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明月挂在了墨黑的天空中,晨星零零散散地散落各处,月光照亮了教道上的消石,道路像萤火虫一样泛着淡淡的荧光,让车夫完全不用担心漆黑遮挡住前进的道路。
“我们到了。”车夫淡淡说道。
王海在马车上小憩一会儿,这才被叫醒,但他感觉已经睡了挺长的时间,原来修女所说的“半天”并不是形容词啊。
修女和王海下了车,在修女对车夫交代几句后,车夫就转头匆匆离去了。
夜间的地面很凉,一阵风刮过来吹得王海打颤,夜色加上教道上的荧光,周围简直犹如充斥着幽蓝色的阴冷海底。
王海以自己的经验判断,现在绝对过凌晨了。
“昆卡大教堂在这边。”修女轻轻说道,然后缓缓走去。
王海跟了上去,并问道:“为什么不直接坐车到教堂门口?”
“车辆不能靠近大教堂100米以内,这是尊重,也是规定。”修女说。
王海没有继续再问了,而是选择打量起四周。
由于荧光的作用,周围的景色变得更加漆黑,完全看不清远处的景象,但王海可是听说大教堂崩坏源泄露,大量骑士支援的。
虽然他还不理解崩坏源泄露的概念,但他知道一定会出现伤亡,而他现在没有看到一点动静。
“你就不担心吗?崩坏能泄露什么的。”
闲来无聊,王海又问了起来。
“崩坏能泄露是一件常有的事,一般发生了什么怨声载道的事情就会概率触发,从而导致崩坏兽的入侵和崩坏能感染。”修女耐心地回答道,声音轻柔而婉转。
“怨声载道?莫不是地主压迫农民和奴隶?”
“你怎么知道的?”,修女意外地看着王海,瞳孔稍稍放大,然后继续朝前,“我在许多村里都见到了村民对他们地主的抱怨,有一次竟演变成了家破人亡,有些人向我们修女求助……但这无济于事,教会从不干涉世俗事务,我不能破例,他们只能去找护民官或者骑士,最后不了了之……”
王海瞥见了修女那略显难受的表情。
“不甘?还是愧疚?你想……呃,做些改变?”王海问。
“改变……我一个小小的修女能做什么呢?我连塑形都学不好……”说着说着,修女像是回忆起一些悲伤的往事,难过了起来。
王海觉得自己不小心勾到了伊芙的伤心处,于是果断闭上了嘴,然后他遇到了不得不开口的事。
“大教堂……”
两人沿着大道分出来的小道,走到了目的地。
一座高耸的大教堂呈现在两人面前,精致的石雕和钟楼双双对称,除了中间搭建着台阶的巨大拱门,两侧宽阔的低矮建筑群皆安置了小门。
而教堂边缘和后方,则被山丘上庞大的古树而遮挡,看不见全貌。
然而,就是这么个看上去庄重而伟大的建筑,让王海隐隐感受到了不祥。
……
两人踏在教堂的走廊上,靴子的声音清澈回荡,壁灯上的烛火带着昏暗的光芒,将高耸的壁住照得神秘,脚下斑纹复杂的花岗岩地砖透彻洁净,天花板距离地面起码有四人高,王海抬头看去,那精致的纹路之间,镶嵌着令人赞叹的圆形壁画,如果代入画中的故事,他们仿佛变成了朝圣之人,一遍遍洗涤着污秽的内心。
“有人在吗?”
修女在空荡荡的走廊中朝深处呐喊,然而并不会有人回答她。
“看看那个香炉……”王海提示道,走廊拐角处的一个香炉打翻了,“不管你相不相信,这里一定出事了。”
修女驻足,难以置信。
“愿卢卡斯叔叔安好……”修女喃喃了一句,然后转身直走,“祭坛,只要我们到达那里就知道了。”
“……”
王海看着修女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同时他发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数分钟后,两人推开了正厅的大门,而里面发生的一切震撼到了他们,偌大的房间里布满了坑坑洼洼,坐席的长椅混乱无比,在角落里支离破碎,尽头的祭坛被撞得扭曲,高高的横梁上烧焦的痕迹格外注目。
修女神情紧张地跑到了祭坛那里,而王海则是在打斗的痕迹处蹲下,试图找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在通往祭坛的正道上,有一个面积约为30平方厘米,深7厘米的大坑,坑边的石块被碾得破碎,而坑中的石质有融化后重新凝固的迹象。
看形状,王海猜测是一个底部为长方形的重物砸在了上面,可能还伴随着高温。
而以这个大坑为圆心,朝入口处零零散散分布着许多连串的小坑,王海挪动到一处仔细观察,不规则的坑洼就像是某种攻击手段,被人躲避后打到了地上,力度很大,而且从石砖的裂痕来判断,这种攻击手段还是三个一组,依次砸入地面。
王海站了起来,对着来时的入口处,从高处俯视着这些坑洼以及它周围破损的长椅,最近的前方、到右上、再转左上,最后到右上的角落里,整个移动的过程呈现出S型。
而除了这些不规则的坑洼以外,还存在着圆锥凹状的深洞,很少,但出现在祭坛前方,两者的距离很远,似乎是两个人在互相用某种手段进行着远程攻击。
看祭坛的破坏状态就知道,站在祭坛前的那个人失利了。
可是这里仍然没有一丝血迹,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崩坏源不是泄露了,而是不见了……”
这时,王海听到了修女焦虑的声音。
“不见了?”
“祭坛上的封印圣痕还在,但是里面的崩坏源不见了!”修女惊讶地说。
王海不明白这会带来什么影响,他所知道的是,有小偷把崩坏源偷走了。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他问道。
“逃。”修女说的词让王海一度懵逼,“如果崩坏能真的全部出来的话,就不是我们能解决得了的啦。”
她忧心忡忡地说:“我怕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教堂里的所有教职人员……全部都……爱伦阁下,您去哪?”
她看到王海若无其事地朝左侧的小门走去。
“叫我爱伦就好。”王海说,“我去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
“别,这样很危险的!”修女叫住了他,“我们应该早点离开,去塞维利亚的王国教堂汇报!”
“远水可救不了近火,我相信之后一定还有像你一样的修女或者什么执事赶往这里,如果我不解决清楚,他们一样会危险。”
“他们一定也会赶紧走的!”
“那么你在来的路上见到其他人了吗?”
王海的反问,让修女如鲠在喉。
“我不是那种喜欢舍己为人的人,但是我有一个缺点,就是受不了别人说我无能为力,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着,王海朝左边走去,走出了侧门。
“……”
修女独自一人留在了教堂内,脑内回想着王海说的话,在修道院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恨自己无能为力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