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嗣,房子的修葺已经完成了哦。”
“辛苦了,爱丽。”
卫宫切嗣为妻子递上一杯茶:
“其实这种事我来就可以了,爱丽应该多陪陪伊莉雅...”
爱丽丝菲尔对家庭主妇的认知似乎有一点偏差。
“结合了日式房屋与西式庭院,屋内装修保留了和式的简洁,庭院拥有修剪的矮灌木却摒弃了廊前的‘枯山水’而保留了对家庭来说更实用的廊前空地,完美。”
工程负责人是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工人似乎已经开始收工了,而他此刻走上前与这家主人闲聊起来。
“自从小崛远川设计了赖久寺庭院后,修剪式枯山水虽然闯出了名头却也被滥用了。不少人只会对我们说‘照着赖久寺的做!’却罔顾了对于家庭来说至关重要的实用性,难得您这样的外国人敢于做这种设计啊,太太。”
“毕竟我也不知道什么‘修剪式枯山水’,只是想要在院子里保留一点故乡的景色...”
(我只是临时翻了几本书而已...不过要将魔术工房与住宅毫无痕迹的融合还真是麻烦啊)
虽然外表看上去是普通的民宅,但是当卫宫切嗣决定在这里定居后,无论他还是爱丽丝菲尔都没有忘记预防来自神秘侧的威胁。埋藏于地下的魔术材料,构筑房屋的梁柱,庭院中修剪讲究的植物...等等等等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房屋的美观或实用,而是兼具了预警和防卫机能。
即使是这样,自己设计宅邸并现场制图交给施工方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了,而做了这一切的爱丽丝菲尔却并没有自觉。
此刻面对凡人的惊讶和赞美,她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着:
“只不过是些家传的东西而已......”
“噢!那可真是不得了的家传。”
“哪里哪里......”
“......”
一阵喧嚣嘈杂过后,庭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工人们都已撤走,房屋的修葺装潢也算是正式完毕了。
“唉呀唉呀,那位先生想要让我去他们公司应聘哦。”
爱丽一只手扶着脸颊露出为难的笑容:
“说我这样的人材如果不从事建筑设计实在是暴殄天物,极力推荐我入行呢。”
卫宫切嗣看着妻子的脸庞,微微笑道:
“如果想去的话,就去吧。”
爱丽丝菲尔却仿佛吓了一跳:
“诶?真的可以吗?”
“正常人的话,是需要一份工作的。这不仅是生存需求,更是人类的社会性需求。”
卫宫切嗣认真的这么说着。
简直不像是一个冷血杀手会说出的话。
以前的他根本不会考虑凡人的生活。
但是,在圣杯战争中,他接触到了某个存在。
那个存在并没有对他讲什么道理,反而给了他一段仿佛噩梦般的记忆。
恍然间他突然明白,那绝非幻觉,而是真正发生的——将要发生的,存在于各个世界线上的真实。
而那个存在的身份也很明显了:
那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非人之物,最起码也是宝石翁那种可以在各个平行世界穿梭的魔法使。
卫宫切嗣也不可避免——于是他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每天晚上都在做各种各样的梦。
梦里全是别人的故事,刚开始在他看来非常无聊。
明明是一些对于世界和平拯救人类之类来说完全没有益处的东西,但是......
只要不再面对那些噩梦般的未来就行!
拯救人类的奇迹?
......
卫宫切嗣所寻求的奇迹,改变了。
想要让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妻子,自己亲近的人,想让她们都拥有这份奇迹。
属于凡人的奇迹。
之前,在他眼里,所谓的“凡人”,是需要被拯救,或者被舍弃的对象。
凡人是无知的、愚蠢的、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只能被动等待“超凡之人”的救赎或者杀戮的存在。
体验凡人的生活,深入接触和了解凡人,在卫宫切嗣的生命里几乎不存在这样的事。
但是——
绝不是零。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自己都快要忘记的时间以前,自己似乎也拥有过,拥有过一段凡人的人生。
但此刻段明明已经模糊到快要忘记的人生,突然间如同明月照耀下的海面般波光粼粼的闪耀起来!
仿佛是为这幅画面作了注脚一般,卫宫切嗣刹那间明白了一切。
向过去失去的奇迹告别,然后创造新的奇迹。
“抱歉了呐...”
记忆中有着健康褐色皮肤的少女巧笑嫣然,但已经无法阻止卫宫切嗣的转身。
......
深夜,卫宮家的预警系统突然被触发了。
卫宫切嗣一家已经在这里居住好几个月,正在逐渐融入当地的生活。
但现在,不光预警系统被触发,爱丽丝菲尔甚至感到防卫系统正在被攻击。
“亲爱的,舞弥已经带着伊莉雅去避难了。”
点了点头,卫宫切嗣此刻完成了所有武装——这花了他整整3分钟时间,比起以前慢了至少100秒。
“不用担心。”
相较于紧绷的卫宫切嗣,爱丽丝菲尔显得更加从容一些。
毕竟爱丽丝菲尔是出身爱因兹贝伦家族,虽然作为小圣杯被制作出来,但其本身更是一名合格的魔术师。
卫宫宅是她的家,更是她一手打造的魔术工房——这方面她甚至比卫宫切嗣更加擅长。
没有什么比正面进攻一位魔术师的魔术工房更愚蠢的事了。
如果不是凡人与英灵这种水准的差距,主场作战的魔术师将拥有巨大的优势——最不济也可以顺利逃亡。
此刻,外面的围墙正延展出银线编织的轮廓,展现出高大城墙般的外形,爆发出一阵阵绚烂的光芒——那是正在抵御敌人攻击的原因。
幸好此时正值深夜,卫宫宅的位置也并非在闹市中,并没有惊扰到一般市民。
“亲爱的,这是我们的家,我并不打算轻易放弃。”
爱丽丝菲尔展现出卫宫切嗣从未见到过的气势,那种凌然的魄力让他不禁联想到护巢的雌鹰。
“轰——”
巨大的声响从门口传来,大门已经被攻破了。
破烂的大门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就身材来看是女性,却穿着一看就材质非凡的衬衫马甲与西式长裤,头上扣了一顶黑色的费多拉礼帽。
身高与爱丽丝菲尔相当,甚至身材也极为相似,只不过头上的帽子遮住了头发和眼睛。
此刻正一手插兜一手扶着帽子,好整以暇的踱步向前。
“这种程度的防御,是不是太过薄弱了呢。”
女人口中发出了仿佛挑剔食客般的评价。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人类”的要素,仿佛机器上的提示音一般。
换句话说,是假音。这对魔术师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深夜闯入别人家的家伙,到底有何企图?”
爱丽丝菲尔毫不示弱的迈步到庭院中与其对峙着:
“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她并不害怕。这里是她的魔术工房,更是她的家,并非爱因斯贝伦城堡那种,而是真真正正属于她和她家人的家。
这里有她的工作,她的生活,充满希望的与丈夫渡过的每一天,憧憬着伊莉雅的未来渡过的每一天...她不希望失去这一切。
如果有人要破坏她的家,她将毫不怜悯的对其露出自己的獠牙。
“......”
没有回话,扶着礼帽的女人猛踏了地面跃至空中——地下突然窜出的银线缠了个空,仿佛藤蔓般徒劳的对着天空扭动着。
“噗——噗——”两声轻响,那是暗处卫宫切嗣的消音枪械发出的声音。
空中的女人面前一块巴掌大的白色屏障连闪两下,扭曲的弹头从空中坠落了。
“shapeistLeben!(残骸哟,赋予你生命)”
突出地表的银线在爱丽丝菲尔的咏唱下化作一只巨手,猛然朝天空中正在下落的敌人抓去。
但是——
“shapeistLeben!(残骸哟,赋予你生命)”
同样的咏唱从女人口中响起,银线编织的羽翼从其背后生出,恍若活物般猛一扇动就让她脱离了巨手的抓取。
“那是——”
无论是爱丽丝菲尔还是暗处的卫宫切嗣,都皱起了眉头。
“Einz大人!”
从破破烂烂的大门处,传来了爱丽丝菲尔熟悉的声音。
爱丽丝菲尔一回头,就看到了塞拉和莉洁莉特。
......
联系上舞弥让她带着伊莉雅返回,卫宫切嗣这才回到客厅,在爱丽丝菲尔旁边坐下。
在他们对面正坐着的,是爱因兹贝伦城堡的来客。
站在两旁的是熟悉的女仆塞拉和莉洁莉特,此刻也穿着包裹了全身只露出面部的正统女仆装。
而她们中间坐着的,则是刚才进攻宅邸的女人。
“......”
爱丽丝菲尔紧盯着她没有出声,卫宫切嗣能感受到,爱丽是真的生气了。
“那么,请解释一下。”
没奈何,卫宫切嗣首先开口道,
“不,还是先自我介绍下吧——塞拉和莉洁莉特就不必了。”
在卫宮夫妇的注视下,攻入卫宫宅的女人摘下了黑色礼帽,露出了与爱丽丝菲尔一般无二的精致脸庞——只是眼角稍稍锐利,看上去有些咄咄逼人。
如雪般闪耀的银色短发刚刚齐肩,搭配她一身马甲西裤,显出一种不同于爱丽的飒爽英姿来。
“作为伊莉雅居住的地方,这里的防御太过薄弱了。”
声音出乎意料的年幼,而且一开口就是对卫宫宅的指摘。
“......”
“伊莉雅的安全,我们当然会保障,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卫宫切嗣没有说话,反倒是爱丽丝菲尔气势十足。
虽然同为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但面对毁坏了自己爱家的家伙,爱丽无论如何也没有什么好感。
“你需要端正自己的态度,Irisviel.von.Einzbern。”
她面无表情的与爱丽丝菲尔对视着,红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无机质的冰冷:
“面对爱因兹贝伦的家主,你理应如此。”
“什么?”
卫宫切嗣和爱丽一起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那爷爷他......”
“爷爷...哼,你还在称那个老顽固‘爷爷’吗?”
她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用嘲讽的目光瞥了爱丽丝菲尔一眼:
“毕竟,在最被特殊对待的你眼里,我们这些失败品的感受根本就无所谓的吧?”
“你——”
爱丽丝菲尔紧咬住嘴唇:
“爱因兹贝伦...到底发生了什么!”
气氛紧绷,卫宫切嗣也无从开口——毕竟爱因兹贝伦本家潜藏了多少非人的残酷他也多少了解一些。
“嗯哼~”
旁边的塞拉轻咳一声,开口道:
旁边面瘫的莉洁莉特用奇怪的语调重复着塞拉的话。
“之前你们回去能顺利的将伊莉雅接走,也是Einz大人的意见,认为‘女儿当然应该跟在父母身边长大’。那个时候我们没能跟来也是因为本家要做的事情太多,所以留在那里为Einz大人分忧。”
“对,也是安安安安~因兹萨玛——”
“对,还是安安安安~因兹萨玛——”
“......莉洁莉特。”
“什么,塞拉。”
“不要用那么奇怪的声音称呼Einz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