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唯一能做的，也许就只有等待，等待自己的姐姐从这样的颓废与堕落中重新站起来，或者等她的母亲看在儿女一场的情分上，再度对她伸出手去，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顾绘夜沉默不语，顾夫人也没有打算要在这个问题是咬着不放。
顾夫人美眸微微眯起，妩媚柔美的俏脸团映照着落地窗外洒下的皎洁月光，像是染上了一层白雪，好看到了极点。
一颦一笑令人神魂颠倒，说的便是她这样的女子。
嘴角噙着动人心魄的笑意，顾夫人再度向顾绘夜伸出手去，手心抚过她的脸颊，嗓音温柔得像被钢琴师轻轻敲击的琴弦。
“我知道的，和绘音不同，绘夜一直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听话的乖孩子。”顾夫人看着她。
“就算她失败了，在我身边，至少还有你可以相信。”
“今天回来晚了我就不说你了，下不为例，以后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你就不要跑专程跑到她那里去见她了，她想怎么做就随她去好了，不要去管她，你也管不了。”
顾夫人苦口婆心地说：“你现在最应该在意的是自己的学业，翔圣音乐学院是全国顶尖的音乐艺术学校，全国能和这个学院相提并论的艺术学校屈指可数，那里可不是什么学生都能待下去的地方，混日子是绝对不行的，只有在这个学院里学好了，以后我才能顺理成章地把你送到国外的大学，让你能在更好更优渥的艺术环境里继续深造。”
“我明白的，妈妈，不用担心。”顾绘夜没有反抗，任由自己的母亲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像一个只会点头的精致人偶一般。
“嗯，你一直都是这样听话的好孩子呢。”也许是顾绘夜的反应达到了她的预期，顾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深藏眼底的那抹愤怒终于消失得一干二净。
顾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帮她整理好有些褶皱的衣裙。
顾绘夜与其说是她的女儿，不如说是一只宠物，一只被她亲手驯化得无比听话的幼猫。
在顾夫人帮她整理裙摆的时候，顾绘夜眼帘低垂着，几缕青丝从她光洁的额头前滑落，遮住了她的脸颊。
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
虽然她也许是一只被驯化得很好的小猫。
但只要是猫，总是会想着什么时候偷偷跑出去，离家出走的。
现在还乖巧听话，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偷偷溜出去的机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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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下午顾绘夜来了自己的住处，让一个人住在这个空荡荡的大公寓里，孤单了快一年的我充满了妹妹的能量的缘故。
在被失眠折磨了整整小半年之后，昨天晚上我终于十分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在早起十分清爽地冲了一个淋浴之后，吹干那头金色长发，任由其垂到腰间的我换上了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色短袖连帽衫，穿上了新买的耐克慢跑鞋。
在镜子面前站着，看着自己挣扎了快小五分钟之后，我终于放弃了想要穿百褶裙的打算，穿上了一件露出脚踝的运动裤。
当然，放弃穿裙子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穿裙子了，比起束腿束腰的长裤，我还是更喜欢短裙。
我永远喜欢超短裙！！！
之所以会放弃穿裙子，仅仅只是因为君凛情而已。
云霖中学在着装这方面管得比较松，虽然有统一的制服，但毕竟是私立学校，美其名曰“从不限制学生的全面个性发展”，除非特殊的节日，比如一年一度的校庆和体育艺术节，不然的话，一般上学期间是不强制要求学生们穿学校的制服的，对学生的造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当初会选这个学校，很大程度的原因都是因为我不想被限制，叠庆本地这么多中学，也就翔圣学校这种音乐艺术和云霖中学不会管学生怎么穿怎么打扮了。
早已决定不会再去音乐学院的我，众多学校之中，自然也就只剩云霖中学这一个选择了。
不过，尽管学校没有太多的限制，就只凭我那班主任给我的第一印象，我还是没敢大着胆子穿自己喜欢的裙子去学校。
明明是一个历史老师，为什么能可怕成那样啊！
以后会找不到男朋友的！！
挣扎了一会儿，我看着手里的白色短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强行割舍掉内心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短裙折好，放回了自己的衣柜中。
还是留着放假出门逛街的时候穿好了。
吃过早饭，我比以往早了十几分钟来到了教室里，虽然云霖中学在叠庆的排名不算高，但也是前十的中学，学习氛围还是挺不错的，哪怕我提早了一些，教室里也有不少学生已经到了，开始了早读。
也许是因为我这头金发太过扎眼，当我踏入教室的那一刻，仍是有不少人把抬起深埋进书本里的头，把目光投向了我，以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了我一会儿后，与身边紧挨着的伙伴窃窃私语了起来。
鬼知道他们究竟在讨论一些什么。
没有去思考这种无聊到极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后，我便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全当没有看见，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久病自医，在初中深受针对的我，很清楚这种情况下，最正确的做法到底是什么。
不要太害怕也不要太去在意，更不要想着瞪回去，就算这时候能暂时占一定的上风，以后也肯定会被别人记仇，若是能一直不露出破绽还好，一被逮到机会，我就会被那些暗中记仇的家伙堵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但也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动摇，更不能害怕，大多数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越害怕越软弱越容易被别人踩在脚底下欺负。
若是自己表露出丝毫的惧怕的话，要么就一点尊严都别要，要么就等着被欺负到底吧，一个人只要被欺负，除非发生极为特殊的情况，或者干脆转学，否则的话，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会被一直欺负到底的。
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对抗一个集体的，尤其是在学校，多数人的立场即是所谓的“正义”所在，强行与之对抗，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甚至是浑身碎骨。
这些道理，是我用整整三年时间，用难以计数的生理和心理创伤总结出来的血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