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师古和熊鸾的爷爷曾是知交好友,百年前莫师古在探索一处秘境时被仇敌伏击,身负重伤,是熊鸾的爷爷将他救了出来。后来,熊鸾的爷爷遇刺身亡,莫师古也曾发誓此生必为好友报仇雪恨。
在上玄宗内,熊鸾一向是旗帜鲜明地代表楚国与楚国百姓和宗门争夺利益的,这一点凡是认识熊鸾的人都很知道。这一次灵米的事情,虽然莫师古毫无证据,但他也能猜到是熊鸾暗中捣乱,因为这毕竟不是熊鸾第一次与宗门作对了。
熊鸾九岁时,上玄宗考虑要在洛河河口建一个洞府,因为上玄宗的宗门在高山之上,水灵之气不够充沛,不适合选择水系功法的弟子修炼。熊鸾听说了这件事情,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洛河河口那可是洛河河水入海的地方,上玄宗在那边建了洞府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他们堵住了洛河的入海口,洛河岂不是要常年泛滥?九岁的熊鸾研究了一夜,第二天便抱着楚国海图,挨门挨户找长老们推销一个名叫贝壳岛的小岛,那是一个距离陆地三千里远的无人小岛。
在熊鸾锲而不舍的游说之下,长老们终于决定将洞府建在贝壳岛上,因为那岛屿确实水灵之气充沛。废话,在大海中央,水灵之气能不充沛吗?而上过岛的弟子们却对此怨声载道,那岛上除了水灵之气什么都没有!连一根草都没有!呆在岛上,除了修炼就只能抬头看天,低头看水,呆个十年八年能把人无聊致死。修为尚浅的弟子又没有一口气飞行三千里的法力,只能呆在岛上关禁闭。
于是,上过岛的弟子都对元凶熊鸾怀恨在心,明明大家都不熟,你为什么要坑咱们?长老们却对这个决定感到很满意,觉得这个岛不仅可以修炼水系功法,还能磨砺弟子的心性,让他们静下心修炼。于是,这些弟子更加恨得咬牙切齿了。
熊鸾之所以敢于明目张胆地反对宗门的决定,除了她的师父唐绫对她一直很爱护以外,就是掌门莫师古的包容了。熊鸾刚上山时,便找到了莫师古,表示自己是楚国公主,理应为楚国说话,莫师古对这个人小鬼大的友人之后也很感兴趣,便和熊鸾约法三章:
第一,熊鸾不可以任何理由谋害上玄宗弟子的性命。
第二,熊鸾除了楚国和上玄宗,不可再勾结其他宗门,否则将被视为宗门叛徒。
第三,熊鸾必须要遵守上玄宗宗门门规,至少不能被莫师古抓住触犯门规的证据。
只要熊鸾遵守这三条约定,莫师古就允许她在上玄宗内随意活动,即使是刻意与宗门唱反调,也不会因此而惩处她。
有了掌门的许可,熊鸾才能够整天在宗门里上蹿下跳,所以才有了宗门长老们被熊鸾烦得头疼,见到她就想绕路走的情况。
不过,容忍归容忍,莫师古并不会主动给熊鸾提供帮助,说到底他依然是上玄宗的掌门,代表着上玄宗的利益。
“上玄宗可以不追究灵米枯萎之事,但宗门又急需灵米或者能够替代灵米的灵药,所以你需要给我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莫师古的语气略显霸道,但这就是他们一贯的思维方式。
熊鸾也习惯了宗门大派的这种思维方式了,修真界似乎没有物权法这种概念,这让熊鸾感到很遗憾。
“两全其美的方法自然是有的,”熊鸾沉吟了一会儿便说道,“鄢郡和陈郡乃是产粮之所,肯定是不能种植灵米的,不过有一个地方倒是可以种。”
“哪里可以?”莫师古问道。
“誉州。”熊鸾说道。
“誉州?在誉州种植灵米自然不会令楚国百姓反对,但那个地方真的有农田吗?”莫师古反问道。
誉州在楚国最南端,再往南就是楚国人常说的南方群蛮之地了。誉州地形以山岭森林为主,本来就人烟稀少,在加上南方群蛮部落时不时跨过边境进入誉州,掠夺粮食财产和人口,誉州的耕地就更少了。
莫师古听完笑了起来,说道:“羊角谷确实是个好地方,但那里根本不在誉州境内,甚至根本不在楚国境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羊角谷是南蛮部落羊角族的领地,楚国和他们打了几百年仗了。你这小丫头撺掇上玄宗去那里种灵米,到底是什么企图?”
熊鸾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的企图不是很明显吗?上玄宗派遣高手击退羊角族,楚国负责组织军队在羊角谷屯垦,栽种灵米,收割的灵米全部归宗门所有。“
“哈哈,”莫师古笑着说道,“你这丫头是想利用宗门高手消灭楚国南疆的边患啊,就连上玄宗都被你当成了棋子算计,真是胆大包天。”
“为什么胆大包天?”熊鸾轻笑了起来说道,“楚国能种出灵米来,但需要设置官员,调度军队,准备粮草,器械,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宗门急需大量灵米,但自己又种不了,那便只能用自己的劳动,来交换别人的劳动,这是公平,也是天道。”
熊鸾顿了一下,补充道:“不劳者不得食。”
莫师古见熊鸾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却非常认真。他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道:“那……好吧。”
莫师古同意熊鸾的提议,不是因为他赞同“不劳者不得食”,而是因为熊鸾没有说错,上玄宗“种不了”这么多灵米。上玄宗内没人懂得如何管理万亩粮田,也没有人知道该如何调度几十万名农夫,所以他们只能默认宫舒宪依靠九罗门的驱虫铃来调度傀儡农夫。农夫毕竟是凡人之躯,不吃不喝,两天便死了,九罗门需要不断抓新农夫,来填补傀儡的数量,所以熊鸾才会见到那么多空荡荡的村子。
上玄宗毕竟自诩名门正派,这种手段用了一两次,宗门内自己都产生了反对的声音,自然不能再用了,况且事实证明这种手段根本不好用,被熊鸾轻轻松松搅得一团糟。
大规模的管理调度只有组织有序,经验丰富的机构能够完成,比如楚国官府。作为一派掌门,莫师古非常清楚很多时候修为在高也不能解决人与人之间的问题,比如采秀峰弟子和长寿峰弟子一向不合,这都几百年了,矛盾还没有解决。两峰才几千弟子,就已经让莫师古焦头烂额了,莫师古很难想象,如果这个数字膨胀到十万,那么上玄宗有谁能够胜任这个管理岗位?所以,他们还不如给熊鸾当个打手。
至于楚国背信弃义,收获羊角谷却不交付灵米的情况,莫师古没有考虑过,因为这是不可能的。双方达成了协议,楚国可以解决边患,上玄宗可以收获灵米,互利双赢,一切似乎都在轻描淡写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