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色的本田车,缓缓驶过。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树林,田地倒成了稀缺的物什,偶尔有一块田地,也显得憋屈,小小的一块横在树林里,像被粗心的理发师推出来的一块头发茬子一样。
“千寻,千寻!你在做什么啊?雷先生在问你话啊”
坐在副驾驶的妇女不满地训斥着自己的女儿,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仿佛是做了什么工艺品拿出来兜售时缺发现有了裂痕一样,亦或者写了一副字收笔时落了几个墨点上去。
“哈哈,荻野夫人,没必要这样,小孩子嘛,容易走神是正常的,对吗?”
坐在后排的男子温和的对旁边的小女孩说着安慰的话,小女孩看了看男子因为独眼而破坏了协调的脸,往后缩了缩,紧紧的攥着手里的花,一句话也没说,过了半晌,只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嗯。”
“嗯?嗯是什么呀!你这孩子...”
妇女又气又恼,但无奈小女孩坐在她身后,实在是鞭长莫及,倘若再训斥她,在外人面前又是极丢面子的事情,只好再对着后面的青年陪笑:“不好意思啊,雷先生。小女不懂事,希望您能原谅她。”
“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个样子确实是有些吓人的——哦,那里有个小学!”
在青年做着日常的客套工作时,瞟了一眼窗外偶间看到一所小学,随口说了出来。
因为是在乡下,这种建筑还真算是少数,学校似乎是这一带最高的建筑,共三层,算下来比周围二层的复式建筑要高出一头来,显得是鹤立鸡群。并且以灰色的涂装和周围红白二色的建筑形成了对比,一下子让这个普普通通的整个岛国上遍布的小学在此时此刻多出一股标新立异的感觉。
一路上因开车而一言不发的男子此时也来了兴致,兴奋的扭过头来对后排的小女孩说道:“千寻,快看,你的新学校。”
小女孩把头凑到车窗前,向后望了望,看到那个迫使自己离开原先学校的罪魁祸首,随即一脸厌恶地吐了吐舌头,转身又垂头丧气地窝在座位上,看着手里的花,委屈地说着:“以前的学校比较好......”
正说着,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突然大声惊叫起来:“妈妈,妈妈——花快死掉了!”
“都是你一直攥着它,它才会这个样子的...”妇女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不过看着小女孩越来越低的头,还是稍稍安慰了她两句:“到家以后浇点水就没事了。”
小女孩像是想起来什么难过的事情,一边皱着个脸,一边丧气的小声说着什么“第一次收到的花就是送别的花,怎么这么可怜的”之类发泄的话,不过这恰巧被妇女听到了,她拿起掉在一边的小女孩的送别贺卡,果断地回应道:“啊啦,谁说的啊?上次生日的时候你不是也收到玫瑰花了吗?”
“一朵哦?一朵怎么能叫花呢?”小女孩不满地发出小小的抗议。
“贺卡掉了。”妇女对这孩子气的抗议选择置之不理“我要开窗了——我们今天会很忙,你最好安分一点,就算请了雷先生帮我们布置家具,空闲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你最好不要胡闹。”
对于妇女的训诫,小女孩恍若未闻,只是呆呆的盯着窗外掠过的景物,妇女还想说什么,却被青年温和的笑容制止了,看到他轻轻摇了摇头,妇女这才作罢,安安稳稳的坐在座位上。
车行驶一段时间后,脱离了柏油马路,走上乡间的一条土路,车后的青年面色突然变了一下,不过这种不安的表情转瞬即使,一车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奇怪...“开车的男人把头探出窗外,看着延伸到森林里的土路,土路上杂草丛生,不像是经常有人来往的样子,一眼望不到头,弯弯曲曲的。这让他心生疑惑,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难道是走错路了?这可奇怪了...”
不知道是不是女性的天性使然,她们对于房子的敏感程度远超男性,妇女一马当先发现了一旁小丘上的蓝色房子,随即猜测道:“是那条路吧——会不会是角落里那间蓝色的房子啊。”
“就是那间!”男人顺着妇女的目光看过去,下达了肯定的结论。不过对于没有走在正确的路上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嘴里不住地念叨:“难道是走错了?这一条应该也能到啊...”
不过这时,小女孩发现窗外的泥地里有不少石头做的小房子,这是个新奇的东西——对于这个在城里长大的孩子来说。
“很好奇吗?那个是供奉神明的哦,它叫石祠,是神明大人的家呢。”一边的青年凑过来,饶有兴味地说道:“不过已经被遗弃了啊,真可惜,那里的神明大人可怎么办呢?”
小女孩之前已经把戒心放下了一半,再听到青年温和的话语顿时戒心全无,立刻回道:“也许有什么地方可以接收那些流落的神明大人呢,让他们一直住在那里,或者工作——”
话还没说完,颠簸的车就让小女孩把话吞进了肚子里,不得不抓紧扶手。
“爸...爸...没问题...吧....”小女孩这样问着开车的父亲。
“没问题!这辆车是四轮驱动的!”父亲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两边的景物以远超车速的速度略过,但是专注开车和注意路况的一家三口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紧紧盯着前越来越崎岖的路,车越开越快,小女孩看向窗外,隐约看到了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青年看的清清楚楚,是一尊石像。
“又是供奉用的啊...为什么都在这里呢?”
青年心里这样想到。随即放出灵四处探查,但一无所获。
“阿那达,你慢一点好不好?”副驾驶上的母亲紧紧的抓着扶手,不安的说着。
一旁的丈夫没有回话,紧紧盯着前面的景物,突然一下场景变换,汽车驶出了树林,一座城门屹立在眼前,路上还有一尊石像挡路,男人不由得大叫:“糟糕!那不是隧道!”旋即踩下刹车,车带着刺耳的吱吱声,堪堪停在路中央的石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