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十分的炙热,空气被烤的得格外的干燥,树上的知了热的受不了,叫个不停,嘈杂的声音让这个夏天多了一丝躁动。
在圣央中学的大门口,一个背着双肩包穿着休闲服的青年静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身穿便服的他,在穿着学生校服的人群中格外的显眼,但没有人去看他一眼。
路过的学生互相之间打着招呼,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但青年却从中感受到了平常没有感觉到的压抑。
名为王诚的青年叹了一口气,这种压抑是来自于校园本身的氛围,还是来自于自己低落的心情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在期末考试中连一颗星也没拿到,这样无能的自己也不配继续在顶级名校中继续学习,不配拥有圣央的荣耀
是时候该离开了,,,
王诚将手伸入口袋里,将自己在这三个月内一直使用的钢笔拿了出来,把笔帽拔了下来,让笔尖对着学校中央竖立着的雕像。
雕像是石料雕刻的,造型是一本没有字的书与一支长短和书差不多的笔,大片的留白给予人们无限的想象空间,营造出了一种奇特的氛围。
关于这个雕像的寓意有很多的解释,有人认为是将知识传承给下一代的传火精神,有人认为是每个学生都有不确定的未来,自己的人生应当自己来书写的自主精神。
但更多的圣央学子却把它当做一面“留言墙”,将自己的愿望和执念铭刻上去。
王诚拿着钢笔对着学院中央的雕像,凌空虚写,仿佛进行着某种神圣的仪式,然后将笔收了起来,扭头就要走。在侧身的一瞬间,不经意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王诚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昆哥,你怎么来了。”
青年十分的感动,失败者是不值得同情的,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来送自己最后一程。
“你小子一声不吭,就这么默默的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名为陈昆的青年,挠了挠那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随意的靠在栏杆上,有些呆滞的目光上下扫视着王诚。
“毕竟期末考试连一颗星都没拿到,按照圣央的规矩将会直接被劝退,立刻就被清除也是理所当然的。”王诚自嘲的笑了笑,在这种顶尖的名校中,废物是不允许存在的。
“昆哥你来送我,我真的很高兴。”
“没什么,毕竟咱们以前是一个学校的,送送你也是应该的,何况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陈昆摆了摆手。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小花园,找了一处凉亭坐了下来。
“哦,,,我才发现。昆哥你也没穿校服,难道跟我一样也挂科了吗?”
圣央中学的规定很严,学生在外面也必须穿着校服,若是被发现没有穿校服就按照违纪处理,一般没有人敢去挑战学校的规则。
“哦,我考了四颗星,没有挂科。主要是穿着校服有一种约束感,我喜欢在学校外面穿着自己的衣服。”
王诚无奈的摇了摇头,穿着圣央的校服就代表圣央的脸面,享受着圣央所带来的荣耀。走到哪里去都会受到人们的崇拜和赞扬,而阿昆却不喜欢穿校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四颗星啊,,,没想到短短的三个月,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这么大了。当年在海常的时候,还以为我们的水平差不多呢。”
王诚的内心有一些崩溃,这三个月来他拼命的学习,连社团都没有参加,结果还是挂科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差这么多才对。
“你也知道的,我的记忆力特别好,在圣央这种可以随意选择专修的学校里,简直是如鱼得水。我选的是历史,随便背背就能考到很高的分数。”
陈昆拍了拍王诚的肩膀,继续说道,“这所学校对偏课生反而很照顾,像你这种全面发展的反而无法适应。我觉得你应该去樱花,青藤这些次一等的名校,或者回海常也行。”
“昆哥,你太抬举我了,什么全面发展不过是样样都不精罢了。不过这里确实不适合我,只能说我与这所学校无缘了。”王诚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然后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换一个角度想,自己能考进圣央,并在里面学习了三个月,已经足够自豪了。
“别这么谦虚,以你的水平在次一等的名校中也能够名列前茅。”
“那就承你吉言了。”王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拿出一根叼在了嘴上,然后又递了一根给陈昆。
陈昆看了看手中的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开学前这包烟就剩十七根了,现在还是十七根。你烟瘾这么大,三个月来竟然没动过一次,可以算得上是奇迹了!”
“毕竟抽烟这种事算是违纪,而且也会给圣央丢脸,在学校的时候能不抽就尽量不抽吧。”
王诚不由得感叹,圣央的学习氛围确实是非常的宽松,只要期末考试不挂科就行了,其他的时间由自己安排。
但在纪律这方面面却十分的严格,设置了条条框框。
“是啊,抽烟确实是“奢侈”的行为。我也只敢在学校外面偷偷的抽上几根。”
陈昆将烟伸向王诚递过来的打火机,将烟头点燃,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酝酿一番之后,缓缓的吐了出来,烟雾在空气中慢慢的消散开来。
“阿诚,你的这包烟就送给我吧,我留着做个纪念,要是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你这家伙,怎么像个盼着丈夫回家,想念了就拿着照片看的小媳妇一样。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嘻嘻嘻。”虽然这么调侃,但还是把烟抛给了陈昆。
“你这满脑子bl的家伙离我远点,我的性取向正常,可没有那种特殊的癖好。”陈昆接过了烟,将它放到兜里好好的保存起来。
“你的记性那么好,我都不相信你会把我忘了,那怎么还要留一个纪念物。”
“这跟我记忆力好,还喜欢写日记是一个道理。总之说了你也不会懂的。”陈昆用有些空洞的眼神眺望着远方,翠绿的柳树,一字排开延伸向远方,美丽的风景,在他的眼中却有些失真。
“你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就是喜欢卖关子。”王成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一股愉悦的感觉,让他低落的心情得到暂时的缓解。然后沿着陈昆的眼光看向了远方。
两人静静的坐在亭子中,享受着难得的清静。知了还在叫,天气也依然炎热,但王诚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昆哥,你是为了什么要考到圣央来的,仅仅是因为这里能发挥特长吗?”
王诚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陈昆,身为海常的第一位,完全可以在海常做一个土皇帝。
“当然是因为圣央中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啦~”
“你这个家伙,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么骚气的话,违和感爆棚!我可不相信你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来这里上学的。”王诚额头上挂上了几条黑线。
“因为能够获得别人的崇拜,还有荣耀,也能够体现自身的价值。话说,想考入圣央的不都是这样的心理吗?”
陈昆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身体。
“你可别想用这样的套话来糊弄我,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荣耀什么的,你从来没有在意过吧。”王诚撇了撇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因为圣央之中有很多离奇古怪的校园传说,我很想一探究竟,所以就考进来了。”
“你这种话反而更加的不靠谱了。”
“每周都会有一段时间神秘消失的学生会长,心理教室里出现的鬼魂之类的传闻不是很有吸引力吗?”
“你这家伙,,,”
“说真话你反而不相信了。”
陈昆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
“我很喜欢故事,一个个故事组成一段段人生,一段段人生又组成一个真实的世界。我想要通过一个个故事来认知和了解这个世界。”
王诚侧脸看向陈昆的有些呆滞和空洞的双眼,眼珠上倒影着碧绿的杨柳和湛蓝的天空。
恐怕不只是这样吧,相处了这么久才发现我原来对你一点也不了解啊。
王诚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将放在一旁的双肩包拿了请来背在肩上,“天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回去吧。”
“嗯,希望你能开始新的生活,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陈昆拍了拍王诚的肩膀,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虽然说了想他就给他打电话这样的话,但陈昆很清楚的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两个人便没有了交集。
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也没有什么志同道合的兴趣爱好,有的仅仅是曾经身为同学的这一层关系。
或许之后的一段时间还会有联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渐渐变得陌生,到最后将会是变成了贴着标签的熟悉的陌生人。
王诚默默看着陈昆离去的背影,过了一会,转身离去。
夕阳之下两条孤独的影子不断的拉伸,然后隐匿于黑暗之中。
陈昆缓缓的走在学校的石子小径之上,周围的灯光亮了起来,将黄昏的阴影全部驱散。
一段故事就这么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将这一段故事记录在笔记里,证明它曾存在过。然后再接着去寻找下一个故事,,,
陈昆来到了学院的自习室,
自习室里零星的坐着几个学生,非常的安静,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找了一个空座坐了下来,打开新买的崭新的笔记本,,,
我曾经在海常的一个同学,跟我一起考入了圣央。虽然很努力,但他无法适应这里的规则,遭到了淘汰。
寥寥的几笔,将故事概括了起来。
他很有上进心,也足够的努力。我想这个故事的结局也不能算坏,他在石雕上留下了自己的话是感谢这么努力的自己。
这里是“特长生”的聚集地,并不适合他,离开这里去适合他的地方生存反而更加的有利。
希望他能带着在圣央锻炼出来的坚韧不拔的意志,在人生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然后对故事进行了总结。
陈昆将笔记本翻到了下一页,然后用书签夹在其中。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拥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的他并不准备再回去看一遍。
别人写笔记的目的是为了记住一件事情。而他写笔记的目的则是为了确认这个故事的存在,也可以理解为证明人生中确实有这么一个过客。只有这样,陈昆的心里才会得到暂时的踏实和心安。
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化作了养料,填补在了他那空洞的内心里。
陈昆合上笔记本,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打着哈欠,然后朝着宿舍走去。
先睡上一觉,然后明天再去寻找新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