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位于索瑟和多尔贡的边界地带,地理位置上在永夜之地附近。一场饥荒正侵蚀着这片土地上各个村落和城镇中居民的生命。
一种在植物的疾病在此地肆虐着,作物大片大片地枯萎,幸存的作物也没能结果。
王国虽然已经开始发放赈灾粮食,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此刻也有着大量的饥民在政府施舍粮食的地点排起了长队。在此之中,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手中牵着一个七岁左右的孩子。女人已经非常虚弱了,看得出来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也非常勉强。
就在这个时候,队伍开始向前挪动了。女人迈出的脚刚落在地上,就噗通一下摔倒了。站在她身后迫不及待的饥民们立刻将她踢到了一边,取代了她的位置。
“妈妈,妈妈。快点站起来啊!”女人带着的孩子蹲在女人身边,想把女人拉起来。
“葛兰……葛兰……”女人循着声音伸出手,摸索着摸到了孩子的脸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她的视力已经几乎完全丧失了,“妈妈,已经……要不行了……粮食……拜托你了……还有家里的弟弟妹妹……”
“妈妈!”
葛兰站起来,沿着排队的人群跑到了发放粮食的的地方,他抱住排在最前面的人的腿,“求求你,先让我分点粮食吧!我妈妈要不行了!再不”
“滚开啊!好好排队啊!饿着肚子的可不只有你们一家啊!”男子一脚将葛兰踢开了。
“是啊!好好排队啊!”
“谁家的孩子啊,真恶心。”
后方排队的人也纷纷指责到。
葛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泥土,周围的人都用着责备的眼光看着他,这个七岁的孩子畏缩了。他回到妈妈倒下的地方,但是妈妈已经停止了呼吸。
“我不能哭。家里还有弟弟和妹妹们呢。我要带着粮食回去。”葛兰擦了擦发酸的鼻子。现在他自己也很饿,理智告诉自己哭只是在浪费自己所剩无几的体力。葛兰重新回到了队伍的末端,等着粮食发到自己的手里。
最终,葛兰领到了两个馒头,他立刻对着其中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接着,带着馒头向着自己家奔去。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妹妹们已经饿得几乎下不了床了。所以自己才和妈妈一起来领救济的粮食,本来打算母子二人可以替家里的弟弟妹妹多领一点,但是发放粮食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肯给更多了。
正当葛兰快要跑到家里时,一直大手把他压在了地上。
“痛!”
“小鬼!你一个人抱着吃的跑什么!交出来!”
是几个大人,他们已经饿得两眼发红,本来连去救济点领取粮食的体力都没有了。但是看见怀里抱着馒头的葛兰从面前跑过,突然就有了力气,几个人合力压住了葛兰,掰开他的手,要拿走他手里的馒头。
“不行!这是我的弟弟妹妹们的!”葛兰奋力反抗着,但是大人的拳头立刻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脸上,身上。
大人们抢到了馒头,一哄而散。倒在尘土中的葛兰,手里只剩下死命捏住了一点点馒头屑。
“太好了……还有一点……”
葛兰推开家里破败的木门:“我回来了,大家,吃的,带回来了……”
安静。
躺在床上弟弟妹妹们完全没有动弹的样子,终究,脆弱的生命熬不过这场灾难。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抛下我一个人啊!”葛兰抱着弟弟的尸体哭了起来。
在此之后,葛兰再也没有去领粮食。他躺在路边,等着自己饿死。
三天后,两个衣着华丽一看就是贵族的人经过此地。其中一人脸上还戴着一个看起来和脸的大小相当不符的白色金属面具。
“行行好吧,给点吃的吧!”
道路两边的饥民看见二人,立刻向二人伸手乞讨。但是两个人对着那些乞讨的人完全视若无睹。
葛兰听见了那些大人的乞讨声。但是他没有参与其中。他躺在路边,当那两个贵族经过时,他只是用眼睛瞪着那两个人。
但是,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和戴着面具的人的眼神相交了。
戴着面具的男子停了下来,而在戴面具的男子身边的男子也看见了葛兰。
“瞪着我们做什么?小鬼?我们这里没有施舍给你们的东西。”男子说道。
“不不不,陆亚,这可不是乞讨的眼神啊。”面具男在葛兰面前蹲下,仔细打量着葛兰的脸,“这是只有经受了此世间恶意而意志还未被打倒之人才会有的眼神。他是我们的‘同类’呢。”
“大人,您的意思是……”
“陆亚,给他点吃的。”铁面男说道。
叫做陆亚的人从身上取出一个饼,放到葛兰嘴边;“吃吧。”
葛兰一扭头,完全不理会。
“呵呵,让我猜猜。这地方之前还有人来发过救济粮对吧?像你这样的小孩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自己的粮食被其他人抢走了?不仅如此,因为那些强盗的关系,连家里人的性命也没能救回呢?”
听到这里的一瞬间,葛兰的眼中闪过一丝仇恨的亮光,而这一点点的小变化,并没有逃出铁面男子的法眼。他明白自己说中了。
“你不想报仇吗?”
从面具男子口中说出来的这句话极具诱惑力,在这一瞬间,葛兰已经逃不出男子的话术了。
“我们可以帮助你。但是首先,你要先活下来。”铁面男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葛兰终于咬住了那个饼。
“要我,做什么?”葛兰从口中,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先别急,你把饼吃了,让后把你的事告诉我们。”铁面男说着,席地坐了下来,等着葛兰吃完了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呵呵,和我猜的八九不离十呢?那么,我再问你一次,你想要报仇吗?”
“想!”葛兰说道。
“那么,对谁报仇?”
“当然是那些把妈妈丢弃不管的人!还有抢走我食物的人!”
“那你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吗?”
“这……”葛兰一下子愣住了,自己心中只是怨恨着那些大人。但是哪些人具体的长相,在自己尚且年幼的头脑里根本没有清晰的记忆。
“归根阶地,你所报复的目标就选错了。你应该报复的不是那几个大人。”铁面男说道,“你再仔细想想,究竟是什么造成了你的母亲和兄弟姐妹的死?”
“是……”葛兰语塞了。
铁面男伸出双手,抱住葛兰的脸:“是这场饥荒,这场天灾,还有那所谓的‘排队领救济粮’的规定。害死你家人的是那些让人作呕的‘天命’和‘规则’。你要报复的是这世道的‘规则’。”
“这世道的‘规则’?”
“没错!这个世界的‘规则’才是万恶之源,只有推翻这些规则,你的家人才能安息。”
“那,我要怎么做?”
“你放心吧。”铁面男温柔地将葛兰搂入怀中,“只要你跟随着我,我会让你见识到这个世界理想中所应该有的样子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也可以用你的力量,去向这个世界复仇。”
葛兰感觉全身又充满力量,面前的这个男子,就是他的救世主。而这个害死了自己家人的世界,干脆就这样破坏掉算了。就这样,葛兰成为了诸王黄昏的一员,成为了十殿阎罗的第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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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平原魔兽王亚克拉蒙的顶端,葛兰躺在地上,喉咙和腹腔都已经被刺穿了,身体变得越来越冷。自己的一时轻敌,结果却带来了毁灭性的后果。
葛兰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七岁那年,躺在路边草丛中的时候。
“铁面大人……铁面……”
那个当时拯救过自己的男人如今已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在此刻,葛兰的脑海里浮现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
突然,葛兰却觉得,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重担消失了。葛兰这才意识过来,自己当初躺在那里,只不过是为了能跟着死去和家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