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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悲伤的过去,是你说拥抱就可以拥抱的吗......”洛蕾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悲伤......”圣女长出口气,用自己深蓝色的眼瞳注视着洛蕾,点点的金黄色光芒在她的双瞳中涌动,接着贞德摇了摇头说道,“对于你来说,你好好想一想,那真的是悲伤的吗?”
“可是,你死了啊......就死在我的面前,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你死去。”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现在不就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吗?”圣女的眼角一阵的抽 动,虽然那个时候她可能,大概,的确是死了,凉的透彻,可是现在她可是完完整整的站在洛蕾的面前,所以她完全搞不懂洛蕾究竟是在纠结个什么东西。
“现在的贞德,就真的是贞德吗?”洛蕾却是反而向贞德提出了一个问题。
“怎么话题突然变得哲学了起来。”圣女大人的脸色一变,吊着脸说道,“关于你给我讲的那个忒修斯之船的问题,我还是思考了一下的,不得不说这个问题是真的很魔幻啊,我拿去问了一下梅塔特隆,结果他不但把我赶出来了,还永远不让我进入天堂山图书馆,算了就事儿说事儿。”
贞德顿了顿说道,“首先谈谈我的见解,你的忒修斯之船,从根本上来讲,并不适用于我们的领域,你的假定是一个死物,而我们是有灵魂的高等存在,也就是说,无论我们的外表和其他的东西怎样的替换,我们始终都是我们自己,因为我们的灵魂并没有被替换。”
“举一个很实在的例子,第一军团,帝国之刃大连的连长霍瑞斯.温库尔,我们都知道这个人,六年战争的英雄。”
“战争从不诞生英雄,所有人都是刽子手。”
“温库尔在威顿角会战中丢失了他的左臂,所以梅林给他做了个炼金材料的,你能说装了这根手臂之后温库尔就不是温库尔了吗,显然不能,我的观点是,无论怎么换,我们的灵魂都是我们自己的,所以我们始终都是我们。”
“这是强词夺理......”
“但你并不能证伪,所以显然,我的论证是没有问题的。”贞德摊开了手,“那么毫无疑问,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我贞德大人本人无疑了。”
“......”洛蕾却只是把头埋在自己的双膝间,一言不发。
“那么我们继续回归之前的问题,你这小姑娘,转移话题的能力真是厉害极了,不知不觉就被你带进去了。”贞德摇了摇头,说道,“来,你认真的想一想,告诉我,那段历史,就真的那么不堪,只有悲伤吗?”
“难道不是吗?”
“恩咳咳......”贞德轻轻的咳了两声,清了一下嗓子,接着说道,“那好吧,就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那段历史吧。”
略微的沉思了一下之后,贞德随手打了个响指。
在洛蕾惊愕的目光中,圣光所凝聚的巨大建筑物拔地而起,罗马柱支撑起巨大建筑物的穹顶,招展的战旗顺着立柱顶端的旗杆垂下,一手擎着巨鹰,一手握着长剑,身侧站立着一人高的巨狼的女武神的形象逐渐的清晰。
洛蕾当然认得那面旗帜,那就是她的个人战旗,现在仍旧悬挂在罗马皇城荣光回廊的最后一级阶梯上。
接着,更多的东西开始浮现,全副武装,魔导动力甲散发着幽蓝光芒,身后披风垂至地面的军团士兵列着整齐的阵型,各个军团的卡里古拉狂怒毁灭者或是携带着近战用的重剑,或是装备着各种大型火炮,至于歌莉娅战争傀儡与尤里乌斯魔导战争傀儡则在更远的地方站立,帝国防卫军的士兵们抱着步枪在各种装甲车辆的面前昂首挺胸,克劳狄乌斯重装黑骑士的冠军骑士排成两列,在罗马风格的大殿前高举手中装饰着旗帜的长枪。
“还记得这一幕吧。”贞德微笑,“你在这一天的身姿,我啊,可是毕生难忘。”
那是第一次她亲自率兵出征时的情景。
温柔的女孩披坚执锐,为了保护自己珍重的东西奔赴战场,如果说她曾经是被逼迫的话,那么那一刻,她的身上,则是姐姐的担当。
伴随着贞德的话语结束,大殿中有钢铁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在圣光之中,有黄金色的东西闪耀着。
而与此同时,帝国防卫军的军乐队开始奏乐,神圣帝国的军歌《为祖国慷慨赴死》的雄壮旋律在月面回荡,但是,乐曲的声音却没有盖住那个从大殿中走出的人鞋底撞击地面的声音。
当她在大殿前站立的时候,乐曲恰巧到达了高 潮的部分,在一阵激昂的旋律之后,乐曲声渐渐沉寂了下去,而那站立在大殿的礼台上的人,则在这个时候轻声的开口。
声音很轻,但是经过扩音魔法的扩散,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她在说着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所做的事情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
“或许战争本就无所谓对错。”
“我知道,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说,我是你们的元帅,我应该去鼓励你们。”
“但是仔细想一想,我该去鼓励你们什么呢?”
“我该鼓励你们像你们曾经的前辈那样,去制造一场又一场的悲剧?”
“还是该鼓励你们,哦,战争是可怕的,要死那么多人,不如我们来做逃兵吧。”
二十军团与重装黑骑士不为所动,但是帝国防卫军中却出现了些许的笑声。
“我听到了有人在笑,这没有什么,因为我真的很迷茫,我不知道该把你们引导去何方,还记得我给你们定下的军规吗,三个词。”
“忠诚!纪律!服从!”这下是所有人的喊声,贞德估摸着自己模拟出来的景象这会儿已经可以在艾希上观测到了,怕是明天新亚美利加就要印报纸,“震惊,神圣帝国完成登月壮举!”什么的了,不过她却并没有因此收手,因为她看到洛蕾的手好像有了些许的松动。
“是啊,忠诚,纪律,服从,这才是我想创造的军人。”披着黄金重甲的人说道,“你们中有的人,曾经是那些个贵族的私兵,所以你们知道这个国家曾经的军队是什么样子。”
“他们和土匪有什么区别,他们本该防御外敌,却把刀剑指向自己的同胞,他们本该向着敌人发起英勇的进攻,却只是龟缩在城墙之后。”
“所以我征召了你们,你们来自这个国家的各个地方,你们或许曾经是农夫,曾经是市民,曾经是工人,甚至曾经是罪犯。”
“但是不管你们来自哪里,我希望你们记着,看着自己部队的那面旗帜,把这句话记到心里。”
“你们是国家的军队,你们是皇帝的军队,给我记住了,你们从不效忠什么狗屁贵族。”
“为祖国而战!”圣光汇聚的大兵们一齐怒吼,那声音还好突破不了宇宙空间,不然到时候母神铁定要把贞德锤个半死。
“我不会许诺给你们荣耀,因为战争本就没有什么对错,也就没有办法谈什么荣耀,不过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一件事——”
似乎是有一道目光扫过人群,接着,神圣帝国的至高大元帅说道,“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警告,烧杀抢掠谁要是敢做,我第一个把他劈了,永远不要怀疑我的行动力。”
......
圣光消散,贞德看着飘散的光粒子,向仍旧低头不语的洛蕾说道,“怎么样,还要再来一段吗,这种记录在我的脑子里可是还有不少哦~”
“我求求你了快把你的大脑格式化吧!!”洛蕾的喊叫声从她的双膝的缝隙间传了出来。
“你又在说怪话了。”贞德叹气,接着她直接来到洛蕾的面前,然后一用力把洛蕾的头从双膝间掰了起来,“所以说说看吧,到底是不是只有悲伤的东......欸?”
信誓旦旦的圣女大人看着脸色红的像是刚刚在桑拿房里走了一趟的洛蕾,脸色一变,接着说道,“不对,你脸红个什么劲啊!!你为啥老是脸红啊!”
“谁让你又揭人家的黑历史......”洛蕾别过头去,小声的说道。
“我可不觉得这是黑历史哦。”贞德摇了摇头,“能说出这样的话的女孩子,我一直觉得很帅气啊。”
“贞,贞德觉得很帅气吗?”洛蕾惊愕的道。
“当然啦,永远不要怀疑我的行动力什么的,听起来就帅气的不得了呢。”贞德点了点头。
“贞,贞德要是喜欢的......”
“我又被你转移话题了啊你个小妖精!!!”贞德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恶狠狠的捏住了洛蕾的脸颊,然后凑到洛蕾的面前,用自己的鼻尖顶着洛蕾的鼻尖,“可恶啊你这个小妖精,再敢转移话题我就打你屁股了啊!”
然后真的就伸手在洛蕾的屁股上抓了一把。
“贞德好色哦。”洛蕾小声的说道,“想捏直接说就行了,还要找理由,贞德真是个闷声色狼呢。”
“哇我天堂山母神御前七座之一,牺牲大天使贞德做事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哼,那你还......唔欸欸欸你要干什么?!!”在洛蕾的尖叫声中,贞德直接把洛蕾公主抱了起来。
“干什么......”贞德深沉一笑,“你这家伙总是皮的不行,当然是要恶狠狠的惩罚你啦,做好下不了床的心理准备吧你这小妖精。”
然后圣女抬头跟某锤子碎了的雷神一样大喊,“海姆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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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倾泻在地上,如同河水一般在白色的沙滩上静静的流淌,远方的大海波涛嶙峋,泛着明亮光芒的海水拍打着沙滩,偶尔还有几条热带海鱼跃出海面,在平静的海水中溅出几多浪花。
贞德拍了拍因为彩虹桥的光芒而紧闭着眼睛的洛蕾,“喂,亲爱的小公主,下来自己走啦, 你好重哦,该减肥了。”
“贞德你才重了!”洛蕾在贞德的怀中一阵挣扎。
“喂喂别乱动啊我的公主殿下,哦哦哦哦哦!!!”
“啊啊啊你抱紧啊!!”
于是在一阵乱叫声中,洛蕾便压着贞德倒在了沙滩上。
“痛痛痛......”压着贞德的洛蕾很快便扶着自己的额头坐了起来,接着少女打量四周,然后眼神一变,“欸?”
“很惊讶吗?”被洛蕾压在身下的贞德也没有起身,直接就顺着洛蕾的目光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