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之里那间鬼屋的主人回来了,还开张了一家人间之里从未有过的古董店,甚至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什么是古董店。
有过前科,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毕竟每次被博丽巫女退制的异变之后,视线或是传闻中,总会多出几个新的神魔鬼怪。
久而久之,对村民们来说,异变什么的——
“孩子,刚刚上白泽老师来通知了,今天好像又是异变,不用去寺子屋了。”
大概就是类似于这种场面的家庭对话,反正有博丽巫女在,这就是两三天就能解决的事情,甚至还有一些大胆的村民在异变的期间,也不会放下日常的工作,下地干农活。
明明在雀火尚记事的那个年代,即使是人数最大,实力最强的人类部落,在阳光明媚的大白天,即使身处村落,依旧小心翼翼。
不要一个人行走,不要往黑暗中去,不要随意地应答,陌生的声音。
就像是在现今幻想乡之外的社会中,父母经常叮嘱着孩子们的话一样,简单以至于不屑,反复以至于厌烦,但是致命。
“吧嗒——吧嗒——”
黑色的棋子落在独板榧木的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雀火左手撑着头,侧着脸,右手把玩着另一颗黑色的棋子。
眼前,黑白对半的青年,锤头沉思,深陷白玉棋盒中的手,始终无法抬起。
“超时了哦。”
“...我输了。”
“两胜一负。”
“继续?”
“有客人。”
“明白了。”
起身,看着棋盘棋网上的棋子飞起,自动划分在黑白玉色的棋盒之中,看着青年黑白分明的眸子依旧盯着棋盘,思索着前三局的棋谱。看着,眼前的一切消失,只剩棋盘。
“我是考虑了很多的可能性,就连那些时不时在门外探头的小孩子们都想过了来,但还是没料到第一个正式的客人会是你呢,白泽。”
年轻,却又成熟,还带着一些古板,这是眼前的女性给人的感觉。
“你故意这么说的话,我也感觉很意外,还有不要叫我那个名字...雀火。”
“嗯哼~”
上白泽慧音,人间之里唯一一座寺子屋中,唯一一位老师,任教了上百年的时间,可以说是,整个人间之里的人类,都是她的学生,虽然她主要的工作并不是教师就是了。
既是人类,又是妖怪。
“今天没有上课吗,白泽,竟然大白天就光顾本店。”
虽不近午,但也巳时过半,可谓是太阳当空。
“昨日,你店门的开张,已经耽误了一天的课程了,今日清早,住在这条街的学生,又在把玩着你送的玩具,闹得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无心学习。”
怨念,凝聚成形。
“我听说了哦,‘私塾里上的课既难懂又乏味,简直无聊死了。’,昨天的那个孩子可是在我问话之后,抱怨了很久了哦~作为奖励我就给了他那些小玩意。”
孔明锁,鲁班球,还有魔方。
对于这个完全算是与世隔绝的地方,只是普通的玩具基本上就能引起孩子们的哄抢,更不用说这种可能会让人入迷的东西,至少在你解开之前。
“授课无聊还真是抱歉啊,欸....”
即使早就知道了自己在学生们口中的评价,但是在再次听到这个评价之后,慧音还是会叹息。
“做人要学会变通哟,白泽。”
“叮叮当当--”
挥着手,雀火似乎在指挥着付丧神们,做着什么。
“唯独不想被雀火你这么说。”
硬生生叫着白泽的称谓,叫了上千年。
“哼哼~要来杯茶吗。”
器具乱窜,转瞬即逝,慧音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两杯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熟茶就摆在眼前,同桌椅一起,连她站的位置,都悄然发生了改变。
“这间屋子,还真是便利。”
“对吧,要是储存的力量足够,这孩子还可以立刻闪现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哦~”
像是那些吹嘘自家孩子有多么厉害的家长一样,慧音无话可说。
无言坐下,细品,陈香凝韵。
“上了年代的陈香铁观音,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好东西...而且,我也没想过有被雀火请喝茶的一天。”
“谁让我早就戒酒了呢。”
“不现实。”
“但这就是事实。”
再次小酌一口,思绪逐渐远飞,记起了很多东西,最终得出结论――
“还是感觉不怎么现实。”
“但也不至于过了上千年了还不习惯。”
沉默,一饮而尽。
“你应该和妹红已经见过面了吧。”
这是既定事实,雀火捧着茶杯的双手,稍稍顿了一下。
“明明你是可以篡改历史的,白泽你倒是很在意她的选择。”
墨绿色的茶水模糊地映着雀火的脸,看不清。
“不是在意,是尊重,更何况我就算是想篡改也没有办法,即使明面上流传着的并没有你的任何一点关系,但是,你还是有参与的对吧?这个,也算是你的历史。”
说完,慧音还瞥了一眼驻扎在院中的那棵蓬莱玉树。
“无法反驳,但是我允许的话,你应该也是做得到的吧,白泽。”
“不要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玩笑话。”
若是没有遇上雀火,当时知难而退的藤原不比等,应该就会送上,他叫工匠们偷偷摸摸打造的假玉枝吧。
“你也知道这是玩笑不是。”
放下茶杯的手,伸到了慧音的眼前,拇指与中指和一起。
“嗒——”
“...比八云紫的隙间还要突然。”
“但至少不会让你头晕,在这座屋子里面,紫那家伙可是都不敢做小动作。”
坐在蓬莱树的树枝上,看着身边的雀火,晃着双腿,带着笑容,很是喜悦。感叹——
“果然鸟的话还是很喜欢树,对吧。”
“高处,飞翔,因为感觉会很自由,真好呐,如果我也只是普通的小鸟就好了,可惜我生来就只是一只出不了海的小鱼。”
“......”
默默地移开视线,对于从不知道几百年前开始,就满口谎言称自己只是一条鱼的雀火,劝说无果之后,慧音就一直保持无视的态度。
但如果没有反应的话,雀火也会恶趣味得不再说话,只会让氛围变得更加尴尬。
“对了,雀火,你、你觉得妹红怎么样?”
语气正常一点,眼睛不要打转,转移话题也转得太僵硬了,古板过头了。
不能直接点破,那就要接话,想起那个苍白色的身影,却又觉得有趣。瞟了慧音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是我喜欢的类型,是那种想把她直接娶进家门的喜欢哦~”
国士无双,王炸!
雀火不知道慧音的脑袋中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绝对会非常精彩,看她的表情就知道。
只不过这次,愉悦的惯犯,付出了代价。
“咚!”
在从树上坠落的前一刻,迅雷不及的头槌,这是雀火最后看到的。
落地,不痛不痒。但是脑袋——
“好痛......”
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