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星沐倒是乐得清闲了，毕竟信号塔是小星星而不是她本人；她这回跑了一趟格陵兰，又拍了几张二十四小时星轨照片。
身边架着相机，星沐钻在北冰洋岸边极夜里的冰雪里，那积雪对星沐而言就像被褥一般舒适。把双手背在脑后，看着漫天繁星闪烁，最理想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吧，星沐想。
而在星沐优哉游哉的享受生活的同时，在乐正集团大楼二十三层，乐正龙牙和另外几位部门主管的办公室内：
“干，这延迟……”
乐正龙牙头疼地抓了抓自己的黑白双色头发的分界点；据乐正绫的说法，这神奇的发色成因貌似和嵌合体现象有关。
只能打字交流，而且有不定时不遵循正态分布的高延迟……乐正龙牙自以为已经为这次谈判准备得足够充分了，但最后他发现关键根本不在谈判准备上。
——这通讯质量简直严重影响谈判进度啊！
乐正龙牙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经典的段子：
————
女：“你爱我吗？”
（沉默）
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男：“那当然了。”
女：“你到底爱不爱我？？？？”
男：“这怎么可能！！！”
————
现在，龙牙的感觉就和那个段子里的男主角一样：他不得不仔细检查每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和接收时间，以确保自己的意思没有被误读；一旦出现双方互不让步、甚至出现争吵的局面，这种检查简直能让人直接崩溃。
而且，要是哪一句不小心忘了检查，那这就成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被触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触发的地雷；乐正龙牙和他的谈判团队这几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踩中地雷，花了巨大的额外成本才解决掉问题了。
而现在，第一轮谈判算是获得了比较令人满意的成果。乐正龙牙疲惫地关掉面前的聊天窗口，瘫在了椅子里；但他没忘记自己之前就定下的、“谈判玩立刻就去做”的事：拿出手机来，拨通那个电话。
“喂，徵羽摩柯吗？”
“我在，什么事？”电话的另一边传来徵羽摩柯的声音。
“给我一个改善跨洋通讯的延迟的方案。要立刻见效那种。”龙牙的声音里透露出疲倦。
“老大，这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啊……”徵羽摩柯在电话的另一头叹了口气，“这不是互联网的，带宽太低或者网络拥堵的问题，这是以太之洋本身的性质限制啊。”
“所以说这个问题没办法解决？”
“……对不起，恐怕是这样的。”徵羽摩柯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下定决心说出这一句话。
“……”
乐正龙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挂断了电话。
椅子里的他简直给人一种突然苍老了十岁的错觉。
————
“……星沐你丫坑我！”
稔上海总部，另一位谈判者十分默契地以同样的姿势瘫在了椅子里。
————
“阿嚏！”
在北冰洋的岸边，星沐突然打了个喷嚏。
“真是奇怪了……”星沐小声说了一句，毕竟以太生物的体质让她很久没有生过病了，“是谁在念叨我么？”
虽然这么说着，星沐其实是对“被人念叨会打喷嚏”这种说法不甚相信的。毕竟别人的想法能够改变自己的身体状态什么的，这几乎可以确定地说是不科学的事情。
但星沐想到这里时，一个白色长发的身影掠过了她的脑海：战音Lorra，那个源于空想、从以太之中凭空诞生的少女（？）。由那个案例可见，别人幻想出来的“虚幻”之物完全可能影响“以太”这种莫名其妙的物质。
这么说来，自己的身体也是以太所成，所以说别人的想法会改变自己的身体什么的，恐怕是真的有那个可能性……
星沐从积雪里钻出来，虽然身上只是一身公式服，她在这雪地里也并不会觉得寒冷。
说起来，这公式服还是网友们给她仿照星尘的公式服设计的呢。
这张照片的二十四小时曝光时间已经到了，星沐按下快门键结束了曝光，调出拍摄的图片看了一眼——环形的地平线和冰雪围绕在画面边缘，包围着圆形的天空，农历初一的时间让月亮没有干涉摄影，星辰的轨迹在照片中排列成规整的同心圆。其间能看到几条不合群的弧线，那是恰好过顶的人造卫星。
简直完美。星沐满意地收起相机；就在这时，她看见天穹之中有光带垂落下来——那是极光。最近几年是太阳活动的低谷年份，极光不怎么能见到。
星沐拍打了一下双手，重新从背包里取出了相机，对着天空拍摄起来。
极光掩映下的星空，也别有一丝韵味呢。要不……晚一点再回去吧？星沐这么想着。
————
“但不管怎么说，算是定下来了吧。”
“就这么定下来了。未尽事宜，以后再说。”
“以上。”
“以上。”
以太之洋两岸，两位谈判者和他们各自的团队看着屏幕上的显示，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但不是同时，毕竟还有个延迟在。
“这是我上任以来谈过的最累人的一次谈判……现在我明白摩柯他为什么要摔那个键盘了。”龙牙在推开了办公室的窗户，十二月的冷风吹进办公室，引来同事们的一片抗议，他只得放弃了呼吸新鲜空气的打算，重新把窗户关上。
而在大洋的另一侧，另一位谈判者不约而同地也推开了窗户。
两岸的两间公司在报酬的支付方式上讨论了很久，非常久。最后以星沐把Simvoice的源代码免费公开给乐正集团、并为乐正集团免费做一个声库为报酬通过了方案——而稔、平四、望乘三家则会给星沐支付报酬。
说实话，星沐倒是有点好奇这做出来的声库会不会就是这一岸的某位歌星。但这目前不是那么重要——因为，最终确定下来的演唱会日期，并不是很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