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苏恩曦加了一勺砂糖。
“后来当然是英雄战胜了魔王，”
酒德麻衣加了两勺牛奶。
“或者说怪物们同归于尽。总之，世界和平了。”
咖啡厅里的暖气充足，相比于橱窗外下着冰雨的南方小城，这里就像与尘世隔绝的理想乡。
“世界和平啊……”
苏恩曦搅动调羹，托着下巴，目光散漫。
“除了我们，还会有谁记得世界混乱过呢？”
威胁整个世界运转的怪物不复存在。于是刀耕火种、弱肉强食的龙类世界，眨眼间消退，只剩下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个人武力又一次落幕的现在，世界再次进入资本和大团体纠缠混战的正轨。
具体地说，就是没了天敌的野心家们终于开始抢夺没有后患、真实不虚的权力。千百年的阴影一朝消弭，让他们的心中燃起了最旺盛最疯狂的火焰。
于是酒德麻衣得以悠闲享受无限期的长假，而为了调协混血种世界争端的苏恩曦，却是劳心又劳力，忙得天昏地暗。
“别担心，薯片妞，”酒德麻衣幽幽地喝了口咖啡，“很快，连我们也会忘记这些的。”
从那天之后，世界的纠正力便开始修补‘错误’。
值得庆幸的是，祂的手法很巧妙，只是单纯针对那两位搅动出巨大混乱的存在，一点点抹去它们的痕迹。
从边缘，再到中心，潜移默化、分毫不差。
“啊，到那时就能解放了吧。”
苏恩曦趴在桌子上，表情却没有半分解放的喜悦。
维护秩序，是因为她希望保持曾经的世界；可如果某一天她记不清曾经的模样，那么也再没有理由、没有办法去保持。
最顶级金融专家的头脑野心和庞大的资本力量，甚至会让她成为最先将秩序撕得粉碎的人。
不过，就像悠闲度日的酒德麻衣一样，苏恩曦其实也不算那么在意世界的人。否则她当年也不会跟老板签订契约。
所以她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长腿，你觉得脑子里被抹去一片东西，是什么感觉？”
“……就算不论文法，你这本身也是个愚蠢的问题。”
酒德麻衣撇了撇嘴，舒展着傲人的身材。
“如果不去想，就没有感觉；如果你认真去想，但想不起来，所以还是不会有感觉；如果你完全忘了，那就完全没这回事了。”
“你确定？”
苏恩曦指了指窗外。
“我确定。”
酒德麻衣触摸着温热的杯壁，目送车队远去。
因为或早或晚，
一切都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