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龙也”裹在一团蓝光里,静静地在离地两三米远的地方悬浮着,和上次见到的样子倒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这一次八幡走近发现,那里面的人也是一个虚幻的投影,完全看不真切。
“比企谷君知道这是什么吗?”聆珑问道。
“别告诉我是灵魂之类的。”
其实根据那串密码中破解出来的信息显示,这儿存在的是名为“肉体”的存在。八幡不确定这个虚影到底是不是一般意义上具有生命活动的“肉体”,因此他下意识的回避了自己所知道的答案。
不料聆珑却说道:“说是‘灵魂’虽然不是很准确,不过倒也有那么一点意思。通俗点来说,这是龙也的一部分灵魂。”
八幡瞥了她一眼,虽然说法不同,不过就结论来说,倒是与千代龙也遗留的信息对的上。
“那么我来这里就是来和这个残缺的灵魂见面吗?感觉他并不会对周围做出反应,还是说大姐姐你有办法用这个灵魂来起死回生?”八幡稍微往后退了退,不用想也知道聆珑多半是找到办法让千代龙也复活了。
她出现在二十四号被击破的地方,或许真的从二十四号身上回收了某种东西以达成复活的条件也未可知。但是她既然要把自己拉到这里来,一定有其用意。
八幡习惯于想一些负面的东西,如果是好意也就罢了,如果是恶意,那就不得不提防了。这也是八幡肯到这里来的原因,有九内这个前车之鉴,他实在害怕这些超能力者一旦意识到自己不再受制于法律后又进一步甩掉了道德这一层枷锁,道德在强烈的欲望面前,如果没有法律保护,就会从心理标杆转化为心理包袱,这个包袱越是沉重,甩掉它的人就越是疯狂。
八幡很不希望这个长着千代龙也相近面孔的女人也在暗地里做着和古朗基一样的事情。
聆珑微笑道:“那是当然啦。要不然我也不会把比企谷君带到这里来。这里如此僻静,一般人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我要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复活龙也,比企谷君就是见证哦。重~要~的~见~证。”
八幡用意识感知了一下空我腰带,确认自己可以随时变身,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没有像九内那时候一样的血腥味。
“比企谷君好像不是很信任我呢。嘻嘻,不过你认真的表情真的很帅气哦。”聆珑说道,摘下了手套,面对着漂浮着的虚影,张开了手臂。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像是黑夜里点亮的一盏白炽灯,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热量,灵石立刻产生了反应。
灵石本身像是在欢呼一样,而其中的光粒子却表现出了丝丝敌意,八幡头一次感觉到体内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拉扯,虽然不甚剧烈,但是这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是超能力者,却不是agito吗?聆珑……珑也……龙也,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聆珑的身体缓缓上浮,这时一个湛蓝色的光球从她的胸口缓缓钻出,聆珑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八幡见她咬紧了牙,手背上青筋条条绽出,突然回忆起川崎大志曾经给他看过的消息,那个出现在海滩上的女人,大约就是聆珑了。蓦然间那蓝色的光球彻底与她分离。婴儿大小的光球在岩洞中乱飞,像是要飞出去一样,聆珑缓缓落下,伸手一指,光球停住不动,然后飞到了千代龙也的虚影之前,绕了几个圈子,终于撞到了上面。
一阵刺眼的强光,八幡看到那个虚影好像变得没有那么模糊了,他身边的蓝色光团却变成了燃烧着的样子。
“成功了,成功了!”聆珑微微的喘息,说话间掩饰不住她的兴奋。八幡见那个人影身上缓缓浮现出一套黑色的衣服,依然静静地漂浮着,却丝毫没有要苏醒过来的样子。
“已经成功了一半,还有另一半……”
聆珑显得非常疲惫,她微微侧过脸,看向八幡。
八幡道:“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某些不好的东西。具体来说,就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神采。”
“比企谷君害怕我对你不利?”
八幡摸摸鼻子,道:“害怕我就不会自愿到这里来了。我怎么样倒是其次,我更担心的是你在之前做了些什么,将要做些什么。”
“如你所见,我在想办法让龙也回到这个世界。”
八幡叹气,道:“上一个想要起死回生的人浪费了十几条鲜活的生命。你要用什么呢?”
聆珑笑道:“什么人也不用死。我现在只缺少一个人帮我完成最后一步。”
“这么说来,那个人就是我了?这儿果然是为我准备的陷阱呢。”
“那要取决于你对陷阱这个词的理解了。”
八幡的目光在空阔的岩洞里扫了一圈,“你要利用我做些什么呢?在地上画出巨大的魔法阵,然后将我献祭?”
“利用?不,不是利用,是一种升华,给与你的升华,不过需要你和龙也都要付出一点儿代价。”聆珑抬起头来,“暗之力,光之力,当所有的要素齐备,龙也就会回来,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容器而已。”
八幡微微变色,道:“那就是所谓的借尸还魂?”
“不,比企谷君,你要好好地活着,这不是借尸还魂。
聆珑分明在笑,笑得很开心,她朝着八幡这边走来,张开了双臂,道:“我最希望的是龙也可以用我的身体回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永远永远不再分离了,可是我失败了。不过现在也不错,比企谷君,来做我的弟弟吧,以后你就是龙也,龙也就是你,更强的力量,超然一切的社会地位,足以撼动世界的财富,你所想到的一切,我都可以满足你。将比企谷八幡和千代龙也融合在一起,精神上,肉体上。来吧,比企谷君,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交易,你会获得更多。”
八幡的死鱼眼一点儿活力都没有,他对聆珑所说的这些东西一丝兴趣都没有。
“起初我还以为你是别的什么人,看来是我多想了。千代龙也活的还真是辛苦呢,大姐姐,与其说你是个弟控,倒不如说你……根本就是精神不正常。”
聆珑把双手搭在八幡肩上,继而托起了他的下巴,两人的脸几乎都要碰到一起了,呼吸相闻间,八幡发现她的瞳孔又变成了黑色。
头发和眼睛会变色大概是千代家族的遗传特性吧。八幡心想。
“你认为我不正常吗?呵呵,的确是这样呢,如果从姐姐这个角度来看,我的确是不正常。可是我的立场可要更加复杂的哦,我是龙也的姐姐,龙也的妈妈,龙也的情人,龙也的妻子,各种各样如同锁链一样的感情牢牢地将我的灵魂禁锢,变成那即便是肉体消灭也不会断裂的宿命业果。我的存在意义从见到他时就已经完全变了。”
八幡感到一阵恶寒,他退后半步,道:“我觉得你不止是精神不正常,只怕已经彻底疯了。”
八幡更加确信,眼前这人是个疯子。用理智的头脑得出疯狂的结论,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或许精神病也是千代家族的特色。八幡忍不住腹诽。
“很遗憾,我还没有彻底黑化建立新人设的打算,所以我拒绝做什么容器。”
聆珑的表情渐渐冷淡,她轻轻摩挲手背,说道:“为什么不同意呢,我说的不明白吗?不是让你消失,只是让你变成龙也……”
“我除了比企谷八幡,谁也不是。”
聆珑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
“是呢,如果不能保持自我,与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放开手,手背上赫然有一个黑色的蛇龙纹身。
八幡后退两步,陡然间发现双腿被一股力量牢牢地定在了地上。
“对付超能力者不变身看来是不行的。那样的话——”
八幡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变身的动作,然而空我腰带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浮现出来。
他微微错愕,身体便全都不能动弹了,只定定的站在原地。
“到底还是大意了,没想到超能力居然能够强到这种地步。”
聆珑把手放下,蛇龙纹身还在发光。
“比企谷君是受到神宠爱的善良之人,而我和龙也,是被神与世间万物所诅咒的扭曲存在。这就是证据。”聆珑走近八幡,说道:“让亚玛达姆陷入沉睡,我这个赝品,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八幡没有说话,他感觉体内另有一股力量在四处乱窜,好像要破体而出一样。聆珑走到他身前,右手食指点在他的额头上。
触电一般的感觉,八幡只觉得头痛欲裂,几欲昏倒,体内的那股力量在刺激之下突然激发了出来,光粒子从八幡体内飞出,在他身侧迅速凝聚成灾厄形态的agito。
聆珑的瞳孔微微收缩,“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