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有睡好，毕竟昨天熬了半夜，眼皮子打架也是挺正常的。我打了个哈欠，准备从床上爬起来，但是一翻身便看到这个诡异的人偶睁着眼睛注视着我。
“巴洛利斯先生说过，比太阳起床晚的是懒孩子。”
“不要和我躺在一起说这句话啊！”我反射性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随后缩到了床脚。
人偶小姐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从床上坐了起来：“中午好啊，南尹浩先生。”
依然是面无表情，但是这无论何时何地都很有礼貌的样子，也是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啊。
但是，这么晚了吗，已经到中午了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立刻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后半夜不是你来看护吗，那露西娅她……”
“已经醒来了。”人偶简短的回答道。
“这么快吗……”和我预想中昏迷个两三天的状况要好很多啊。能这么快醒过来，就说明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对了，”人偶像是漏说了什么，补充道，“露西娅小姐提醒你醒来过后去医馆找她。”
“是这样么，我明白了，卡莲伊娜要……”我意识到，必须区分开人偶和那个疯子的人名字才行，“B2要一起去吗？”
但是一直叫B2也不是办法。
我快速地穿好了衣服，和人偶一起准备去医馆和露西娅汇合。
“那个，你还有其他的称呼或者叫法吗？”我临行前随意的问道。
“莲华……”她小声回答道。
“莲……华？”所谓的其他名字就是指这个吗。
“嗯，”人偶点了点头，“巴洛利斯先生说过，莲华天下第一。”
“诶？”看起来像是一个阿宅的呼喊，而不是什么富有哲理和深度的话，不过一想到那位炼金术士也是穿越者，一切都便理所当然了吧。所谓的莲华，应该便是某部小说或者动漫里的角色，因为特别喜欢，所以才给这位人偶小姐起这种称谓。
不论怎么样，能区分两个人的话，叫莲华也无所谓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很好记。
在路上又和她聊了一些东西，主要是关于日常的一些玩笑话，但是每次对答对方都是一本正经的回答，并且大量地引用巴洛利斯的话，所以交谈变得十分不容易，如果要习惯这位人偶的说话方式，得下点功夫才行。
然后，在谈话中，我们便到了医馆。
但，首先见到的人不是露西娅，而是医生。从他眼睛里遍布的血丝可以看出，昨天晚上他一宿都可能没睡过。
“医生吗，中午好啊？”他就在那里，靠着墙壁发呆，愁眉不展地叼着早已经燃尽的烟嘴，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但听到我的声音，马上吐掉了烟嘴，脸上也恢复了神色，并对我回应道：
“午安，南，晚上睡得还好吗，昨天发生的事情没有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吧？”
“倒是医生，看你的样子，也是一宿没睡吧？”
医生算是默认般地点了点头。
“露西娅小姐，在哪里？”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人偶突然探出头来问道。
“啊……”医生摸着额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太过认真也是一种缺陷啊，早上来的时候贫血又昏过去了，现在暂时让她躺家里了，明明这种状况需要多休息几天才行。”
“也好，让她多休息一会吧，那么卡莲伊娜的事情有什么进展吗？”我不再过多询问露西娅的事情。
“还算顺利吧，但线索已经在昨天那会儿已经断了。”他的话外之音就是捡回来的这堆残肢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既然是这样的话，进展顺利又是在说什么呢？”我继续问道。
“是关于你的事情啊……”接下来医生的一席话语让我颇为诧异。
“很可能，隙间病，没有灵魂，以及你为什么会被拆成零件，都是那个孩子搞的鬼。”
他察觉到了我诧异的表情，但是继续讲了下去：“卡莲伊娜是一个疯狂的人，也是一个聪明的人，我有一种推测，她很可能一次性涉及了三种禁术。”
“是说人造人，死灵召还与混沌么？”
“是的，你的身体上，以及带回来的残肢都可以找到三种禁术的能量反应。”
“什么……意思？”
“这个改造自己身体的炼金术师的肢体可不是仅仅作为武器，而是内设了一整套辅助工具。但是我在上面没有找到一个用作能量传输的接口或者装置，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这个世界也是如此么，要想让设备运作起来，就必须要有能量。”
“嗯，就算是这里，一切行为也要根据逻辑准则来，我们继续说下去吧，于是我检查了内部结构，可以检测到一股灵能反应，最为纯净的灵能反应，随后我又在装置内部进行了一些测试。”
“等一下，最为纯净的灵能反应……是啥？”我一头雾水，专有名词太多，我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好吧……”被我打断的医生极其不爽，“一般来说，这个世界释放魔法便是与世界其他能量进行互相干扰，所以说要让设备运转起来，要么人给里面充能，要么将其他能量充入设备转化为动能进行运转。在这个徒手放一个火球都会头晕的世界里，显然后者更加经济实惠。”
“算是明白了，你继续说吧。”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进行测试之后，我发现这个装置的能量规则是内部循环，虽然有一部分能量会在运转过程中消失，但是你知道么，这个装置依然可以长时间运转，甚至可以永不停歇！”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那是一种对科学，对未知的兴奋的表情。
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为什么会运转不停呢，为什么内部循环还有能量损耗的情况下不会停止呢？”
“……”
“因为这其中储存着一个灵魂！”他自己也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只有灵魂才能源源不断地补充这其中的能量空缺。”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这里面住着一个灵魂，那……我们把灵魂弄出来，然后审讯他不就可以知道更多情报了吗？”
“之前我说过的吧，灵魂一但脱离肉体就会消失，对不对？”
“你没说过……”确实没说过，要么是我不记得了。
“这不是重点，我没法询问灵魂，因为灵魂和人类行为逻辑是分开的，这个世界的研究和学术都认为灵魂没有意识。”
“那么灵魂有啥用？就只是放魔法的工具？”
“我不明白，这个世界的人都没有弄明白的东西，我就更加搞不明白了。”他摇了摇头道。
“那你说说吧，装置里储存着一个灵魂是什么意思？”我只能如此问道。
“这是一个悖论机器，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医生问道，如果我不能明白字面意义，便无法再深入讨论了吧？
“顾名思义，这个装置违背了这个世界的基本理论，对吧？”我回答道。
“嗯，为了让你亲眼见识一下，跟我到屋里来吧。”随后，医生便拐进屋内，我也跟随着进去了。
转进门，我便看到一个眼镜男躺倒在地板上，大声打着呼噜，很显然，这位是村庄管理员，虽然能猜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这种事情还是问明白比较好：“那个，医生，这个人……为什么也在这里啊。”
“嗯？很奇怪吗？威廉先生也是在这个村子很有学问的人啊，如果不是他帮忙的话，我可能永远也搞不懂这个装置的运作原理了。”他笑道。
“哦～”我附和道，看来戴眼镜的人很有学问，至少在这部小说里是这种设定。
“那么，这就是我和管理员一夜的心血了。”他指着杂乱的客厅中，被匆忙清理出来的空地中的一个装置。颇像一个支撑那四个残肢的金属支架，但是意识到支架上的各式橡皮导管之后，我更觉得像是某类试验台。
“这个……”我除了诧异，便不知道如何形容，只好问道，“这个东西的材料，应该很难搞吧？”
至少在我印象里，尚未工业化的异世界是不可能制造出不锈钢金属板和橡皮管的。
“是啊，很难搞到，”医生神秘地说道，“不过作为异世界来人，我们总会有自己的办法，是吧？”
“……”
“好了，让我们来见识一下它的有悖常理之处吧。”医生低头默吟着我所听不见的语句，随后几个闪着暗淡蓝色光芒的字符居然凭空浮现在他身周！
“魔法？”我诧异地问道。
医生没有回答我，看来施法需要集中精力。
只见那些字符的光芒越来越亮，随后我听见了什么转动的声音，便猜测着向残肢上暴露的齿轮看去——它们果然在转动着。
过了一会儿，蓝色的符文逐渐散去，医生也昂起头问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做这种事情要集中精力，所以没听到。”
“这个……就是魔法？”我问道。
“是啊，这就是魔法，只要经过专业的培训和指导就能使用自如的能量控制方法。”医生回答道。
“那也就是说，只要学习了，我也可以使用这种能力了？”看起来像是超能力一样，有丶意思。
“你不行。”医生立即否定道。
“为啥啊……”我懊恼道。
“原因嘛，你自己想想呗，没有灵魂的话，怎么使用魔法呢？”
好像确实是这样，医生说过，这个世界的人们，通过灵魂蕴含的纯能量对世界进行影响，我没有灵魂，所以学会了魔法也没有使用它的能量。
“好了，使用魔法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先来看看这个装置吧，你能看出来有什么超乎常理的事情么？”医生继续道。
“我连魔法的原理都不懂，这个世界的物理常量也不知道，我能看出个啥玩意儿？就这个……”我发完牢骚之后便住了嘴，因为我想起来了某件事情。
“医生，你现在没给这个装置施加能量吧？”为了确保我真的猜对了，我先向医生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这不是可以看出来嘛。”他笑道。
是的，即使是这个异世界，也如现世一样的遵循着一个定律——能量守恒。
不消耗能量而永远对外做功，这便是永动机。而眼前的这个，明显就是了。
“你是说，在这个世界，这台装置依靠一个灵魂，用纯净的能量实现了永动机？”我猜测地问道。
“是的，就是这样啊，不过靠肉眼猜测是很不严谨的。”他随后给出了更令人信服的证据，那个用了一晚上证明了能量零消耗的数据表格。虽然上面密密麻麻的东西我看不懂，但是感觉上就是用来证明这是永动机的一张纸。
“我有时候很好奇，你到底是医生还是魔法师。”但是一个医生都这么厉害，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主真的要失业了。
“医术在这个世界的用处很少，来到这里以后我便马上学了魔法，用法术治病效率比徒手来得快很多啊。”果然是个医魔双修的怪物！
“那么，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装置违背常理的地方了，也知道能作为永动机进行存在了，那么对这次事件的线索有什么帮助呢？”我继而问道。
“我有两种推论，一种是最后一块哲人之石的使用途径，这个可以问问这位人偶小姐，而第二种，便是究竟是谁带走了卡莲伊娜。第二个稍后讨论，先来集中讨论第一种。”
随后医生向莲华问出了问题。
“被卡莲伊娜小姐带走了，所以具体无法明确。”得来的便是这种回答。
“这样第一种猜想被证明了，卡莲伊娜很可能将哲人之石使用在了这个装置上。”
是啊，哲人石可以再造灵魂。
“那么，我们只需要把这个东西拆开，就能知道哲人石是不是在里面了，对不对？”我跃跃欲试，毕竟如果是真的话，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嗯，但是目前我们所保有的唯一一台永动机将因此毁坏。”医生提醒道。
“永不永动，关我们啥事？”我有些不耐烦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为什么总是永远显得比现在的主要任务更加感兴趣？
“……”医生无言地看了一眼这个装置，随后道，“表面没有任何接合痕迹，所以想要打开它必须破坏整体性，我不知道撬开后能否完整无损地取出石头，但这种情况下，只能冒险了。”
“是啊，动手吧。”不管怎么样，莽就行了，我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大多数情况下，确实是莽比精密的计划要顺利得多，毕竟，无谋者的计划只会造成更多的错误。
但为了不添麻烦，这件事情我还是站在一边看着比较好。
“爱德华先生，我也可以帮忙。”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偶突然道。
“啊，是啊，人偶小姐的话，也许可以比我这个快退休的老人做得更好。”医生将拆解工具交给了人偶。
人偶无言的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工具。随后，像上次攻击卡莲伊娜那样，那个尖锐的匕首状物体从袖口探了出来。就这样，莲华小心翼翼地开始切割这其中一个被称之为手臂的装置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