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层层草垛里探进了身子,张玉山抽搐着嘴角看着这间小小的临时草屋。
内里的空间不算小,刚好能够容纳下两个人躺着的样子,当然即便是要坐起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因为建筑者十分明智地将穹顶吊的很高。
地上的茅草铺的很厚,即便是经过了一夜细雨蒙蒙,却依旧没有半分潮湿的迹象。
但以上这些都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真正的问题只在于这草屋中坐着的这位少女,一位啃包子啃的正欢的少女。
“你这是……”
张玉山迟疑地开口道,他甚至有些不确定这位少女到底是不是昨天那个高贵冷艳的李芸曦。
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一晚上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他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对方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就像一只被饿了三天三夜的小猫一样,吃的很专心,也很投入,甚至还有些让人觉得心酸。
难不成是昨晚没吃晚饭?
张玉山在心里默默地猜测道。
于是他席地坐了下来,把手里的一杯酸辣汤递了过去。
此时他手中剩下一份小笼馒头和一杯酸辣汤。
“当心噎着了。”
他轻声说道。
李芸曦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张玉山手中的酸辣汤,来不及道谢便是仰头一饮而尽。
吨~吨~吨~
“哈~”
一口气干掉了两笼小笼包加上大半杯酸辣汤,道姑小姐总算是稍稍缓过了神,对着草屋外哈了口气。
顿时一股白雾升腾了起来。
定定地望着那股白雾,李芸曦咂了咂嘴巴,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味道真不错……
她如此想到。
“那个……”
小小地沉默了片刻,她猛地回过了头,却见张玉山手里领着一只塑料袋,塑料袋里满满当当地装着些东西,正好奇地看着她。
李芸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烫烫的。
应该是刚刚吃了热食的关系吧?
她强行给自己找了一个还算勉强能说通的解释。
“你……怎么……过来啦?”
道姑小姐迟疑地开口道,说完便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不是废话嘛,人家得摆摊赚钱呐!
太蠢了这个问题,他该不会把我当成傻子了吧?
道姑小姐内心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看来平时师门长辈说她最笨也还真是没说错。
“我今天只是顺道而已。”
稍微思索了一下,张玉山回答道。
他今天确实只是顺道过来看看而已,却没想到遇到了道姑小姐,还是以这样奇怪的方式。
“顺道?”
李芸曦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嗯……是啊,今天下雨没法摆摊,我给我妹妹买早饭来着。”
冲着道姑小姐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张玉山笑着点了点头解释道。
“!!!”
李芸曦啊了一声,视线下意识地瞟向了地上那个已经空了的塑料袋。
里面原本是满满当当地装着小笼包的,不过现在这些包子都已经进了她的小肚子里。
话已至此,李芸曦哪还能不明白。
她刚刚……把别人的早饭给吃了!
“没事啦。”
少年摆了摆手笑了笑,并不以为意。
只是一顿早饭而已,到时候他街上随便吃一点就行了,再说这本来也就只是给妹妹买的来着,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话说回来……你这是做什么?”
扫了一眼屋内简陋的内饰,张玉山再度问道。
这个问题他开始就想问的,只是碍于李芸曦正在进食,所以也就没有多作打扰。
“回不去啦!身上还没有钱,连个包子都买不起……”
不闻起这个问题还好,一提起这个问题,道姑小姐便像一只被晒透了的咸鱼一样,软绵绵地躺了下去,将整个人陷在了柔软的干草堆中。
突然失去梦想.jpg
“什么意思?”
张玉山挑了挑眉头,他有些没听懂。
什么叫回不去了?被逐出家门?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还是离家出走了?
“就是字面意思呐。”
轻声叹了口气,李芸曦侧过了身子,将姣好的面庞对着张玉山,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恍若星辰。
“有家不能回,回也回不去,回去了还不如不回去~”
“是这样吗?”
张玉山咧着嘴挠了挠头,只觉得有些费解。
有句话叫,家是你最后的港湾。
所以说回家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应该想回就回的吗?
“那要不……”
少年突然有些踌躇了起来。
“要不什么?”
“要不你跟我回去吧?”
“……”
“!!!”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李芸曦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应该是微微有些颤抖的,两边脸颊又开始该死的发烫了。
这个人又开始乱来了,哪有男孩子会这样随随便便叫人家女孩子跟他回家的,那和问人家姑娘要不要嫁给他有什么区别?!
“唉你别误会……”
一看李芸曦这架势,张玉山便头痛了起来。
这根本就是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反正也无处可去,一直住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连吃饭都成问题,不如先去我家暂住如何……”
“好……吧”
犹豫了半晌,李芸曦终究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但是……你绝对不能要求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威风凛凛地插着腰,道姑小姐严肃警告道,脸颊通红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可爱。
...
待张玉山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快要近九点钟了。
居然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吗……
“哥?”
听到楼下开门的动静,苏沐寒房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窈窕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来不及换上拖鞋便蹬蹬蹬下了楼。
“嗯?起来啦,快去吃早饭吧。”
笑着拂了拂自家妹妹柔软的长发,张玉山刚想把手中袋子递过去,却发现苏沐寒光着一双小脚丫。
“快去穿好鞋子。”
微微皱了皱眉,他催促道。
寒从脚起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像这种正在发育中的女孩子,要是受了凉那可不好受。
“嗯……”
接过了哥哥手中的早饭,苏沐寒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便欲上楼。
沐寒是个乖孩子,而乖孩子是不可以让哥哥替她操心的。
然而正当她准备上楼时,一声清冷的调笑从门口传了进来。
“诶?你家还真大啊,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噢?”
于是苏沐寒又默默地退了下来,盯着门口处那个遗世独立的窈窕身影,开口问道。
“哥,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