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莉卡在西城区待了几天,达莉亚现在在全权负责火枪队的招募工作,卡达拉特地号召难民们在废墟中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用于火枪手们的训练和休息。
但很快,达莉亚就不得不向塞莉卡报告一件事情:“塞莉卡大人,火枪手到现在一共招募了3个。”这真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达莉亚开口的时候深感耻辱,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女伯爵的期望,身为政治宫廷的一员,却毫无作用。
塞莉卡虽然惊讶,但也没有令达莉亚为难,她知道这个女孩一定是尽了全力,“怎么回事,你能找到原因吗?”这不符合她的预期,这里可是有两千五百多名难民,最先招募50个火枪手都成问题吗?
“即便是有您的号召,大家的参战意愿也不高。”达莉亚在脑海里斟酌着用词,尽量用一种不是那么直白的话说出来,“这不是您的原因,而是因为银月城。”
“不用说了,达莉亚。”塞莉卡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从平民中招募人手有这么难吗?“蕾比娅,达莉亚,你们跟我来,我要去亲自问一下平民们。”
塞莉卡很快就拦下了一名平民,阻止了她的行礼,开门见山地询问“我要召集一支使用火枪的私军,你愿意参加吗?”
语气中充满着尊敬和惶恐,但表达的意思却是那么清楚,这个女精灵哀求着:“塞莉卡大人,我只是一个平民,上不了战场的,求您了,我的亲人都死了。”
塞莉卡感觉到了一阵失望,她从这个平民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恐惧,没什么,害怕死亡是理所应当的,与恐惧相比起来,爱戴也算不得什么。塞莉卡摇摇头,询问另一个平民,“你愿意加入吗?”
“塞莉卡大人。”这个平民显得很惊讶,即便是看到了同伴被询问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只是一个平民,上战场没有任何用的,任何一个天灾士兵都能够杀死我。”
达莉亚看不下去了,她争着说:“塞莉卡大人不会让你去送死的,火枪是一件可靠的武器,平民也可以对抗天灾的。”
“可,可是,大人。”平民并没有相信达莉亚的说辞,虽然这位女士一直在按照女伯爵大人的命令救援难民,但是她并不能完全信任达莉亚,“我真的上不了战场,我会死的。”
塞莉卡阻止了达莉亚的进一步追问,看着慢慢聚集过来的平民,她们都已经知道了女伯爵想要招募一支火枪队的消息,塞莉卡大声地询问:“有人想要加入火枪队吗?”
平民们互相看看,都低下了头,有个人鼓足了勇气,她相信女伯爵和那些贵族们是不一样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平等地向她发表意见:“大人,我们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我们见识过天灾的凶恶,我们只会被他们杀死的。”
“我会好好训练你们的,不用担心,相信我。”
有了一个人的带头,其他精灵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想法,“战争不是我们的职责,塞莉卡大人,这是那些贵族的责任,是他们的义务。”
塞莉卡没想到平民们对于战争是这样的看法,“可这是我们的奎尔萨拉斯,平民们也可以出自己的一份力。”
“可我们上了战场也只不过是炮灰而已,大人,贵族们会把我们牺牲掉,就算是赢了这场战争,我们也会失去所有的东西,胜利成果只会由那些贵族们享受,奎尔萨拉斯永远是贵族们的奎尔萨拉斯,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命。”
“没错,就算战争结束了,我们也什么得不到,就算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也只不过是各个大贵族的领民而已。”
塞莉卡看着平民们群情激奋的样子,她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平民们的参战意愿很低。但这个问题并不是平民们的问题,而是整个制度的大问题,塞莉卡并不会把这些平民强拉上战场,那样是不会有太多战斗力的。
回到休息的地方,达莉亚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一脸愧疚地向塞莉卡说:“大人,平民们只不过是一直以来遭受着不平等的待遇,所以才会这样,她们还是发自内心地爱戴您。”
“不用感到愧疚,达莉亚。”塞莉卡可是跟恶魔打过交道的,爱戴拥护这样的感情在实际的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这种事情她是清楚的,她突然想问一个问题:“达莉亚,如果我没有把你吸纳进政治宫廷,那你愿意加入火枪队吗?”
少女发出了惊呼:“塞莉卡大人!”这是在怀疑自己的忠诚吗?
塞莉卡赶紧进行劝慰:“不用害怕,达莉亚,如实说吧,我其实已经有想法了。你跟我去过库尔提拉斯,也明白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用有什么顾忌的。你的回答对于我的判断很重要,这是对于奎尔萨拉斯的判断,我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经历过犹豫,达莉亚还是说出了内心的实际想法:“您救了我,我会加入火枪队的,但如果是在战场上遇到了生命危险,我想自己还是会逃跑的吧。”
塞莉卡很诚恳地道谢:“谢谢你,达莉亚。”
达莉亚立刻跪倒在地,“不,塞莉卡大人,您是女伯爵,我只不过是一个平民,无论如何都不敢接受您的道谢。”
“你就接受吧,达莉亚。”塞莉卡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在她的眼里,并没有什么贵族平民的等级,她很感谢达莉亚给了一个中肯的回答,同时也更加坚定地明白了奎尔萨拉斯现在的全面困境。
想要改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要单从军事上进行改革那更是不可能的,这只不过是一场小打小闹的改良运动。很多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军事改革要想取得良好的结果,就必须要在政治制度,思想方面也同步开始改革。
但是,塞莉卡朝着逐日者王庭的方向看了一眼,洛瑟玛以及他所代表的王子殿下和逐日者家族到底应该怎么进行说服呢?或许,一场从下到上的大革命会进行得更加快捷更加彻底吧,不过这样的事情塞莉卡是绝对不会参与的,原因很简单,革命会流血,大革命更是会流尽血精灵的血,这太残酷了,有多少的家庭会因此而破碎。不能让自己的痛苦在血精灵中大规模的一遍又一遍的上演,塞莉卡还是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一步步地进行改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