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知道了,以后请多指教.”
就算没什么力气抬手,少年一如既往地用他招牌性的微笑回应了艾斯的善意.少年的笑容有如太阳明媚,却不会太过亲近,灼伤他人.
“哟,请多指教.”
笑着接过少年话头,跟着又帮少年用火清理了周围的血色.尽管只是些心理安慰,艾斯的体贴还是让少年想说一句:这人是什么海贼中的大好青年代表.
“诶,艾斯你的职介是……Archer吗?”
从灵基的微妙不同上分析出一名英灵职介,少年还是能办到的,他在之前战斗中的疑惑这就得到了解答.
能在关键时刻进行极其精准的狙击,而且在远距离就能进行突袭,无疑是他得到了Archer职介的补正后才办得到的事情.就连自古Archer多近战的惯例也很好得在艾斯身上体现出来了.
“啊,对了对了,那位看起来就很威严的白胡子爷爷是?”
虽然码头距离处刑广场的位置实在是有点远,不过刹那间白胡子身上爆发的霸气足以让少年的心神为之震颤.一刹那之间,他看到过白胡子的模糊影像.
“哈哈哈.”
不知道少年的话是触到了艾斯什么奇怪的笑点,他突然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抱歉抱歉,实在是没想到这层.”
赶紧搀扶着墙直起腰来,艾斯还是笑个不停,但至少能好好说话了.
尽管艾斯的话有些让人担忧.但少年能十分清晰地感觉到在他说起白胡子的时候,口吻会在不知不觉中充满自豪.
“听好了!他就是四皇之一,白胡子,纽盖特老爹!”
“白胡子?!”
这下子沉睡在少年脑海深处的记忆总算完全觉醒了.
既罗杰之后,结束与开启了一个新时代的海上霸主,用一己之力大闹海军本部,拖着一副病躯,用自己的生命将追求自由的理想贯彻到最后一刻的最强男.
只要稍微联想到顶上之战的导火索,还有和艾斯对话中存在的微妙违和感,少年心中顿时一片了然,和利安学过的历史在他的面前翻开了过往尘封的书页.
为什么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在骄傲中掺杂着痛苦,自豪的尊严与失落的自责并行而立.
一切的答案都在顶上之战的那天.
——艾斯被束缚在了顶上之战,束缚在了他死去的那天.
为了拯救他,白胡子海贼团倾尽了一切,连深爱着他的老爹都死在了这场战斗中.而他,最后也死在了这场战争中.
——跨越了死亡的漫长,他为自己还能成为白胡子麾下的一员感到无比庆幸.
——延续了死亡的痛苦,他仍在为自己身为白胡子儿子的不争气感到深深悔恨.
得之何幸,失之何痛.
但是啊,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为自己是白胡子的儿子而骄傲吧.好比少年会为自己能成为迦勒底的御主而幸福一样,一直一直,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前进.
“嘛,虽然现在的感觉很微妙,不过倒也不错.运气好还能再去见我弟弟一面.不对,还是别去了.”
絮絮叨叨地说着,艾斯脸上迅速切换了好几种不同的情绪.怀念,不舍,以及最后的决然.
经历过一次死亡,失去了生命并不意味着英灵们走到了终点.即使在英灵座上,他们也还可以翻开记录,体验自己未曾拥有过的人生.
在这之中,有人会选择彻底舍弃与过去的联系,走上一条和生前的人生背道而驰的道路.
“艾斯先生,虽然这句话我认为我没有立场来这么说.”
“请您务必再多考虑一下.”
“我们一路走来,听到过很多他留下的故事.”
“即便成为了英灵,也没必要舍弃和生者的联系.”
“我记得有人说过,人生而注定经历痛苦和不舍.但是,我们能跨过种种苦难,携手继续下一个故事.”
“哈,我可还没沦落到要一个比自己小的家伙来让自己想通的地步.之后我会好好想想的,多谢了.”
把搭在脖子的帽子挂回头上,艾斯搓乱了少年的头发.
“你的伤不能放着不管,先去处理一下.”
“疼疼疼.”
少年刚打算跟着艾斯的步子离开,却没想到走动时拉扯到的肌肉触及了伤口.哪怕忍了又忍,他到底还是痛出声了.
“抱歉啊,我可能会稍微慢一点.”
忍着痛,少年勉强露出了一个比起哭稍微好看点的笑容.
“如果痛还是摆出个痛苦的表情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意识到自己高看了少年的恢复力,艾斯一把将手搭了过来,顺势扶住了少年的胳膊.
“怎么样?还有力气走路吗?暂时把肩膀借你一用也可以.”
“啊,麻烦你了.”
虽然几次试图快步跟上,少年的尝试到底还是失败了.一场恶战下来,他消耗的体力和身体上的负荷远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休息就能弥补回来的.
“好了!我们先去你的伤给治疗!之后再和老爹谈怎么办吧!”
看不下去少年都这幅模样了都还在担心这个操心那个,艾斯半是强硬地把他给直接架拉走了.
“别的不说,至少我们的医疗班还是很不错的,应急处理过你的伤就没事了.”
这话倒也不假,年老的白胡子的治疗全指望着他的医疗班子.他们的医术放在新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精湛.
在宝具“以父之名”的集结号召下,哪怕是活于当下,尚未死去的人,也可以跨越时空追随他们的父亲而来.
“等一下!我还得去看一下阿尔托利亚桑的情况啊!”
本想着顺路可以过去看看的少年没料到艾斯会抄起他就是一个百米冲刺朝莫比迪克号飞奔而去,只好在他的怀里大声提醒.
“请不用担心,前辈,阿尔托利亚桑那边我会去帮忙的,你先照顾好自己.”
玛修发声打断了他的挣扎.没等少年回话,她立马沿着罗格镇的废墟小径消失不见.
废墟的焦土中伤痕累累,被灾风拂过的大地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恢复生机.
万幸,这片大地还没有死去.
当风吹过,萋萋芳草犹在挣扎中不住摇曳,坚强,不屈,自由地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