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常年遮蔽着天空,但一年间,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纯净透彻的湛蓝像是宝石般被稀疏的云烟装点着,飘零不断的雪点也沉寂安稳了起来,静谧而安闲。
蔚蓝的天空近在咫尺,银装素裹的雪峰此刻分外清爽,头一次见到属于这个时代的,真实的碧空的樱发少女忍不住伸出了手,像是要触碰这澄澈一样。
没有光带,没有烟霾,没有血雾,也没有飞龙、斯芬克斯等幻想种,透过眼镜的一切都那么平凡美丽。
曾经只在书本中了解天空是什么样的,后来在过去见证了,但并非特异点,而是真正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天空,玛修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这是,普通的、每个人都能看到的,蓝天。
赤发的少女静静地看着略显兴奋的后辈,微笑着。
“前辈,这就是我们所守护下的,”灿烂和煦的笑容绽放开来,玛修欣喜道,“天空呢。”
“嗯。”
跨越了愈发险峻的层出不穷的时代扭曲,修正了根本上断送人类史的七个特异点,于时间轴之外的领域激战,在如繁星般闪耀的无数英灵见证下,没有任何记录亦不会被任何人所铭记的战争结束了。
作为回报,少女保下了这份人人都触手可及的平凡每日。
足以自豪,足以骄傲,除去猝不及防的开始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属于现今这个时代的人亡去,没有更多的悲伤留存于现代。
这是少女的努力、救世主的奋斗累计亦难以抵达的奇迹彼端,也许并未起到什么改变只用,但仅仅是存在,就带来了不一样的流向,不属于这个相位,才能见证这梦幻般的终局。
“游梦,都大结局了,难道不该表现得爽快一点吗,一副要死过去的样子是闹哪样啊?”
“没办法,我不是挂了所长弟子这个人设吗,考虑到我现在这半吊子水平作为阿尼姆斯菲娅家族族长弟子实在是过于丢脸,她打定主意在魔术协会派人来了解情况前,把我操练得能轻易考取开位呢。”
顶着熊猫眼,零游梦叹息着。
“那X你呢,那么多圣杯的魔力没有耗尽,光靠那些纯粹的魔力累计都可以让你回去了,为什么还不高兴起来?”
同样跟到雪峰上的迷之女主角X无奈道:“一想到这段时间的荒废导致整个宇宙的Saber数量一定会暴涨,我就觉得心塞啊。还有之前特异点里那么多活下来的Saber,啊啊啊啊!我简直要抓狂了!”
咕哒子耸耸肩,暗自吐槽:“那你们两个就不该来打岔啊,这可是我跟玛修能相依相偎的大好时光,是最适合的时候啊喂。”
兴许是发觉了游梦跟X在这太破坏气氛了,仅披着白大褂的青年朝手心呵着气钻了上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莱昂纳多叫你过去看看定制的商品满不满意。”他先对X道,然后扭头,“所长让你赶紧回去背记载,别摸鱼了。”
“唉──”
“这太过分了。”
如梦似幻的声音响起,很轻,像是从极近处传来,但那个方向分明是断崖处,除了空气外空无一物。
总是那么温和的青年扭头看去,渐渐睁大了眼。
平静安稳的天气下,唯独一小块区域晦暗不定,混杂着呼啸冷风与刺骨寒流,像是被冰粒刮得浑身是伤的黑衣少女如泡影一样,由不存在渐渐变得确实起来。
“唔──”
咕哒子看着之前还不存在的少女,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这比那个自称一切睿智的总集者还要夸张,究竟……”X意外地低喃着。
超越那烧却人类史,将三千年时间焚烧化作燃料的魔神王,看上去并无压迫力的少女身上,隐隐透出沉重到匪夷所思的“业”。
简直,就像是接连不断地毁灭了一个又一个世界,葬送了一段又一段历史的恶徒一般,若不这般,则根本无法解释那份接近于英灵特质的业的存在。
英雄立下功绩,所以被人类史所记录,为英灵殿所收纳,而用以救世的降灵仪式所呼唤的七骑,必须要满足难以想象的功绩与对应特定需求才行。
而少女身上的业若是以功绩来计算,毫无疑问,是媲美冠位,或者说,凌驾于兽之上的罪。
只不过,并没有见过多次的此世一切之恶的那种恶心扭曲感。
孤身一人地立在随时可能崩落的悬崖之上,背朝明日的少女沉重地望着玛修。
医生的眼睛已经睁大到极限,嘴巴开始往下掉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的这个少女,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意识得到,有那样明确的感觉,这名寂寥而孤零零的少女的身份。
“啊,看样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呢。”咕哒子点着头自言自语,这换来了瞪视。
不过,会在意这种事情就不是能随时化身为二头身的搞笑角色了,“大团圆是基本吧,像你这样,最后成功也没有任何价值啊。”
“才不是!大家所为之付出的,即便牺牲也没有怯懦的,所想做到的,即将达成的,令我现在站在这的,是绝对绝对没有任何错误的!这就是最后了!”
双眼闪烁着坚定的光亮,深深看了医生一眼,黑衣少女彷徨而悲哀,但坚定并决绝。
“DUEL──”
“真是干脆利落地做派,果然很有我风格嘛。”
咕哒子笑了。不顾一旁陷入凌乱的玛修跟目瞪口呆的罗曼,径直投入了决斗之中。
背负绝望之深,已无法用言语来沟通,唯有胜利才能作为交涉的开端。
DUEL!
…………
依旧是雪,呼啸弥漫,冰冷刺骨,肃杀极冻之寒完全超乎了想象。
这是人类无法存活的异域,乃是真正的极地,连兽类也几近没有延续可能。
即便如此,为了活下去,有着抛弃过往一切继承着曾经也忘却了历史的族群在存活着。
艰难狩猎,顽强存续,为了活着而努力,在高压统治与极劣环境的夹缝中挣扎,一切都是为了活着,再苦再难也要活下去。
说是北国风光也过于宽容了,严寒绝境,根本无法容许人类正常活动。
不过,不同于那些毛发旺盛的存在,皮肤光洁仅仅穿着短裙跟夹克就出现的少女X打破了常识。
既不为现代所记录,也不被古代所束缚,未来没有其身影,一切的活动都有如镜中花水中月,就算是脱离灵子转移的监控,被证实不存在也不受影响。
虽无法改变既定之物,亦无法带来现实的改变,可也终究存在唯有其才能行之事。
“呼──源初沙皇的不醒之梦呢,比如履薄冰的炎上冰界更为可悲,是彻头彻尾的噩梦啊。无论对谁来说。虽说,即便是梦也至少是存在着的就是了。”
梦唯有观测才有价值,同样的,完全不存在之存在,行动于虚数潜航跟灵子转移间隙的梦也必须被见证才能刻印于浅薄的现实之上。
“不管是泛人类史还是哪个已经扎根的异闻史,似乎都没有阿尔托莉雅元素得到开发的未来呢。”
由不存在的存在记录下存在的不存在,欺骗这个世界,复写既定事项,确立之事无可更改,但依然有着介入的余裕。
“真冷啊。”梦叹着气,“让我们开始吧,毁灭这一切……”
天秤两端,少数人与多数人,但不管哪一端都没有眼下这一切的位置,选择的前提一开始便否定了这些苦苦挣扎于唯有强大却除此外空无一物世界中的“人们”。
“等等,我先确认一下正常情况下一定在我涉猎范围外的这个世界有没有Sab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