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八云紫的面前消失之后,龙渊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就直接回人间之里,而是在周围闲逛了一会儿。
或者说,称作侦查更好。
“看来,处理的还真的是有够干净的,竟然连一点可能的痕迹都没有留下,真是头疼。”
按照龙渊的想法,既然巫女曾经是受到造成无法恢复的损伤的重创的话,那其体内的龙神之力是肯定会做出极大反应的。
这样的话,只需要在幻想乡的范围内寻找一下曾经经历过龙神之力大规模爆发的痕迹的地方,就能够凭借当地留存的力量很及还原出一些东西。
虽说无法确定当时曾经发生了什么,但至少确定有谁在场还是可以的。
只是,无论龙渊搜查得多么仔细,就算是以之前从博丽灵梦手中得到的灌注有龙神之力的符咒来作为引子,也仍旧是无法找到任何的线索。
就好像整个幻想乡都被大范围清洗了一遍般,别说是曾经发生过的地点,连任何一个有龙神之力剧烈爆发过的场地都不存在。
唯一残存的,只有一些遗留的,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博丽灵梦在最近两年进行治退时候留下的灵力残余。
那段过往,真的已经严重到,必须要把所有的痕迹都全部清除,保证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发现的程度吗?
但是,就算是八云紫,也绝对不可能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才对啊。
似乎,还有一股其他的势力插手的样子。
本来自己的事情都已经很闹心了,要是还有什么在暗中随意可能对幻想乡做出不利的隐藏实力的存在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嗯?不在吗?”
看着有些冷清的屋子,龙渊稍稍张望了一下,确定了巫女因为事情出去了的事实。
说来,对于巫女平常究竟是在过着怎样的的日子,他似乎是一点都不了解的样子啊。
再来到这里的时候,龙渊的日程基本上和巫女完全错开,对于其在白天的时候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至少,这几天的时候稍微观察一下吧。
既然巫女不打算让两人之间产生更进一步的关系的话,那就由他来主动一点好了。
稍稍思索了一下,龙渊并没有像往日一样直接上到二楼,而是估摸了一下直接走进了一个房间里面。
……
不过,也不知道究竟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到半夜的时候,巫女才踩着夜色回来。
“糟透了,没想到竟然会费这么长的时间,早知道就不去帮捉什么鬼了。结果全是在胡闹嘛,真是的。”
套着一身湿淋淋的衣服将门关上,巫女将脸上的雨水拂去,有些烦心地低语着。
白天的时候,本来她就和往常一样去买一些必备的物品,结果中途听到最近人间之里里面在闹鬼,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闯入了进来。
大概是从一周前左右开始的,虽然是没有造成什么危害,但因为出现得太过突然的原因,而且似乎被很多人看见的样子,导致有些流言传了开来。
因为这件事情,再加上昨天刚好有妖怪闯了进来,巫女有些担心是不是还有其他遗漏的,所以只能够暗中进行走访调查。
但谁知道,哪怕是找到最开始散出这个留言的人,都最终只能够得到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无法得到具体的确认。
就好像是极度怕生的动物一般,一旦察觉到有其他人的视线,就会立刻消失在眼前。
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才能够在晚上迅速消失在眼前,导致无法被观察到。
面对这样的窘况,巫女只能够等夜深进行巡逻,看能否找到什么踪迹。
一边是可能出现在人间之里里面的危险,一边是因为渐渐变大的雨而可能会感冒的自己。
面对这样的选择,巫女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独自一人在雨里守着。
只是,最终的结果注定是让人失望的。
也不知道是发现了自己在观察,还是因为有着雨水的遮掩更加难以被发现,那个所谓的黑影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深夜,路上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她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住,只能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巫女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但却也说不了什么,只能够发出一声叹息。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至少在叹息之前,还是先把身上整理一下比较好吧。”
一个让巫女有些意外的人出现了。
原本基本上永远都待在二楼,只有在出门的时候才会下来的龙渊从客厅里面走了出来。
看着站在面前的龙渊,巫女一时间有些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我说,你是想要感冒还是什么吗?这么晚才回来,还一直淋着雨,真不知道你是在想什么。”
默默控制着让周围的温度升高了些许,龙渊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外面下雨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但可完全没有想到巫女竟然没有想着找一个能够躲雨的地方。
看对方这个架势,怕是从下雨开始就一直被雨水淋着。就算曾经作为博丽巫女,身体素质要比平常人好上一些,但也不能够这么糟蹋自己啊!
连龙渊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当将巫女的定位从房东转变为博丽巫女之后,他的思想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像是对待博丽灵梦那种感觉吧。
如果不是觉得自己出去找的话可能会显得太过于突兀,龙渊都有可能直接拿着伞出去了。
当然,巫女那边也是如此。
面对龙渊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也是稍微有些没有缓过神来,看着那个将手中的毛巾按在她头上的身影,巫女一时间显得有些迷茫。
以及那眼中一闪而逝的疑惑,与怀念。
曾经,也有个人,是这样差不多的态度呢……
“真是的,这么晚回来的话,怎么都要凉了啊。”
并没有理会巫女的反应,龙渊小声嘀咕了一句,直接转身又绕了回去。
话音落下,龙渊直接消失在巫女的眼前。
“也是一如既往的完全不通风趣啊。”
也不是在叹息着什么,巫女揪了揪因为被打湿而有些透明的衣服,简单擦了擦头发后朝着浴室走去。
等巫女清理完,再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在门口的衣服之后,已经是过去了大概半个小时。
“客厅的话,应该还有一些昨天剩下来的,热一热应该能够吃吧。忙活了一天,结果连饭都没怎么吃,真的是……”
轻轻摸着肚子,巫女重重叹了口气,寻着从客厅散出来的灯光和味道走了过去……
嗯?
鼻子微微皱了一下,能够清晰地嗅到,从客厅里面散出来的香气。
是帮自己热了吗?看来要稍微感谢一下了啊。
想起龙渊刚才的嘀咕,巫女右手轻轻捏着身上的红白巫女服,朝着客厅走了过去。
只是,当进到客厅里面,巫女看到的并非是昨天自己留下的一些饭菜,而是整整一桌对于两人来说明显过量的盛宴。
“你……做的?”
勉强让自己的目光从桌上丰盛的菜肴上挪移开来,巫女有些疑惑地看着已经坐在桌旁朝自己招手的龙渊。
“嘛,算是对你早上关照我的回馈吧。而且,既然作为房客,多少还是应该有一些表示才好吧。”
仍旧是一副随意的模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的样子,龙渊指了指自己对面空着的位置。
早上?关照?
稍愣了一下,巫女便想起来对方说的是什么,视线默默偏移到其他的方向。
那个明显就是打扰的行为,真的算是关照?
搞什么啊,这个家伙。
虽然是这样在心里面吐槽着,不过巫女还是坐了下来。
有这样的一顿饭摆在眼前,哪会有人去考虑剩饭菜这个选项啊!
“本来是打算等你回来的时候一起吃的,不过谁知道你这个时候才回来,我就只能够先吃完,再帮你热一热了。”
如果只是晚上一两个小时,龙渊还能够勉强保持着温度,结果谁知道巫女都快十二点了才回来,再加上清洗的时间现在都可以说是第二天了。
实在没有办法,龙渊只能够趁着对方洗澡的时间重新将饭菜都翻热了一遍,虽然比不上第一次出炉的,但也只能够这样了。
“尝尝吧,说实话,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动手了。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就先尝尝……怎么了?”
看着叼了一口吃了之后整个人就好像定格一般的巫女,龙渊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不会很难吃……吧?
实际上自从他苏醒之后,因为自身并不用吃饭的缘故,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动手,基本上都是根据记忆里面的东西还原出来的。
虽说对于作为妖怪的自己感觉味道应该还可以,但不清楚对于作为人类的巫女来说会不会有什么差别。
至于为什么自己的记忆里面会有细致的食物制作方法,龙渊已经完全懒得去考虑了。
“不不不,味道相当不错。”
巫女摆着手,顺势直接将眼眶中还未出来的泪水悄悄划去。
嘴唇微微蠕动着,如蚊子般的呢喃着。
当然,也仅仅只有一句感叹,没有更多的话语。
虽然对巫女在那一瞬间的情绪有些好奇,但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龙渊也自然是不会主动去问。
而在两人都在有意识地偏移着话题的时候,而最终也是前往了一个,多少有些严肃的话题。
“那么,就你看来,在这个幻想乡中,人类和妖怪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一幅样貌。”
这也是龙渊最在意的事情。
幻想乡的诞生,其存在就是为了能够让即将被遗忘的妖怪们能够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面。为此,能够将这些妖怪铭记的人类就是必不可少。
所以,在名为幻想乡的妖怪的乐园之中,才会仍然还有人类的村子,让他们能够在这里生活着。
只是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两者之间的关系一起说是共存,倒不如说是……
圈养。
没有再贴切的形容词了。
虽然对于当初幻想乡即将建立的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也无法将自己最初想要建立幻想乡的初衷回忆起。
但至少,龙渊是知道的。
被寄予期待而建立的事情,至少里面的生灵们并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只是,两方之间的关系究竟应该如何。
即便是龙渊自己,也终究是无法给出答案。
“妖怪和人类……吗?你为什么想要问这样的问题呢?”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巫女撇了若无其事的龙渊一眼,突然问道。
“无论怎样都好,就算是在怎么残酷的关系,你我二人仅凭自我也无法改变什么的吧。”
淡淡的话语,仿佛什么都没有时候说一般,但却也是将所有的都挑明了。
残酷,不忍直视,却又无人能够去改变。
这便是如今幻想乡之中,人类与妖怪之间关系的最真实的写照。
这并非是由谁定下的规矩,而是在这个世界形成之初就已经被所有人默许的准则。
并不知晓只有依靠着他们才能够存活的妖怪们的人类,如今也仍然在恐惧着妖怪。
这样的事实一旦被挑开,究竟会引发怎样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会预料,也没人可能猜测得到。
曾经的时候,倒也不是没有人察觉到其中的真相,想要凭借自己去改变什么。只是看着如今这个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的世界,那人的结果也不言而喻了。
“果然在你看来,也是这个样子呀。”
龙渊轻叹了口气。
这和他在这些时间里,对这个幻想乡的观察从而得出的情况,又是何其相似。
所以,接下来就该如何去做呢?
稍稍有些找不到答案啊。
两方的关系几乎是不可被逆转的,妖怪需要人类作为自己的食物,而人类因为自己的亲人被妖怪伤害而惧怕、恐惧和憎恨。
如同天地一般的关系,又该如何去缓和呢?
“是啊,人类和妖怪,这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和平的相处呢.”
同样是叹了口气,巫女的眼神稍显得暗淡了几分。
那是只有经历过什么,被那所深深伤害之后才能够露出的眼神。
也就是说,你有为这件事情付出过努力,但终究还是失败了。
回想起自己之前听到的传闻,那个被妖怪所伤害的巫女,龙渊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对方,却又找不到什么话可以去说。
到头来,只得落下一个沉默的身影。
毫无疑问,这个幻想乡是需要自己去做些什么的,而现在或许稍稍有了些答案。
如果这个幻想乡中人类与妖怪之间的关系,并非为最开始所期望的那般,那么自己的责任是否就是将其转变为最希望的样子?
只是如今这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家伙,真的有资格擅自去为这个他名义上创造的世界去做些什么吗?
“既然我回答完了龙渊先生的问题,那么能容许我也问一个问题吗?”
打断了龙渊的沉思,巫女问道。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如果我能够回答的上来的话,那么知无不言。”
“既然龙渊先生不在意的话,那我就问了。”似乎是有些犹豫,巫女停顿了片刻之后才开始说道,“看得出来,对于这个幻想乡,龙渊先生似乎有不少自己的见解。”
“那么,对于博丽巫女,这个所谓的,帮助人类治退妖怪的人,你究竟是如何看待的呢。”
巫女的问题让龙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有想到,身为博丽巫女的对方,想要询问自己的,却是这样的一个问题。
博丽巫女,对于这个幻想乡来说,究竟是什么?
对于多数妖怪来说,博丽巫女就是阻止他们去伤害人类的。甚至也有不少妖怪,被博丽巫女杀死。
就好像是妖怪作为人类的天敌一般,博丽巫女作为妖怪的天敌,存在于这个幻想乡中。
但,博丽巫女仍旧也只是人类。
不过对于更多的人类来说,这个已经完全超乎普通人想象的巫女,在他们的眼中,真的还是人类吗?
找不到答案的。
虽然这或许是心知肚明的想法,但至少不会有人去说出来,只会将那股想法藏在自己的心中。
人间之里是人类的聚集地,但博丽巫女,却居住在远离人间之里的神社之中。
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至少在这里生活的人类,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就我个人看来,博丽巫女究竟是什么……吗?”
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回答对方的问题,龙渊低声念叨着。
巫女也并不着急。
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个样子,只是那始终没有挪动的眼珠,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对这个世界来说,博丽巫女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是维护幻想乡的秩序的关键存在。”
这是只要身居高位的妖怪,几乎都会知晓的一件事情。体内寄宿着龙神之力的她们,毫无疑问是站在这个世界顶层的人。
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正是因为有着博丽巫女的存在,才让这个幻想乡度过了一段难能可贵的平和的时期。
“那么,然后呢?”对于这样一个大众化的答案,巫女显得并不是很满意,继续追问着。
“然后的话,就我个人而言……”
是的,对他来说。
博丽巫女究竟是什么呢?
在他刚刚苏醒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声音对他说过。
博丽巫女是他必须要守护的,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也不惜代价。
为什么呢?这个答案直到现在也没有被找到。
或许是因为这句话的驱使,亦或只是对对方体内的力量而感到亲近,一旦扯到有关博丽巫女的事情,龙渊的态度都会变得柔和许多。
至少,她们的存在,曾经被称为龙神的妖怪,在这个幻想乡中留存的最后的痕迹。
只是很多时候,连龙渊都差一点忘记了。
在作为强大而又孤独的博丽巫女的同时,她们也不过只是普通的人类罢了。
会笑,会哭,会生老病死。
充其量,不过只是继承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的人类。
“大概就只是稍微强一点,或多或少还是会有着一些自己私欲的人类,只有这样了。”
很简单,没有任何的杂质混在里面。
在剥离了龙神之力对博丽巫女附加的形象之后,这大概就是龙渊得到的答案了。
“果然,是这样的答案啊。”
并没有注意对方的小动作,见巫女吃得差不多了,龙渊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着桌子上面的食物。
因为一不小心做的太多的缘故,外加巫女回来的实在是有些太晚,导致实际上还剩下了不少菜。
对于该怎么处理这些剩余的饭菜,说实话龙渊也有些头疼。
“稍微处理一下放在那里,我明天吃就好。毕竟也是你的一片心意,如果随意地浪费的话可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出声阻止了龙渊打算处理掉剩饭菜的想法,巫女也是站起身来清理着桌子。
“没什么,只是多少有些好奇吧。作为并非是人间之里的你,对博丽巫女究竟会有怎样的想法。”
至少,明面上的说辞便是这个。
而巫女心中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那便只有其自己知道了。
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缠太多,按照巫女的说话,龙渊对剩下的饭菜进行了简单的保鲜处理后,打了一个招呼便先回到楼上了。
就那么目送龙渊离开,直到消失在楼梯的尽头之后,巫女才缓缓松了口气,仿佛脱离一般坐回到位置上面,然后仰躺在地板上,望着自己头顶渐渐开始有脚步声传下来的天花板。
真是完全没有想到,最先走出这一步的,竟然不是她。
“真的是……”
面色上带着几分红晕,巫女小声念叨着。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行动力……不,是本来就应该有这样的行动力吧。”
“只是一个稍微特别一点的人类吗?”
“呵呵……”
明明早就已经连长了一张不会让任何情绪轻易透露出来的面容,但此时那份笑意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