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在很多时候是个遥远的词语。但随着生命的一点点衰弱,它又让人觉得近在咫尺。
病房中,心跳检测的滴答声有规律的冲击在老人那早已失灵的耳膜上。
浑浊的双眼藏在那对将精彩的世界隔离在外的厚实屏障下一动不动,老人的身体也慢慢的凝固下来。
他已经忘记了越来越多的东西,曾经顺畅的思维也不在清晰,脑力也随着那越来越虚弱的体能一起逐渐凋零。
岁月就是这样。
老人想着。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那片模糊的世界。
声音,非常微弱的声音。
有规律的滴答声,是什么呢......
老人的思绪活泛了一些,原本已经沉寂在某处的记忆又缓缓冒了出来。
医院吗。
老人想起了自己在医院里,已经躺了很长时间了。
滴答声在变缓,而老人的思绪却越加的清晰。
死亡。
他仿佛看到了,在这具苍老,腐朽的躯体旁,一位冥界的使者,可能是死神,亦或者是无常一样的存在,正在向他招手。
老人用双手撑起了身体。
坐起来的并不是那个老人,而是一个透明的,仿佛只是光晕的东西。
老人感觉视野一下子清晰起来,他好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他只是在一间病房里,却能看到远在边境的珠峰上冻僵的尸体,同时也能看到海洋深处的透明生物,所有的一切,地球上的,太阳系的,银河系的,宇宙的.....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股洪流般在他的思绪中闪过,全部的全部,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展现。
老人看到了过去
但这样的世界,只有滴答声在响着。
放缓,再变的急促。
老人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死亡”了。
曾经无数次猜测,恐惧,好奇的死亡。
甘心呢。
意识一点点消退带来的困意让老人有些遗憾,他还想再看一会。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能在生命的最后见到这些,这些无尽的未知,也满足了。
黑色帷幕落下,病房中回响着不绝的刺耳声音,以及几个静静伫立着的人影。
......
灵魂漂浮在深邃的黑色海洋中,看不到边际,看不到其他。
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它不知道已经呆了多久。
灵魂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它曾经记得过这件事,也不记得了。
现在的它只是带着某些还未在漂泊中消逝的部分存在着。
直到.....
突然,点点火苗一样的光从虚无中出现蹿起,越来越旺盛,而同时,一块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结晶在火焰周围孕育而生。
火苗和结晶都在长大,火苗从原本弱不禁风的样子变成了一团炽热的球体,而结晶则像绽开的花枝一般盛放。
然后两者就接触了。
结晶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变得通红,而火焰也在接触了晶体后萎靡了不少。
摩擦的同时两者在以更快的速度壮大,结晶们开始联结在一起,逐渐增加厚度以将火球困于其中,而火球就是不断的去释放能量,企图融化结晶。
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而结晶的质地也越来越通透,这个变化的速度要比两者未接触时快了不知道多少。
相互选择,在接触中结晶和火焰谁都很难取得优势,同时总体却在飞速进化。
直到某个瞬间,火焰的形态开始发生巨变,原本的白炽球体缓缓变成了赤红色,而晶体则越发通透,泛起了微弱的青色。
嘭!
黑暗被白光所撕裂,然后焚烧殆尽,但很快,黑色又好像纸上的墨渍一样扩散开了。
待到全部归于平寂,黑色空间里不知何时已经闪烁着数不清的光点,就如同星空的景象。
而在这穹球中央,残烛余烬般小小的火苗继续平静的燃烧着。
哪怕是看起来那样的飘摇不定,哪怕丝毫的气流就能将它吹灭,它却就是那样燃烧着。
燃烧着。
着挫火苗,让灵魂有种亲切感,灵魂想伸出手去触摸它,却又停留在了半空中。
它在顺着那丝线索,那微弱的熟悉感去寻找着所失去的东西。
或者说修补着那些还未失去的部分。
在微弱却温暖的火光中,灵魂缓缓的融化,然后蒸发,体积迅速缩小的同时,也在越来越凝实。
......
车间一样的灰色建筑中央,凸起的平台上一作由动态圆环嵌套交合而成的繁复回路在半空稳定的运作着。
在平台上方以圆台中心为轴规则运动着许多雕刻着与那座空中的阵图具有相似结构发光花纹的梭型器具。
在平台之外,笼罩着整个平台的锚回路将平台中心的物体牢牢卡死在那个坐标,再由数个监测回路去确定物体状态。
而那些梭型物体就用来对待加工物体做业的工具。由原始回路产生的魔力流通过内部巨量的构造后以一种超高精度的方式加工着平台中心被锚回路固定在半空的球体。
【自检】
【概念锚回路稳定性正常 锚点浮动等级一】
【元素真空环境维持组件 正常】
【工件用调率 正常】
......
【自检完毕】
【表刻录完成】
【大炼金术展开组件启动】
平台下传来了魔力流动时特有的嗡鸣,凭空之中四个由若有若无的红色框架构成的锥体以那圆球为中心,完全对称的排列着。
【操作域构建开始】
难以计数的回路运作下,四个红色锥体的框架变得越发明亮。
接着,锥体框架的线条开始从顶端如同开花一样绽开为数根,扩散,与其他线相连,最后变成等长的圆环以球形为中心规律的运动着。
“基本都引导框架已经构建完成,该下一步了。”
在由厚重透明晶体开出的窗口外,一个人转过头看向身边控制台的方向。
慵懒的半披着外套,无袖的衬衫下一对透着淡淡红润的藕臂露在外面,比起这到处被金属包围的封闭实验室,更像在宽阔的城堡中披散着黑发的华美贵妇。
在她的视线所落之处,是个全身穿着标准炼金术师行装的少女。少女看起来要年轻很多,不过也矮一写,必定比起那位高挑修长的女士,身高很普通的少女也显得有些不够看。
和那女子比起来,少女就像是另一个极端,简单扎成马尾的金发,并且没有任何首饰和多余的东西,如果形容就好像是全身上下最突出的是那套炼金术师的行头,标准的炼金术师形象。
“真的是麻烦啊。”少女全神贯注的控制着面前由数个浮空回路构建而成的控制中枢。
借助这些回路她可以讲自身回路与里面那些机构链接,然后像指挥肢体一样操作这个大型的炼金实验用生产车间。
“还是”
虽然在征求意见,但少女的眼神却是一点也不像在犹豫什么,在诺然的视角,那对向着她的湛蓝宝石中的只有激动。
诺然曲起纤细的食指,就像是在教唆赌徒的看客一样用关节轻轻敲打着透明的隔离墙。
“成了就稍微庆祝一下吧”金发少女,看着那被众多炼金造物所包围的平台,说道。“比如交换一些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之类的。”
“想玩就直说嘛。”
“真的是没有情调。”
“只是省去些形式而已。”诺然缓步走到沐沐面前,轻轻捧起了少女的脸颊,“比如现在的你。”
少女没有抗拒,却也没有去和诺然那双棕色的眼瞳对视。“这样......”
“犯规了.....”
沐沐任由诺然抚摸着她的脸颊。
“但你很需要这些。”
“是吗?”
少女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漠下来,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完全不同的气息。
“我对小孩子没兴趣。”沐沐推开了诺然,
“时间刚好。”诺然好像并不意外,非常干脆的放开了手,对“沐沐”说道。
“进度如何?”少女脱下了有防护作用的操作服,随手丢到了一边的地上,接着又放下了绑着的头发,“真的是,她为什么要穿这种影响活动的东西。”
说着“沐沐”在扯开了领口的两个扣子后才终于露出了舒畅的表情。
“这样就清爽多了。”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事实上只有你才会觉得妨碍操作。”诺然弯腰捡起了沐沐的外套,“这是你和她说好的?”
诺然边说着边叠好了衣服放在了闲置的桌子上。
“如果是说我来替她进行最后操作的话,那回答就是肯定的。”
沐沐转向了隔着厚厚透明墙的另一边平台上那个静静浮在空中的球体。但她的视线却更像是在看着远方。看着一个存在于不存在之地的物体。
“实际上这次要做人偶核心是我提出来的。”沐沐找了个椅子坐下后接着说道,“我去准备了些别的,而她帮我做些前面比较繁琐的部分。”
“不是....你想干什么?”诺然的眼神突然变得警惕起来,“而且,她为什么要帮你?”
“这么区别对待....”少女靠在椅背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明明是我先的。”
“没有对比我也不会发现她是那么.....赞。”
“就不能温柔点吗,有她一半我就知足。”
“你能有她一半可爱就行。”
“那真是遗憾,”沐沐摆摆手,转向了平台,不想再理会那个正无意识的流露出满脸痴笑的女人。
“屏蔽某个区域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再使内部变成未知,变成无,最后用特殊的技术引导它以所要的样子出现。”沐沐缓缓说道,“这是我所要做的,你觉得能成功吗?”
这是最接近炼金术目标的制造方式,完全不需要考虑工艺,考虑转换方法,只需要保证前后“等价”就没有问题。
“这种做法很疯狂,让重新出现的结果在无限的可能里刚好是所需要的形态的概率.......”
“无限接近于.......零。”诺然用手抚过面前厚实的透明水晶隔离层,眼神中闪烁着炽热,“可是,我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随机的,所谓的随机.......”
“只是一种无知。”沐沐接下了诺然没说出的话,然后微眯着眼眸说道。“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你现在这个样子。”
“算了,开始吧,”沐沐用指甲敲在控制太台上,发出来清脆的声音,“是成品,还是一团灰,亦或者其他。”
“总之......动起来吧!”
随着沐沐的话音落下,赤红色的控制回路周围突然展开了数个白色的环形回路,然后就是魔力流动时损失的能量转换而成的如同海啸般的噪声。
这还只是控制回路所发出来的,真正平台那边所产生的声音基本都被隔离开了。因为如果不隔离,很可能会直接讲将建筑的部分结构震碎。
为了防止震动影响到里面那些精度极高的回路还有仪器,会有独立的系统将产生的声波,热以及光传递到专门的处理构造来防止其干扰设施并且进行回收利用。
包裹着那个待加工的球形的圆环开始以更快的速度运动,然后在某个临界时刻。
环组成的球体表面瞬间变成了镜面。
【操作域展开】
完全将某个区域隔离后,让它里面的状态完全不再影响外界,外界也无法影响内部。最后就可以无视里面具体的构造,直到解除封锁时再以某种随机的形式再现,前后只保持与之前的能量总和相同。
最理想的状态是只注入能量就能得到任何东西,但实际上却因为要减少工程量而提供一定的原型再用这个技术进行细加工,进而通过减少变化量来增加成功率。
空中的镜面球体,就仿佛一滴巨大的水银漂浮在哪里。隔离内外影响后所产生的就是这样一层具有完全反射能力的薄膜,这层薄膜由空间折叠而成,构建出一个可以百分之百的反射的同时,还具有这完全无法被传导任何东西的特性的隔离层。
实际上,这层膜并没有立体结构,它是一层绝对的平面,也就只有这种平面才可以完全将内部隔绝。可以说是一面映像真实存在的“镜子”。
诺然看着那个倒映着小小的她和沐沐的球体有些出神。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奇迹的话,这个球体绝对能算得上。它没有超术式那种神鬼莫测的威能,但却通用带来了无限的可能,如果真的能够掌握概念制造技术,那些被制造能力所限制的可能性,就将从神的匣子里面放出来。
“至少观赏性上是不错了。”沐沐好像是调侃一样说道。
在域展开后就没什么可操作的了,接下来需要等的就是封锁解除。
“差不多......”说着,沐沐开始了剩下的操作 原本持续不断的魔噪声突然低了几分,然后就是一阵机械音。“该结束了。”
【概念域收束】
比起刚刚球体形成的过程,现在的动静反而显得小了很多,只有些许的闪光后,那层薄膜就如同没有存在过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只留下里面那颗心脏大小的蓝色球体静静飘在半空中,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诺顿无聊趴在桌子上摆弄着面前那个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球体,这玩意虽然摸上去就跟冰块一样凉的吓人,但重量却意外的很轻。
“差不多,目前这只是个容器。”沐沐搬着一台四棱锥样式的仪器从诺顿面前走了过去。
“容器吗,这么精密的东西你确定就放桌子上?”虽然这么说,诺顿还是忍不住摆弄着那个球体。
“自洽结构,只要你不对着它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就不会出问题。”沐沐从地板上扣出了一根拉环,然后用力一拉,一块手掌厚的正方金属板就被提了开来,露出了被盖住的复杂纹路。
“这东西都能弄出自洽结构?”诺然忍不住再次搓戳了戳那个球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硬了很多。“求求您出山吧,人类需要您。”
“只要技安委在,那就是不可能的。”
沐沐平淡的回应了一句,然后轻轻念起了除尘咒。
只听到“啪”的一声轻响,原本覆盖在回路上的灰尘就瞬间聚合成了土灰色的丸子。
“这里随便拿出去点什么,就够她们判我好几个个死刑了。”
“反正都是死,一件也是死,两件也是死,不如你就全都放出去吧。”诺然拍了拍沐沐的肩膀,掩嘴轻笑着说道,“每年亡灵节我都会为你庆祝一下的。”
说着诺然随意瞟了眼那金属板下面的回路样式,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诧异的看向了沐沐。
“这.....你是认真的?”
这个东西一般的炼金术师,甚至绝大部分,哪怕是造诣极高的炼金术师都基本上认不出来,但这却绝对不包含诺然。
作为专攻于生体改造领域的炼金术师,她实际上的年龄并不像外表那样年轻。夸张的时间跨度让她能了解很多其他时代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一些被封锁了的技术。
降灵术,可以赋予物体灵魂与意志的技术。
诺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幽幽的说了一句,“看来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沐沐漠然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就仿佛在对诺然说“你猜对了”一样。
“屏蔽索金山和拜伦塔对于第四类术式的全区域监控......”诺顿无奈的看了眼沐沐,然后就脱掉了外衣,挽起袖子,露出了两条修长的手臂。
虽然没有什么夸张的线条,但也显得十分健康,让诺然显得十分有压迫力。
诺然的身体就是她长久以来研究的成果之一。
沐沐看了后遗憾的摇了摇头,“我喜欢小巧的类型。”
诺然没有理会沐沐的调笑。
此时她在意的是屏蔽的事情。
第四类咒术的使用是违法的,如果被发现面临的处罚也非常重,没收专利,吊销职称,列入黑名单不说,搞不好就直接监禁终身了。
这种要求,如果是其他人诺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掉。
但唯独面前的这个人,她无法拒绝。
诺然心情复杂的看了眼沐沐。
沐沐也好像是明白诺然心里的想法一样,若有深意的笑着。
诺然咬着牙,缓缓的点了点头。
唯独这个人。
........
索金山还有拜伦塔分别是人类最强大的炼金术师还有魔法师的集结地,也是人类国度三大立法机构中的两个。通过与真名术降灵术这种涉及到魔法最深层领域的咒术,也就是四展咒术相同等级的咒术来监测超大范围内是否有第三类及第四类咒术的施法。
每个魔法师和炼金术师在正式获得职称时,也就是法律及社会的认可时必须签署一个名为“研究者公约”的文件。“研究者公约”里面明确了技术“研者所有”的专利原则,也规定了第三类咒术及炼金术实验应当经过申请,第四类被绝对禁止。因为第三类咒术会涉及到元素升华,会产生一定遗留问题,而第四类咒术则是在概念上的施法,会对世界造成某些难以预料的改变。以互惠为原则的自然施法方式和相对霸道的第二类咒术所需要的元素统御是被认为可以随意释放的。
这些公约的部分最开始只被炼金术师以及魔法师的职业评定机构所实行,处罚也只受限于吊销各种执照以及行业黑名单,进一步处罚就只能由机构通过危害社会安全的罪名提起诉讼。直到十几年前才算是被彻底写进法律,成为第一部技术法。
不过有意思的事情是炼金术师还有魔法师的职业协会并不属于作为两种职业最顶级机构的索金山还有拜伦塔。“研究者公约”后面对于第三类咒术以及第四类咒术的规定最主要的也是在限制索金山以及拜伦塔的研究。
诺然虽然是炼金术师,却是隶属于三大立法机构里资本及企业代表裘芬宫的技术顾问。与另外两个机构交流的很少,但即是这样,她也或多或少的听索金山和拜伦塔那边抱怨过这件事。
拜伦塔里甚至有人想要通过真名术直接抹除掉协会的存在,结果最后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不了了之了。
当然也可能真的进行了真名上的修改,只是这些修改也不是能被发现的。
出于某种“我们干不了就谁都别想干”的报复心态。虽然索金山和拜伦塔都很想废除“研究者公约”,但对于公约中监测的部分执行的却异常严格。
而对于屏蔽监测的方法,诺然研究过很长时间。
其实诺然对于真名术还有降灵术都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她扩大改造体机能而必须的空间类术式都被列进了第四类咒术,所以屏蔽手段是她绕不开的问题。
但问题是空间类咒术实际上只是顶级的第三类,稍稍摸到第四类咒术的边缘。
为了继续自己的研究,诺然就只好抽出了相当长的时间去转攻咒术监测机制所属的真名术。然后借助着某些关键性的资料开发出了一套能够屏蔽监测的系统。
钻一个由被称为人类瑰宝的索金山炼金术师还有拜伦塔魔法师所连手构建的术式的空子,如果能宣传,她大概再也不用担心没有名气了。
原本和沐沐同样作为人偶师的她改去研究活体改造就是为了更加方便的将才能变现。
对寿的渴望,是所有人共同的追求。
而能够完成这些的契机,就是那些本应被加密在三大机构联合保险库三圣谷的关于当年第四类咒术刚刚被发现时大量实验的数据。
这些都是为了了解特性而专门做的定量实验,要比后面那些工程用咒术的研究价值高得多。
甚至不用逆向分析就可以得到非常详细的数据。
只是即使这样,诺然也只是将将搞出了反监察的机制并让其运行起来然后生效。
诺然再次看向了地面上的那个降灵术回路。
“就这么弄地上?”
“为了减少残留影响,我强制把它放在了地脉层下面,”沐沐拿起了蓝色球体,“不过代价就是这个建筑下面的空间里面全都堆满了各种相关构造。”
“咱们目前处于中间的位置,但实际上你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底层了,也就是说下面全都是实心的。”沐沐说着将蓝色球体放在了那个四棱锥形金属块的尖端上。
“所以你才.......”
“没错,刚刚我就在下面调整回路。”
球体并没有掉下去,而是自动对齐到了金字塔中线上,安静的飘在哪里。
“来吧,”沐沐转向了诺然,“作为报答,你可以全程围观这场为容器注入灵魂的仪式。”
“那还真是荣幸。”
诺然说完,就开始吟诵起了咒语。
她缓缓张开双臂,血红色的秘纹不知何时已经爬满在了上面。与此同时,她的背后缓缓出现一个个由光线扭曲成的圆环,环的周围还跃动着各种细小到仿佛火星的古老字体。
圆环并不是什么实体,而是越来越“靠近”这片空间的亚空间构造物。
最开始每个圆环都是以诺顿为中心旋转着,但很快就有许多慢慢脱离的诺顿。
渐渐的,元素躁动起来,在扭曲的“环”旁颤抖着,逃离着。
圆环有规律的在诺然身边运动着,一个庞大的立场开始慢慢覆盖了整个设施。
这时秘纹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并从红色变成了耀眼的白炽之色。
诺然单手伸向胸前,指尖弹动间结出了一个印记。
瞬间,圆环猛然缩小一下,然后迅速膨胀,狂暴的跃动着,但元素却反常的安静下来,就好像凝固了一样在诺然身边。
完全支配。
隐约间,悲伤的曲子不知何时已经奏响。
而元素们,也迎来了最后的绽放。
升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