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在经历过这么多各式各样的战斗之后,这样的敌人还无法阻拦她前进的脚步。消失的大树留下了一大片空地,但在那之后的道路依然隐藏在层层叠叠的枝条之下。在这种不见天日的环境中不知道前行了多久,周围逐渐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高大的树木被相对低矮但却依然繁茂的杂草和荆棘所取代,鬼鬼祟祟的魔兽躲在暗处发出怪叫。
她抬头仰望,只觉得那原本蔚蓝的天空仿佛被抹上了一些什么别的色彩,但定睛一看又好像只是错觉。整个环境都笼罩在一片不安和压抑之中,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感到烦躁。
但这一点似乎还不算太糟糕,因为再往前前行数公里之后,整个世界画风突变,那荒凉的土地上再也看不到任何植被存活的迹象,黑色的土地暴露在她的视线中,那原本应该是植物赖以生存的肥沃土壤,但上面却只留下了一些细细的灰色尘埃,就像烈火之后的余烬。
那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以双眼目测的话,从村子的这头到对面大概要走过500米的直线距离,村子里稀疏地分布着一些低矮的建筑,从这一点推断这里的住民不会超过百人,当然,如今这里一个活人也没有。那片死亡禁地将整个村落圈在其中,也有一少部分蔓延到了村子的外面,那些外围的植物呈现出一种病怏怏发育不良的样子,边缘还有一些已经枯死的树木,她走上前去稍微用指尖轻触,那干燥的树皮立刻在一阵怪响中碎裂,将已然被掏空的内部展现了出来。
她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另一边,那顽强而怪异的生命力与这边的死亡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行走在这里的人不由得产生一种宛如隔世的错觉。
不管怎么说,死亡确实是在悄悄地扩散着,也许最终它会蔓延到整座小岛上。亚人们或许曾经历了一场她无法想像的灾难。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在村子的外面有一座独立的单层建筑,那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房屋,比村子里的大上一号,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微小的差异不至于引起她的注意,但现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头棕熊从里面走了出来,尽管依然保持着熊类的大部分特征,但它用毫不生疏的动作双足直立行走的样子还是展现出了与普通熊类魔兽不一样的智慧。
熊怪,她曾在学院的图书馆里面看到过的种族,比起兽人来说他们或许更接近兽类,但他们有着自己的文明,也有着信仰的土著神,那些被他们崇拜的对象大多是本地一些格外强大的个体,但跟天上那群外来者是不一样的。熊类强大的肉体得到了很好的继承,变异更是让他们之中的一部分学会了使用魔法的能力,这足以让他们将自己的敌人撕成碎片。熊怪的聚落和人类接触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通过地精作为中间人做一些小生意。
但眼前的熊怪无法让她感受到那份本能的强大。就跟这一路上的植物一样,他或许病得很厉害。他的目光阴郁而憔悴,但显然他并不欢迎佐久夜这个外来者。
“人类,想活命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以她的经验很难从熊的脸上捕捉到更多的东西,至少她觉得他的表情不像人类那样丰富。她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小心地迈步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刚好路过这里而已。”
熊怪的身形比她大上几圈,但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能够被称作气势的东西,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好半天没有说一句话。佐久夜那严重溢出的魅力值在面对真正的人形人物时会带来极高的初始好感度,但这对熊怪似乎并不适用,尽管那柔和的原力波动依然让他感到舒适,但这并不能抵消某种特殊的疾病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想着外面还有人在等着自己,佐久夜也没有想要在这里浪费更多的时间,她接着问道:“这是你的村子吗?其他人呢?”
“都走了,这一带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们迁徙到了更南方。”
“那你为什么留了下来,这村子......有问题吧......”
对,这片土地的生命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残留在空气中的是一些紊乱的能量,这显然不属于生命能量的范畴,除了她自己以外,任何人在这里都会迅速地衰弱下去。但眼前的熊怪却留了下来,很显然他也知道这些不对劲,却又以自己的意志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我不能回去,那是熊怪的领地,我是被放逐出来的,而亚人们救了我,他们跟我的族人之间存在着一些争端,接受了他们恩惠的我会被自己的族人杀死的。”
原以为跟这种家伙交谈是一件费力的事,但他远比他想象的要正常得多。
这里果然是亚人的村落吧,佐久夜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所以这一切是你的族人造成的?”
他知道的事情不多,终究只是一个逃难者。这个憔悴的熊人坚守在这里有着自己的理由,她没办法多说什么,只能悄悄地将自己的原力分给他一些,希望他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坚持得更久。
她道过谢之后便走进了村子,他没有再阻拦她,只是在门口烤起了红薯,这可能已经是他生活中少有的乐趣。
就如她之前所看到的那样,就算走到更近的距离,这里也没有半个活物的踪迹,就算是展开神识扫过整个村子,也只能捕捉到一些游离的能量,它们大多埋藏在地下。诺德高原那一回,这个世界上的人所不了解的放射性物质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这其中不乏一些人类世界中的超级高手,但这里并没有那种东西。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如今这种局面令人费解,她不得不走进每一个无人的房间去寻找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心中的悸动随着深入内陆和时间的推移愈发激烈,她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