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叙生活在一个尚且还是富裕的家庭里。
她是家中的独女。
她的父亲对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男人。白手起家,资产近亿,虽然比起那些资产家完全不足,但是在她们所生活的这个城市里,已经能让他们过得不错了。而所有人对她的父亲的标签,大多都是为人豪爽,颇有手腕,是属于那种在酒会上认识很容易就能给人带来好感的男人。
她的母亲,则是一个很漂亮女人,身材娇小,性格温柔,与她如出一辙,属于小家碧玉型。她每每与自己的母亲、父亲站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家真是幸福。男人女人郎才女貌,生下来的女儿性格又好长得也可爱。
可只有她和母亲知道这个男人的异常。
他在喝完酒之后,情绪总会陷入一种诡异的境地。并不是普通的醉酒,如果说仅仅是那样子也就算了,可他在喝完酒之后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近乎偏执的情绪,暴力倾向,还有极为不稳定的情绪。
上一秒可能还在怒吼咆哮,下一秒却突然痛哭流涕,如果不是他们生活在一起近乎知根知底,她的母亲都要觉得自家男人是不是吸.毒了。
并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男人始终都觉得自己的这个女儿就是个累赘。
没错,这是在这个社会上已经变得几乎很少见的情况——他觉得自己就应该生儿子,而不是一个柔柔弱弱性格糯软的女儿。
而白星叙这个明显就是男孩子的名字,也被强行的套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在外他对阿白很温和,如同一个好爸爸对一个好女儿一样,但是在家中,他对于自己女儿的态度却是冷淡异常,甚至冷言冷语,不断地讽刺,并且要求她去学习了大量的东西。比如说钢琴,比如说芭蕾舞,比如说奥数。
这三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在她年仅三岁的时候就被强塞在了她的身上。
而她也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长大。
钢琴让她的手指协调能力非同一般,芭蕾舞让她的身材柔韧度超乎常人,而奥数,则给了她异常清晰的逻辑能力。
只是这些几乎都没人知道,因为她的外表,始终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软妹子模样。
对于她来说,这样子的生活并不是不能忍耐的。虽然比较苦,比较累,但是自己的妈妈总会温柔地安慰自己,总是会做各种各样的食物来给自己补身子。而男人呢,虽然冷言冷语对自己严厉异常,但对于她来说...
这不算什么。
因为她在小学里,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男孩子。
性格唯唯诺诺的她,在小学里没少受人欺负。而一次在操场上,她路过篮球场碰巧被篮球砸中脑袋,跌倒在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向她伸出手。
“你没事吧?”
他这么问着自己。
“诶?嗯...嗯。”
她没有去握住男孩的手,而是有些战战兢兢的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然后急急忙忙的走掉了。
男孩在身后歪了歪头,他的同伴跑到他身边,他转头问了句,“我长的很可怕吗?”
回到教室中的女孩儿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她不断的在心中问着自己,自己是不是太不礼貌了,自己这样对他他会不会也讨厌自己,可,可是自己很紧张...
直到上课之后,他急急忙忙从窗边跑过的身影被自己看到之后,她才暗暗下定决心。
‘我要去找他跟他好好道个歉...’
可是在放学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件事情。
自己...并不知道那个男孩子的班级啊...
她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小嘴一瘪,泫然欲泣的样子差点吓到了她的同学,甚至还没走的老师都急忙跑过来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回到家中,没有告诉自己爸爸妈妈这件事情,而是偷偷地把这件事情藏在了心底。
就这样,阿白人生之中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心事。
可在这之后,她再也没有在学校里找到过那个男孩子。
而更加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很快的到来了。
她的妈妈病逝了。
在小学的最后一年,六年级的时候。
那时的她还在班级之中,直到她的班主任急匆匆的闯进来,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噩耗来得是如此之快,如此的猝不及防。
医生并没有告诉她她的母亲得的是什么病,她的父亲亦然。
而这之后,如同地狱般的生活来了。
她的父亲对他愈发严厉,甚至自己亲自教育女儿,而教育的方法,就是棍棒。
酗酒的次数越来越多,对她不断的体罚、甚至殴打。
她渐渐的对生活有些绝望。
而她的初中生涯,也慢慢的到来了。
初中的第一天,她去报道的时候,依旧是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坐在她前面的是一个男孩。
他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翻动着桌子上的一本书。
老师让学生们上台作自我介绍,很快的便轮到了她前桌的男孩。
男孩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让她日思夜想了近乎一年的温和笑容,“我叫苏潜,12岁,爱好是看书,擅长钢琴。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说完,他便慢慢的走了回来,在座位前感受到来自她的眼神的时候,对她笑了笑,便坐回到了位置上。
“呃,那么下一个是...白星叙。”
正沉浸在与苏潜再次相遇的惊喜之中的阿白反应了过来,有些晕乎乎的走上台,面对大家有些奇怪的眼神,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我叫白星叙...”
刚说完这句话,她的脸有些涨红,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她悄悄地瞟了一眼苏潜,发现苏潜正饶有兴致的带着微笑看着她,她的心中蓦然涌起一阵暖意,“今年也是,也是十一岁,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便一阵小跑回到了位置上。
坐到位置上后,苏潜悄悄转头对她说了一句:“讲得不错。”随后便转回过头,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书。
坐在他身后的小阿白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幸福感。
上一次...还是妈妈最后一次给自己端玉米粥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泫然欲泣的表情又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她赶紧垂下头,忍住了自己的眼泪,没有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住了男孩的姓名,还有他那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虽然她回到家中面对的依旧是冰冷的父亲和灰暗的房间,但是她很开心。
不知怎的,她的脸上也漾起了甜甜的微笑。
……
苏潜轻轻的抚摸着阿白的头发,向着方玉戈和希维尔讲起了自己与阿白的过去。
“我与她第一次见面,应该算是在小学的时候,你应该知道小学是什么的吧?那是大灾变之前旧人类用于传授知识的地方。她被我的朋友扔出去的球砸到了,我想要去扶她,结果她自己站起来就跑了,说起来我也有些郁闷。但是那天,我的妈妈因病去世,我的父亲又杳无音讯,所以我被家里的亲戚接到另一个地方读完了小学。”
“一年之后,读完小学的我又回到了那个地方,重新念了当地的初中,也就是小学的上级学校。在我被分到的班级里,我又一次遇到了她,不过一开始我并没有认出她。说实在的,其实小学的那件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加上我妈妈的事情,我几乎已经忘了她的事。”
“我们每个人在第一节课的时候都需要在所有人的面前介绍自己,这是人类学校约定俗成的事情。而她就坐在我的后面。她那时候似乎认出我了,有些紧张,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在偷偷的看我,我本着搞好同学关系的想法鼓励了她一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潜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笑意。
“她一开始有些害羞,但是很快的我们就熟识了起来。这之后,她就如同一条小尾巴一样整天跟着我,班级里所有人都觉得她喜欢我,但是...我没有直面她的情感。”
“或者说我并不怎么敢。”
“为什么?”方玉戈不由得问道。
“因为我不敢。”
“诶?”
“那个时候的我还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家里有个妹妹需要照顾,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啊?而且我知道,阿白那时候对我并不是喜欢,大概仅仅只是一种...依恋吧。出于我们之间同病相怜的关系。”
“是这样吗...”
“嗯。我们的母亲都因病去世,而父亲都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父亲?”
“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门了,然后一去不回。而她的父亲...则是个纯粹的禽兽。”
看着方玉戈明显很是好奇的神色,苏潜犹豫了一会,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起了那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