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
我顾不得考虑太多，匆忙的闭上了眼睛。
“？”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食尸鬼向我发动攻击，只听到了裂石的声音——
我重新睁开眼睛，地面上散落了大大小小的碎石，联想到刚才那句话的发出者，我明白了那是怎么回事。
纱织修女的魔眼属于那种可自控的类型，虽然不戴魔眼杀会让人有种压迫感说明并不能完全控制魔眼的力量，但只要她不是刻意使用魔眼，那种恐怖的石化能力就不会作用到眼前的事物身上。
“谢谢你，纱织修女。”我重新站起来，虽然精神上已经出现了恍惚，但是眼下不能止步在此，否则就会被上千食尸鬼一同攻击。
我没做好被杀的觉悟，我更不想死在这群怪物手里——
“没什么，快走吧——”纱织修女催促道，不仅是我，经过长时间的战斗，纱织修女似乎也有一种疲惫感，只是她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但是一说话就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微弱。
“走——”
我已经顾不得使用已有的卢恩符文了。
“kenaz——（火）”
不得不说，火对食尸鬼造成的打击是非常有效的，可能火是这种不死生物的弱点吧。
纱织修女则是冲在我们前面，尽可能的发挥出魔眼的力量，这是目前最快速的攻击方式。
很快，我们离市政厅越来越远，大约是到了江区的边缘地带。
在出去之前，纱织修女提醒我们前面有大量的食尸鬼，还有几个看上去似乎具有意识的不死生物——
那应该就是死徒了。
现在的状态贸然突围无异于送死，于是我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土楼躲了进去。
确认过房间里并没有别的东西，我终于感到一阵剧烈的疲劳感，然后坐在了地上。
“楚姐姐，你受伤了——”
许言的声音让我感觉到膝盖上传来的疼痛。
因为刚才摔的一下，膝盖上的裤袜裂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皮开肉绽的伤口。
“不要紧的，休息一下就出发吧。”
我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疲劳感正在妄图吞没我的意识。
休息不能持续太久，越是拖延越是危险，柯雪那边应对的死徒不比我们轻松，甚至可能更加危险，一旦他们被打败，我们就会被前后夹击。另一方面，越早请到帮手，对另一边来说存活的几率就越大。
我把背包从身上卸下来，打开检查一遍——
kenaz（火）和eihwaz（保护）各剩下10块，以及三块isa（冰）。
kenaz并不只是具有攻击能力，对自己使用可以发挥它治愈的力量。
之前战斗中使用了太多的kenaz，所以现在剩下的kenaz需要合理分配，或者补充一批新的kenaz符文。
“对不起，你们先走吧，我留下——”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的清晰。
我疑惑的看向纱织修女——
她还是那个老样子，穿着一身黑色修女服，虽然在战斗中因为食尸鬼的撕扯而变得有些破损。
似乎是为了行动方便，她早已摘下了修女服的头纱，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一头如同黑色瀑布一般的长发才得以整齐的散落在那小巧的双肩。
在月光下美得令人窒息。
她的双眼没有灵魂一般的直视着天空，仿佛失去了光彩，事实上，那并不是集中于一点的眼神，而是漫无目的的发呆一样——没有目的性，并不是在观察世界上的任何东西，而仅仅是“张开双眼”这样的程度而已。
“纱织修女？”我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纱织修女忽然转过头来，然后表情有些黯淡的低下头，双唇紧闭，似乎是在自责一样。
“我已经派不上用场了。”纱织修女像是在向我们道歉——随后她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了一种让人觉得心疼的苦笑，“是这样啊，用多了果然是会自我封印——”
“怎么了？”我隐隐猜到了什么，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问道。
“我看不见了——当然，魔眼的力量也无法使用了。真是对不起，接下来只能由你们两个人继续战斗了。”纱织修女自责道，“带着我反而会更加麻烦，所以就请把我留在这里吧。”
——什么嘛。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丢下没用的同伴离开这种事情我可是做不出来的的啊。
“你在说什——”
“纱织……你，饿了吗。”
正当我打算开口斥责纱织修女那错误的想法的时候，许言忽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并不饿，虽然没有吃早饭，但是欧文神父准备的午饭非常丰盛。”纱织修女淡淡道。
“那你应该还有力气吧？”
“是的，但是我已经不——”
“既然有力气，那就应该还能战斗，”许言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打断道，“楚姐姐的实力很强，但是让她对付这么多食尸鬼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纱织修女把头埋得更低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个少年说的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你们两个人的话至少不用被我拖后腿——”
“不会的，纱织你除了魔眼意外，力气也很大吧。”
许言露出了一丝微笑，那似乎是一种欣慰的笑意——
“我啊，也想和你们并肩战斗呢，既然你看不到了，就让我来当你的眼睛吧。”
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那个中午在柯雪的车上出现过的许言，这是属于他的风格的独有的固执，但同时却觉得这份固执一点都不讨厌。
同样陷入沉思的还有纱织修女，虽然我并不清楚他的内心活动，但总是她似乎被说服了。
“我尽力吧。”纱织修女叹了口气，重新戴上了那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作用的魔眼杀。
大概休息了一个小时。
这之间偶尔还能听到土楼外面食尸鬼蹒跚经过留下的噪音。
我感觉到身体似乎没那么沉重了，缓缓站起身，虽然膝盖上的伤口还暴露在空气中没有及时包扎，不过这点皮外伤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把背包重新背了起来，拿出刻刀在大门上刻下了几个kenaz，然后轻刺手指让血液流到缝隙里。
“我出去一下，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我这样说道。
出去的理由很简单，寻找符叉，补充符文的储备。
精神疲劳很容易恢复，稍微休息一下就能继续战斗了，但是持续使用卢恩魔术会快速消耗掉精神力。
“小心，楚小姐，”纱织修女提醒道，“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我们现在的处境逐渐变得更危险。”
“我知道了，可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刻下最后一个符文，然后向她微笑道，虽然我随即就意识到她看不到。
我关上了大门。
符叉最好的材料就是木材，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木材都适合作为符叉，只有那种能感应魔力的树木才是理想的选择。
我感受到的那棵树木就在不远处，在那之前，我不能不管沿途的食尸鬼。
“Accelerate——（加速）”
上一次使用自我暗示的时候还是在临市的事件时。
虽然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这种简单的暗示并没有生疏。
而这次的敌人并不是那些只要躲开就不会有事的弹药，而是会不断追寻自己看到的猎物的食尸鬼。
权衡了一下利弊，我决定以不被他们发现的方式前进——持有的符文不足以用来进行长时间战斗，另一方面，我并不想暴露我们的藏身之地。
……
我轻轻喘息着。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从那里来到了树下。
食尸鬼的数量看上去比我想象的要少，除了必要的解决了几只，剩下的都是刻意避开。
可能是这边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这棵树所在的一带是一片荒郊野岭，虽然没有藏身的地方，但是一眼望去，这里并没有食尸鬼，也就是说相对的安全。
“好——”我深吸口气，开始通过魔力与树木交流。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过程，如果树木吸收了我的魔力，那就是允许我使用它的树枝。
结果是令人欣慰的。
我轻轻地折下一根比较细的树枝，然后用刻刀切成无数小块，开始铭刻符文。
“——”
我感受到了一丝异常，有个声音开始在这片荒野上回响。
似乎是在不断向我靠近——
我暗自在地上刻下了三个eihwaz符文以备随时可能受到袭击的情况发生。
在我铭刻完最后一枚符文之后，意向的始作俑者终于出现了。
一个黑影撞击在我身前的空气上——
我猛地向后退去，原本地上刻下的三个符文消失了——这一击直接撞碎了我的防御。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只食尸鬼。
似乎是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类并不是任他鱼肉的食物，食尸鬼的眼神中放出了红光，像是兴奋了起来。
不过我并不给他继续进攻的机会，如法炮制，一枚刚刚刻好的kenaz符文甩出手，直接让那只食尸鬼葬身火海——
“嗷嗷嗷——”
紧接着，周围的荒野的地上站起来了无数个人影——
竟然全都是食尸鬼！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这里是一块坟场——通过刚才的攻击，所有还处于休眠的食尸鬼全部被唤醒。
“糟了——”
我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致扫了一眼包围着我并不断向前涌来的食尸鬼——
数量大概是500只。
这是一个绝望的数字。
以我的应付能力，会在一分钟之内被他们撕碎。
“可恶——”
我取出了所有的kenaz符文，既然已经逃不掉了，那就只能背水一战。
不得不说，成品符文的威力非常巨大，每丢出一块符文都能令至少两只食尸鬼化为飞灰。但是这样一来，我之前准备的符文就完全用完了，然后开始消耗我刚刚刻印的符文。
“呜——”
我感受到左臂上传来的火辣的刺痛，一只食尸鬼用他的爪子抓破了我的大衣，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给我滚开——”
我近乎浪费的丢出了五枚符文，以我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火圈，暂时阻挡了食尸鬼的攻击，但是燃烧的事件是10秒钟不到，也就是说10秒之后我就会面临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击。
10秒钟——
我开始尝试着现在情况能解决事情的唯一手段——
这是第一次尝试联立符文。
如果说一个符文具有强大的力量，那么两个相性好的符文可以发挥出几何倍数的力量，以此类推，越多的符文联合越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强大魔术。因此，符文魔术才能媲美现代的魔术体系。
这是那份资料的作者——冠位人偶师所写的一段描述卢恩符文的话。
当然，组合符文有利有弊，多个符文有可能发挥更强的魔术，也有可能会带来糟糕的结果。
这个结果我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眼下已经到了危急关头。
“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开始刻印符文，首先是kenaz，这是主导者，也是这项魔术的基础，然后通过Sowilo（太阳）获得更强的力量，Perdo（魔法）来增强术式，最后，Thurisaz（雷神之鎚），降下终焉——
尽可能的试一试吧。
我在空气中刻下的卢恩符文上下各划了行横线，至此，术式启动——
空气中稀薄的Mana似乎因为感受到这样的术式蕴含的力量开始莫名的躁动起来，那是一种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力量，仿佛一瞬间的完成便吸干了我大部分的精神力——仅仅是完成这个术式就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半空中凝聚了一个火球，然后开始不断膨胀——最后像是成为了太阳一般无比耀眼。
我甚至不敢相信那是我创造的术式。
那股惊人的魔力量真的是通过我刻下的几个简单的卢恩符文联合得到的吗，我对自己表示怀疑。
不过下一刻，那个巨大的火球似乎因承受不住内部巨大的压力而就此炸开——
大火球最终分裂成了无数的小火球，像是一场陨石雨一样不断的坠落在食尸鬼群中。
消灭了至少200只食尸鬼。
但是直觉告诉我，术式失败了。
与此同时围绕我的火焰缓缓散去，虽然最近的一圈食尸鬼被突如其来的火焰雨消灭了，但是后面的食尸鬼马上就涌了上来。
我感到头不断的开始眩晕，这是精神力耗尽的表现。
输了。
这次的符文联合没有做到预想的效果，反而浪费了大量的精神力。
而在这个时间，输就意味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