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哈啊啊啊……”
安娜打着哈欠,伸了伸腰,松开了手中的扫把。即便是习惯了每天早早地起床,身体积累的疲惫感也是没办法的呢。她揉揉发涩的眼睛,摸着有些干枯打岔的发丝,苦闷地想着。
接着安娜又想到刚刚为拉莫娜梳头时那柔顺的触感,真是让人羡慕呢。
可是拉莫娜她根本不会在意吧?好不容易弄好的发型今天出去疯一天又会乱的不成样子吧?真是让人头疼……
往壁炉里填上柴火,火焰哔哩啪啦地又重新旺盛可起来……这么冷的天气,还要出去玩,冻着了怎么办?真是不让人省心……我的顽皮的大小姐。
发呆的安娜胡思乱想,脑子里全都是拉莫娜的事情。
她们从拉莫娜刚刚出生时就在一起了。
拉莫娜从没有见过她的母亲,当她从襁褓中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张同样稚嫩带着好奇的脸。明明就比她大几岁的小孩子却抱着懵懵懂懂的她不松手,像是找到了珍贵的玩具,刮着她的小鼻头,亲她的脸蛋,把拉莫娜弄哭了又会不留余力的哄着她,直到再一次和安娜同样绽放天真无暇的笑脸。
她陪着她一起长大。
中世纪贵族的仆从自然不可能有和领主一同生活的资格,但是安娜是不同的。虽然拉莫娜的父亲从来没说明过也同样没承认过,但是莱比锡的人们都清楚这些贵族们的事情,私下都明白安娜估计是霍夫曼男爵的私生女,还有一些更恶劣的流言蜚语说是包养的幼妻什么的……但对于拉莫娜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安娜对于她来说,是和“母亲”似的亲人,是最好的“朋友”……或许又不止如此。
她叫她“我的小娜娜”,她叫她“安”。
哄着拉莫娜睡觉,陪着她一起玩耍,帮她打理容貌,一口一口喂她强行让她吃下去讨厌的饭菜,虽然自己也不喜欢那些青菜,拉着她的手坐在城堡的高台上眺望德意志茂盛繁密的森林和流淌的流水……全部全部,这些不符合安娜年纪的事情,她都做到了,完美的做到了。
十二年一直如此。
啊,十二年了吗?对了,今天是那一天来着……唔,难道说娜娜她这么求着男爵大人今天外出是因为……我的生日?真是的……
对拉莫娜知根熟底的安娜当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难怪这几天娜娜心不在焉的,每次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时都遮遮掩掩的不回答,总是在奇怪的地方闹别扭呢。
想起拉莫娜被问地气急败坏的可爱模样,安娜不由得捂着微微上弯的嘴角。
旁边还有不少城堡其他的仆从,作为女仆长可不能大清早地笑出声来。
偷笑的安娜没有发现已经走到她身边的中年男人。
“……安娜?安娜?”
“……诶诶诶诶?!男爵大人……啊,非常抱歉!我……”
“没事吧?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呢,是没休息好吗?”
眉头有些发白的中年男人和蔼的询问着,也只有对安娜才会如此,和平常那严肃的样子完全不同,周围的仆人早就见怪不怪了,低头做自己的事。
“抱歉,那个,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是在想娜娜?”鲁道夫幽默地调笑道,“还有刚才你又称呼我‘男爵大人’,嗯?”
“抱歉,先生……是的,有点担心她呢。”
鲁道夫耸耸肩表示他在清楚不过她们俩了,然后自己拿起容器盛了一大杯水,好像很渴一样,一口气全部喝干了。
“先生您是又熬夜了吗?嘴唇和眼睛都很干呀?”
“是啊,稍微没有注意,看书一不小心就不会在乎什么时间呢。”
“先生请等一下,我去煮些暖和的汤……请您多注意身体啊!”,安娜赶忙走开,小声嘀咕,“真是的,一个一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即便疲惫,鲁道夫依然站立地笔直。他望向窗外清晨的景色,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