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在协会的瞭望楼里散步。
如同城墙一般的构造使得瞭望楼有着不短的长度,观察敌人的
动向的效果很棒。
当然,散步与观海的效果一样好。
垒勒宝迪斯,一个从没听过的地名从杰罗嘴里吐了出来“那是
什么地方?名字有点长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是另一座城市,可不比暗海城小。”跟
暗海城不一样,垒勒宝迪斯建于平原之上。
是正统的中原城市。
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据说这座城
市中隐藏着传说中的神秘女巫。
“神秘的女巫?”
“是啊..神秘的女巫。”杰罗感叹道“有着禁忌知识和魔法力
量,只存在于传言中的女巫。”
这个世界有着另一面,这个巫女传说既然存在,那其真实性应
该不会太小。
再不济也会有留下关于传说的痕迹。
“哼嗯...别看我这样的,小时候我可是听着巫女的传说长大
的哟,还被妈妈讲的故事吓哭过。”杰罗毫不在意地抖出了自己
过去的糗事。
“哈哈,这还真是没想到,我一直以为杰罗你小时候就是那种
恶霸一样的人物。”虽然常说不能以貌取人,但人们总是会下意
识地从他人的样貌那一点开始思考。
“其实我还是蛮想去那里看一下的。”这个大块头脸上的落寂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那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前面的杰罗站住了,看向了位于大海之上的遥远地平线,已近
黄昏的天空传来了海鸥们的鸣叫声。
纯白的云彩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一样,仿佛能感觉到有一股暖意
正在聚集。
“是啊!为什么不去看看呢......”杰罗不知为何重复了一遍
霍翰的问题。
“算了,那并不是什么很有趣的事,我们来多聊聊关于垒勒宝
迪斯的事吧。”
这让做好听故事准备的霍翰落了个空,这反倒让他有些好奇杰
罗所说的事了。
碍于礼貌的问题,想了想,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神秘的女巫自然不是垒勒宝迪斯的全部,风格奇异的舞蹈和特
殊的香料等等。
在各个方面大多都与一个和平城市的条件符合。
霍翰的要求很简单,他们会选择另一座城市游玩,由协会提供
所有的花销以及代步工具。
这个要求比起会长之位,显得无足轻重,只是这种条件就能交
好自己看好的人。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金色的黄昏过去了,夜幕逐渐降临。
海盗们撤退了,救援也在靠近,于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人们依偎
在一起。
海盗们走的非常急,傍晚就已撤退完毕,所以民众才得以回到
城内。
虽然损失了很多,但暗海城的民众还是存活了大半,相较于过
去,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保下民众不是易事,世间并非时时都有无代价的好事。许
许多多的年轻战士为此搭上了自己的生命。
很多人因为劫后余生而笑,只有少部分人为了那逝去的战士而
流泪。
瞭望楼上,霍翰两人早已离开,只有修迪德站在宽敞的塔顶,
拿着一瓶酒,独自看着海面。
海面上倒映着一抹鱼肚白,倒影被阵阵波澜划过,海浪拍打着
沙滩的声音好似能洗刷任何人的疲惫。
可是它帮不到这个老人,这个承受着重重压力的老人。
此时的修迪德早已没有了在众人面前的严肃,剩下的只有疲惫
与悲伤。
灌了一大口麦酒,浓郁的苦味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微微的辣
味刺激着舌尖。
海面上除了海浪什么都没有,白天还能看见的
残骸也全都沉入了深海之中,一切的痕迹都消失了。
仿佛这场战争,这场惨烈的牺牲不曾发生过。
“会长....还醒着吗?”
“杰罗啊,坐吧。”在于霍翰谈完旅行的相关事宜后,杰罗就
去玩了城外,指挥着被疏散的平民,直到现在才回到了协会。
回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坐在塔顶,遥望远方的修迪德。
“杰罗啊,你说,我们打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
有人发动战争,为什么我们要这样牺牲,是荣耀吗?”
杰罗无法回答修迪德,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长,你
喝醉了。”
“我已经十几年没喝酒了,今天就破一次例吧....咕”说着,
又是一口。
一向谨遵规则的他今天打破了约束自己的规则。
从没见过这样的会长.....杰罗跟着修迪德的时间足足有十五
年之久。
严肃,不言苟笑,这些都是他现在的标签,还有那强大的自制
力和执行力。
可这些东西,在过去是修迪德不曾拥有的。
“咳咳,那该死的海盗联盟,总有一天我要杀光他们!我的孩
子啊...咳咳。”杰罗默默地到楼下拿了一大桶啤酒,放在了身
旁,听着修迪德的抱怨。
会长的孩子,杰罗到现在忘不了那件事。
如果没有海盗,没有那么多的杂七杂八的事,会长的孩子将会
得到最好的教育,在格里德,乃至迦丽当一名宫廷学者都不成问
题。
直到那次的灾难,夺走了她。
会长还在那次直面了杀死他孩子的凶手,但那时的协会远没有
现在强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全身而退。
自那之后,修迪德便埋头苦干,工作的时间远比休息时间多,
如果不是杰罗,估计修迪德早就趴下了。
全力的运转使得协会的实力蒸蒸日上,如果上次那些海盗再敢
来,修迪德敢说他们有来无回。
但海盗也是会进步的。
十年后的协会对上十年后的海盗,也就是这次的战争,最多也
只是拼了个两败俱伤。
这还只是大型的海盗联合进攻,海盗联盟本身还没有出尽全力
。
他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精疲力尽的他此时此刻只
能在这里喝着酒,定定地望着那看不见的残骸。
虽然平时严肃的不像个人,但心底里却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的
部下,失去了孩子的他把这群下属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再一次的失去近乎击倒了这位坚强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