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出来的,不是凸眼蓝袍变态,而是一个身着白色羽衣,留着如瀑墨绿长发,画有青色眼线,头顶白羽冠帽的年轻男子。看起来,约二十来岁。
这俊俏的模样,显然不是堕入邪道的法国元帅所能拥有的。
更过分的是,这次甚至还有出场特效,四周不知道从哪洒落了大片羽毛,正围在男子四周悠悠打转。
上苍是要惩罚我忙,离去时不在老爷身边也就罢了,回到这没有老爷的无聊世界,又有了重逢的机会,却残忍的将我和老爷分开,隔在这阵图的两头。
真是地狱啊!
一起完成了多少美妙的艺术,精进了技艺,获得了认可。却最终没能陪伴在老爷的身边。
明明熬过了那么多的苦难,找到了那么多的灵感,最终,却沦落到——
龙之介爬了起来,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彻底抹灭希望的罪人,通红的眼神闪露着凶光,紧绷的手里不知何时摸出了一个4寸长的猎刀。
不,还有机会。
只要。
只要杀了你,我就还有机会!
杀了眼前这个取代了老爷的人,再重新开展仪式,下一次,老爷一定会回应我!
现在,就送这个碍事鬼归西!
在龙之介罪孽深重的一生里,残忍杀害了不少人。其中,有乞丐丶有医生丶有官员丶有孩童。不同性别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人都倒在过他的面前。而他,对这些羔羊们的死前的姿态是不在乎的。
死后,不,正在死的羔羊才是好羔羊。
这是第一次,他对猎物升起如此怒火。
“把我的老爷还会来!”
脚底一用力,敏捷的杀人犯使用宝具“不归匕首”,义无反顾的向敌人冲去。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急促破空声,直线向青年掠了过去。
“咔”
这是物体折断的声音。
“砰”
这是撞击的声音。
就在匕首距离青年喉咙还有三寸时,好像撞到什么硬度远超几身的物体一样,从中间折断弹飞了出去。而握着刀柄的主人携力未收,身体也紧随其后,径直撞了上来。
伴随着一股毛骨损然的咔吧声,龙之介重重落到了地上,另外半截匕首也掉落出来。
这是骨头撞断的声音。
明明什么面前只是空气,却犹如撞到了钢铁巨壁。只需一下,龙之介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全身上下酸痛不以。
不行。
我要起来。
我要见到老爷!
蜷缩着的右手徒劳的空抓了两下,颤颤巍巍的努力向周围动了动,却已经什么也抓不到了。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与蓝胡子的欢乐时光在大脑中走马观花,第一次遇见丶第一次握手丶第一次合作丶第一次吃饭丶第一次逛街...
但是,已经再也不可能有了。
甚至这一次,都没有让老爷认识自己。
真是不甘心啊。
一滴水露落到了地上。
从出现后就没有声响的人终于动了,面无表情的向龙之介走了过来。
靴子与地板的摩擦声极其轻微,贴着地板的龙之介听起来却极为刺耳。放大的瞳孔无助的看着一双绣着青色鸟羽的靴子越来越大,直到那尖端的绒毛充满整个眼帘。
他感到,一只手从他的后颈划了过去,抓住了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想要反抗,但浑身酸痛,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想要呼叫,却连自己的舌头都感觉不到。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飞了出去,如同不久前他在梦里飞向蓝袍人那样,如快鸟,如飞蛾。
这时,他终于有了反应,用全身最后的力气嘶哑的喊了出来:
“老—”
然后,他的头颅就像西瓜一样,红的,黄的,白的混杂一起,散落一地。唯一完整的,只有两个布满血丝的眼球。红色的神经末梢肿涨着,倔强不甘地最后跳动了几下,失去了动静。
两只羽毛滑落下来,轻轻盖住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