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大地震颤，季珥伸了个懒腰。
“那家伙终于回来了啊。”
黑色的巨蛇蜿蜒爬行着进入了山谷，看到坐在这里的巨人之后楞了一下。
“你这家伙怎么又来了啊！我不是说过我不会说的吗，能说的我全都告诉你了！”
“你出去干嘛了？”
明明身上有伤，居然还外出这么久。
“出去寻找猎物啊……这样等自然恢复实在太慢了。”
不过看它毫无收获，身上伤势还反而加重了一些的样子，就知道它的捕猎又无功而返了。
“真是的，为什么现在魔神这么难找啊！总不会都已经被尤格德拉希尔……”妮尔不快地说，“那你呢，又来找我做什么？”
“很需要食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和世界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副模样你什么都做不到吧。”
“哼，所以呢？世界树是我的敌人，不用你来管。”
季珥将龙的尸体拿过来，摆在妮尔面前。
妮尔的头猛地昂起，又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你……这是什么？”
“食物。暴风龙的肉，应该足够让你恢复伤势吧，或许还能变得更强。”
“我当然记得那家伙的气味！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
“就是这样哦。”
“真的吗？”
“真的哦。”
妮尔认真地盯着季珥，好像在判断真假一样。
于是，巨蛇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季珥的好意，将龙尸缠绕起来，然后张开大口，将其囫囵吞下。
“诶？什么？”
还没等妮尔反应，一股异样的感觉便从身体上传来。
季珥的手轻柔地抚拭着巨蛇的表皮，好奇地用手指轻轻揉捏按压着黑亮的背鳞与柔软的腹部，鼓鼓的肚皮也没有放过。
“唔……不要摸了~~”
“讨厌吗？”
妮尔的尾巴无意识地蜷缩着，身体也不安地轻轻颤抖。
“真的吗？该不会是强撑着不肯丢面子吧。”
妮尔陡然慌乱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妮尔梗着脖子说：“嗯，我知道的！”
它紧张地看着巨人的反应，生怕巨人穷追猛打，到时候自己就只能原形毕露了。
身为尘世巨蟒，要是被这个讨厌的巨人知道自己一个朋友都没有，从来都是孤孤单单，一定会被笑话的吧！
可季珥却好像真的相信了似的，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当……当然啦。”听到季珥的话，巨蛇妮尔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是这样啊……”季珥突然垂头丧气，“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没有朋友，不知道怎么跟朋友相处，所以 才不肯把事情告诉我……可是，这只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他的眼神中带着忧伤，又故作坚强。
“现在我明白了，并不是你不懂该怎么对待朋友，而是因为我根本没被当做朋友，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对不起，我这就走。”
他此刻的身形是那么萧瑟，就连风也沉默了。
突然的转折让妮尔目瞪口呆，不知该作何反应。
季珥站起身，好像真的被伤透了心一样，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慢慢离开。
季珥一边慢慢离开一边用眼角撇着巨蛇妮尔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这样都不挽留一下吗？那我岂不是白演了？’
不过还好，就在季珥真的快要走掉的时候，妮尔终于叫住了他。
季珥回过头来，给了它一个强装淡定的笑颜。
“没关系的，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虽然你没有把我当朋友，但是那条龙你大可以没有顾虑地吸收掉，就当是我最后送给你的礼物吧。”
季珥心头一喜，看来最终还是自己的胜利。
不过现在还不能急，否则效果不能最大化。
“呵呵，我知道你只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没关系的妮尔，你不用感到愧疚，一切都是我想太多。”
……
妮尔不满地把头埋进蜷在一起的身体里。
“朋友之间要相互坦诚，这可是你承认了的哦。”季珥微微一笑。
“唔……好吧。”巨蛇好像放弃了抵抗似的，无奈地抬起头。
“之前告诉你的都是真的，世界树尤格德拉希尔不再向世界释放魔力，反而开始吸收魔力，并且捕杀其他魔神。但是……”
“但是？”
“尤格德拉希尔本来是善良的魔神之母，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因为你？”季珥眨了眨眼睛。
季珥挑了挑眉：“敢问你说的‘几口’是？”
“……”
除去占掉绝大部分的木质部，剩余的几层都分布在树干外围，而且非常薄。
树皮是具备保护功能的组织，韧皮部将树叶光合作用产生的糖运送下来，形成层产生其他细胞。
世界树作为魔神，身体结构未必和普通的树相似。但或许可以猜测，妮尔的啃咬破坏掉了用于运送能量的“韧皮部”，导致它没有办法将太阳的魔力运送下来，也就不能向外散播。
“难怪它要杀你，换我我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呜……我真的不知道它会生气啦！”
太阳的魔力无法运输，其他组织也还需要魔力的供给，所以只能吸收大气魔力和捕杀魔神，才能满足这么庞大的消耗吧。
“这就是你不肯告诉我的理由吗？”
“呜……告诉别人的话，一定会被怪罪的……我闯的祸我自己处理掉！”
“的确就是你的错啊。”
“你还真是厚脸皮……妮尔，世界树作为魔神，也可以自行恢复吧。”
“大概……吧。”
假设尤格德拉希尔可以像普通魔神那样自行再生，那是不是说……在它恢复如初以后，就能变回原来那个无私而伟大的魔神之母了呢？
但是，曾经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它真的能完全没有芥蒂吗？
那可不是真的没有智慧的树，而是一位拥有自我思维和毁天灭地力量的魔神啊。
他抓住巨蛇妮尔，猛地跳起来闪躲到一旁。
轰——！
狰狞粗大的树根撕开地面，扭动着破土而出。
宏大而愤怒的声音响彻天地：
望着那比之前要粗大许多倍的树根，季珥心有余悸。
要是自己反应慢一点，现在就被爆菊串在树根上变成巨人肉串了。
季珥头一次听到世界树的声音，沉重而震慑心扉，大地与山川也在它的话语下颤抖开裂。
季珥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不用指望和平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