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由我来向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呃,友人,名为梅洛。事实上,他与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向村长简单介绍了一下梅洛的身份之后,安兹就转而向梅洛问道:“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梅洛笑了笑:“放心吧,我都交给凯莎去做了,她的能力你懂的,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诶?”
安兹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友人,看来天宫的情况跟大坟墓似乎并不太一样呢。
虽然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是如今却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
“话说,刚才我从村长这里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情况,你听听看吧。”
“哦?”
“雅儿贝德。”
“是。”雅儿贝德从安兹身后走上前来,对着桌面上的地图介绍到。
由于西南方向,极北方向与东方这三个方向都都有着对于人类而言难以逾越的天谴环境,因此目前的地图上也就只有这些信息而已了。
至于斯雷因教国南部与巴哈斯帝国西部的地区是什么样,至少这张地图上并没有标注出来,也许是人类并没有探索到,也有可能是这张地图本身就不完整。
在雅儿贝德讲述地理环境的时候,安兹也用通讯和梅洛交流了一些别的情报,比如说大坟墓所在的位置,比如世界树游戏中的金币在这个世界并不流通,又比如说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名为冒险者的职业猎人,性质上更类似于佣兵,在里耶斯提杰王国的某个名为耶兰提尔的城镇中有着冒险者公会,专门发布一些讨伐魔物的任务给冒险者们去完成。
总之,在卡恩村,安兹暂时也就只能了解到这么多。
“真是厉害啊,安兹。我本以为由小精灵去搜集情报的我们会拥有比你们更多的情报,却没想到你已经率先获得了如此多的情报。”
安兹摇了摇头:“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在用魔法窥探大坟墓周围的情况的时候,刚好看到卡恩村的村民们被屠杀,所以便过来施以援手,顺便向村民们打听了一下情报。”
此时,村民们正在为死去的亲人们哀悼,安兹和梅洛带着雅儿贝德则站在远处观望。
“你那边,有能够复活村民们的魔法么?”
“有。”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对于技能的熟练程度,梅洛可自信不会输于安兹这个魔法通。
“那么……你没有想过要去复活他们吗?”
梅洛瞥了一眼带着面具的安兹:“你不是也没有用你的复活短杖么?”
“也是……”
起死回生这种事在游戏中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在现实中……
谁知道这个世界的魔法水平到底如何,在一切都还尚且未知的情况下,最好的决策就是不要轻举妄动。
“在想什么?”
回村里的路上,安兹好奇的向低头不语的梅洛问道。
梅洛:“安兹,你……是不死族是吧。”
安兹乌尔恭:“是啊,你不是知道的么?怎么了?”
安兹感到疑惑,因为梅洛并不是与他直接对话,而是通过通讯在和他交流。
也就是说,现在说的话,应该是不能让雅儿贝德听见的。
自己是不死族的事情是有什么不能让雅儿贝德知道的?
梅洛:“安兹,你知道么?正常来说,人拥有七情六欲实际上是由于身体分泌出的各种激素在发生作用,也就是说,如果人体没有这些激素的话,那么也就不会拥有感情。这个世界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既然你是不死族又可以正常的思考,那么灵魂这个概念应该也是成立的。所以我很好奇,你现在……还拥有感情么?”
安兹乌尔恭:“诶?”
感情?
安兹呆住了。
感情,他当然拥有。
在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想要触摸雅儿贝德的时候就感到过害羞,之后也因此而表现的非常激动,亢奋,但是随后这些感情就被莫名的压制住了。
等等……
这么说来,自己在看到那些骑士屠杀村民的时候,甚至自己使用魔法杀死了那些骑士的时候,内心却非常平静。
安兹意识到,自己既没有因为村民的死亡而惋惜,也没有因为杀死骑士而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
在生死的这件事上,他表现的非常平淡。
他……真的还有感情吗?或者说,他的感情应该已经不再完整了吧。
安兹乌尔恭:“梅洛……我……”
梅洛看着有些犹豫的安兹,心中隐隐的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安兹大人?”
旁边的雅儿贝德对于突然停下来的安兹和梅洛感到疑惑。
“啊,没事,雅儿贝德。”
三人继续前行,在夕阳的映照下行走在村庄之中,看着村民们勤劳的重建自己的家园,而暗地里的通讯也重新开始。
安兹乌尔恭:“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当我的产生情绪的时候,身体会自然产生某种类似被动技能一样的绿光压制这些情绪。除此之外,哪怕没有绿光压制情绪,我也无法对生死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了。”
梅洛:“这样么……那你觉得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好是坏?”
安兹乌尔恭:“好坏……么?确实,因为这个能力的原因,我能够在守护者面前维持住威严的形象,从这方面来说,这个能力对我是有益的,但是……果然还是觉得这样子有些奇怪么。对于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这件事,我没有任何过多的想法,哪怕是现在正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但内心也依然平静。”
梅洛:“安兹,你在丧失人性。”
安兹乌尔恭:“人性吗?或许吧,为了安全起见,或许丧失人性对我来说更为有利呢?”
梅洛:“等等,你说为了安全?”
安兹乌尔恭:“是啊,如果让守护者们发现,他们的领袖,他们所崇拜的至尊其实只是一个什么都不行的家伙的话会怎么想?会不会产生‘这个家伙根本就不配领导我们’,‘什么啊,我们就是被这种没用的家伙领导吗?’之类的想法?”
梅洛:“根本就不会有这种想法吧。”
安兹点点头:“是啊,起初我也有过那样的担忧,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们对我非常忠诚。”
梅洛:“那你……”
安兹乌尔恭:“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应该保持一个威严的形象,因为我是他们的主人,是纳萨里克大坟墓的领袖!是他们心目之中无上的至尊,所以我必须回应他们对我的期待,回应他们的这份忠诚。我觉得,这是我身为领导者的责任。”
梅洛愣住了。
这一刻,他才发现,安兹跟自己是不同的。
他只想摆脱天宫的那些麻烦事,他觉得自己的能力不比凯莎,所以就把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了凯莎。乍看之下这似乎并没有问题,但是……
他却是在逃避这些属于他的责任。
而安兹不一样,安兹将这一切都背负了起来,他选择成为一名合格的领导者,哪怕他或许做的还不够好,哪怕他或许并不如大坟墓的守护者心中所憧憬的那般完美。
但是,他在努力去做!努力去成为一个符合守护者心中至尊形象的领袖!
他背负了守护者们的忠诚与期待,背负了守护者们对他的尊敬!他将整个大坟墓扛在了自己的肩上,背负起这一切!
尽管他也明白守护者中有雅儿贝德,有迪米乌哥斯,有赛巴斯这样的智商担当,但他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他比自己做的要更好,不……应该说,自己做的简直太差劲了!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了为什么当时他说要传位与凯莎时,凯莎、鹤溪、凉冰,还有下方一众天使们脸上会出现那般纠结,担忧,茫然的神情。
因为自己辜负了她们的感情,辜负了她们的信任,辜负了她们内心的信仰,也辜负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自己……并不是一个好领袖。
他有些自我厌恶的笑了笑。
这时,卡恩村里,似乎又有了新的情况。
里耶斯提杰王国的战士长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