何淼没有找到迟明,虽然塞壬坚称自己感受到了弗蕾亚的气息,但由于晚宴的参与者太多,何淼与迟明也没有碰头。
“人真是很多呢。”何淼叹了口气。
何淼身边的塞壬一看到流动餐车上的美食,就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她一会儿又是一盘饼干,一会儿又是一杯可乐,吃个不停。何淼虽然觉得有些丢脸,但看到塞壬贪心又可爱的吃相,还是没有忍心责备她,只是站在她的身旁,宠溺地微笑着。
“不过说来……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熟人。”何淼环顾四周,那些商界名流,政府官员以及他们的孩子,何淼大部分也都认识。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晚会了,大家见到何淼,也只是有些诧异地问好而已。
这时,何淼注意到身旁两位商人的谈话。
“嘿,你知道凤凰集团倒了的事情吗?”其中一位戴着礼帽的小胡子商人对另一位商人说道,“据说资金链其实早就断裂很久了。”
“嗯,听说了,”另一位商人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肤色黝黑,“凤凰集团的老总已经携款逃离了。”
“听说那个老总还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儿和迟家的少爷订婚了,这样以来,婚约的事情课怎么办啊。”小胡子商人说道。
“未明那边会解决的吧。时下最可取的办法就是丢一点颜面取消婚约了,不然那债务,也得搭上大半个未明企业。”另一位商人说。
“哦?背负‘见风使舵’的名头可不好受。”小胡子商人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今天迟家的大少爷应该也会出席,你可以直接问他。”另一位商人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不过,也有小道消息说,那个女孩子已经失踪了。”
“失踪?这是哪里来的传闻啊。”小胡子商人冷笑了一声,“凤凰集团的千金失踪,一定会上新闻头条的!”
这时,由于塞壬吃东西的声音太大,两人同时注意到了何淼身旁胡吃海塞的她。
“啊,没记错的话你叫何淼吧,有幸欣赏过你的表演。”肤色黝黑的商人向何淼伸出右手,“我是卖水泥的,叫建国。”
“是目前国家扶植的建材公司——建国建材公司的董事长哦。”小胡子商人补充了一句。
“嗯,请多关照。”何淼与那位男子握手。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您的伴侣吗?”小胡子商人笑了笑,“何淼小伙子,你真是艳福不浅啊。”
“但这位小姐的吃相……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吗?”建国问何淼。
“呃……不算,吧……是一位大小姐来着……”何淼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把塞壬挡在了他身后。注意到众人目光的塞壬也抬起头来,躲到了何淼的身后。
何淼回过头去,看了看塞壬,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为她擦拭嘴角:“唉……真是只小馋猫。”
“水水水……”塞壬脸颊发烫,但又不敢出声吼何淼。她配合地让何淼为自己擦拭着嘴角,随后抱着何淼的手臂向着两位商人行礼,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这时,聚光灯亮起,舞池的地灯也全部都打开了。晚宴的舞会即将开始,大家都在寻找着自己心仪的舞伴。
“你要为大家演奏一曲吗?”建国问何淼。
“嗯……不了吧?”何淼摇摇头,“太久没弹,手已经生了。”
“什么话,前一阵子你可还给星途影视公司写了曲子,”小胡子商人笑着,“偶像圈的风声可是很灵的,已经有好几家公司看上你了。”
“嗯……这样吗?”何淼思考了一下,“那如果我现在上去弹奏一下的话,我的名字也会重新传开吧?”
“嗯对,钢琴神童复出什么的。”小胡子商人说道,“你的名气提升了,曲子的关注度也会上升……”
“如果这样的话,也许星途影视的名气也会上升?”何淼沉吟半晌,松开了塞壬的手。
“水水水,你要上去弹奏吗?”塞壬看着眼前身穿西装的帅气少年。
“嗯,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何淼套用了朱自清《背影》中的一句话,转身走上舞池,走向舞池中央的三角钢琴。
当何淼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台下突然喧哗了起来,有惊叹也有以论。何淼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平静地坐在了钢琴台前,弹奏起一首三拍子的舞曲。
琴声响起,回荡在整个大厅。台下的诸名流议论纷纷。懂点音乐的人马上向周围的人炫耀起了他的知识,不太懂的人也装作明白的样子,对何淼的演奏啧啧称奇。也有不少的人议论起了何淼本人,议论起这位曾经被遗忘的钢琴神童。
而何淼本人则完全沉浸在了演奏之中。他并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只有让自己深深扎进音乐之中,才能掩饰自己的心情。
一曲奏毕,台下掌声雷动。何淼这一奏,成功地使自己成为了整个晚宴的焦点。所有的话题都开始流向他,议论起他,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谮害诋毁的暗流,但无论如何,今夜聚光灯为何淼而亮起。
这时,一位身穿灰色长裙,竖着银灰色two-side-up发型的女子缓步走上了舞池中央,走向何淼。何淼抬起头的那一刻,他认出了她。
“卡莲同学?”何淼的嘴唇动了动,小声地问了一句。
卡莲的眸子里闪烁着聚光灯的流光。她向何淼行了个礼。“何淼先生,能否与我共同弹奏一曲呢?”
“是说四手联弹吗?可以呀。”何淼愣了愣,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台下的塞壬,却发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正常——她紧紧地盯着何淼和坐到何淼身旁的卡莲,鼓着腮,似乎有点生气。
台下又爆发出了新一轮的议论——关于这位神秘大小姐的身份。
卡莲将白皙纤细的双手放在了键盘上,对何淼说道:“就弹奏德彪西的小步舞曲吧。”
何淼回忆了一下那首乐曲的谱面,点了点头。这时,他注意到卡莲白皙的手臂上有着不少连脂粉都遮掩不住的伤口。但在卡莲目光的催促下,他最终还是没有向卡莲问起伤口的事情,而是将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琴声响起,演奏开始。卡莲的演奏风格比起何淼,更为刚硬有力一些,何淼只好让自己更加卖力以配合她的演奏。这让整首柔和的曲子变得有些异样地有力。比起讨论,更多的贵族加入了舞蹈之中。
又是一曲走毕,卡莲起身向何淼行礼,何淼亦起身回礼。“不愧是钢琴神童,演奏的技巧和准度都很高呢。”
“钢琴神童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何淼笑了笑,“很荣幸能与你一同弹奏。”
“这边也是。”卡莲转身,走向人群中,而何淼也转身,向着塞壬走去。
……
“水水水!那个女的是谁啊!”一见到何淼,塞壬就有些埋怨一般地冲着何淼嚷嚷道。
“呃,是同班同学……”何淼话音未落,塞壬就气呼呼地回了一句:“你们真般配啊!”
何淼听出了塞壬话语中的醋意,他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塞壬的脑袋:“和你最般配啦。”
塞壬仍然有些不悦,但何淼温柔的声音让她的心情平复了很多。她哼了一声,道:“下不为例哦!你可是本王的人。”
“好好,下不为例。”何淼附和着塞壬。
舞会仍然在继续着,年轻男女们成双成对,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这就是名流们的行乐,而他们的孩子以后也将继续这样的行为,在努力奋斗成为社会上流的同时放纵享受。
何淼带着不太会跳舞的塞壬躲到了酒店大厅的一角,不再参与整个舞会的进行。
“真是无聊呢,”何淼感慨道,“我一直不太喜欢这样人多的活动。”
“有什么无聊的,刚刚还在台上弹钢琴弹得很开心呢。”塞壬嘟着嘴吐槽道,“还有女孩子主动凑上去什么的。”
“唔,那是为了提高我的影响力啦,”何淼解释道,“我的影响力上升了,星途影视的影响力也会上升,他们就能做得更好啦。”
塞壬点了点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啦,吃饱了想回去了?”何淼问塞壬。
塞壬又点了点头,漂亮的紫色大眼睛里划过一丝倦意。
“这样的话,我们偷偷离场吧?”何淼想了想,对塞壬说道,“我知道有一个侧门,不过礼裙可能没办法从那边走……”
“这难不倒精灵啦。”塞壬冲着何淼嫣然一笑。
……
夜晚,穿着西装的何淼背着穿着精灵服装的塞壬,走在街上。何淼看到塞壬那因为穿高跟鞋而有些发红的双足,心疼不已,于是便一直背着她。塞壬则双手环着何淼的脖颈,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有些疲倦,她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直紧紧靠着何淼。不一会儿,她就在何淼的背上睡着了。为了不把塞壬颠醒,何淼只好放慢了脚步。
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想要拦一架出租车都十分困难。何淼想带着塞壬去到最近的路口拦出租车,却在马路牙子上看到了一个瘦长而有些颓废的身影。
“啊,是画家先生。”何淼轻声说道,“晚上好,已经很晚了,还在外面待着吗?”
过了一小段时间以后,画家才抬起头,用他的烟嗓说道:“嗯……画完这一副就回去了……”
画家面前的画布上,是绿色头发,金黄色裙子的美丽少女,绘画的风格比起布面油画和水彩画,更有了一种动漫插画的感觉。但画面中的那个少女,何淼并不陌生。“这不是萤火仙女吗?”何淼有些吃惊。
“嗯,答应给小萤画一张肖像的,但她今天没有来。”画家在一秒左右的沉默后回答道。
“没有来……吗?”何淼愣了愣。
塞壬适时地醒了过来,轻声提醒何淼:“附近有精灵的波动,似乎是快要丧尽能量的精灵,可能就是这个人说的萤火仙女。”
“这样吗?”何淼愣了愣,“在哪里?”
“西北方向有一个光点,似乎是那个精灵发出来的求援信号。”塞壬说道。
何淼点了点头,对画家说道:“也许小萤姑娘就在附近,我替你找找吧。你就在这里等一下我们。”
“啊……”画家沉吟一声,说道,“我与你们一起去吧。无论如何我也想见见那个女孩,你们找得到吗?”
“但是,她不是人类,而是守护精灵。”塞壬突然直白地说道。
“我知道,她跟我提到过,还说过契约什么的事情。”画家的脸一红,“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跟结婚是一样的吗?”
“才不是!”塞壬半恼,“那是用来维持精灵意识的仪式,让精灵能够享用人类的灵力并在人类世界与人类相处。”
“用了好几个‘人类’啊。”何淼小声吐槽道。
“总之西北方向小树林那里好像有精灵的灵力反映,可能就是你说的小萤。”塞壬说完,指了指那个方向,“何淼,走,带我去那里。”
“好好,我这就去。”何淼无奈地背着塞壬,朝着那个小树林走去。而画家则把他的绘画工具放在了一旁,搓了搓手,也跟上了何淼和塞壬。
“您背上的这位小姐也是守护精灵吗?”画家问,“她的服装与我们稍有不同。”
“嗯,本王可是水精灵的王。”塞壬有些骄傲地笑了,“不过你说的小萤应该属于光精灵吧。”
“但是画家先生,您应该并没有玩过奥雅之光这款游戏啊,为什么能够与奥雅之光的守护精灵拥有一段羁绊呢?”何淼有些疑惑地问。
“一段时间前,小萤她就总是在每天晚上的时候出现在我的摊位,陪我一起画画,她也会欣赏我的作品。”画家的回答有点文不对题,“她不告诉我她的家在哪里,也不告诉我她的现状,她只是说自己是守护精灵,是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我当然不会相信她,但她却一直愿意欣赏我的作品,我很感谢她。”
“但是昨天她突然提及契约的事情,我有些害怕未知的事情,所以没有跟她讲下去,她也没有继续,只是提出想让我为她画一幅肖像,我便按照脑子里的她的形象画出了那幅作品。”画家说道,“可是今天她却没来。”
“原来如此……”何淼和塞壬同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