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仅仅只是一场梦吗？
one发呆一样坐在椅子上，对周围人的言谈充耳不闻一言不发，她不知道是否该把她所知道的告诉给众人听。
又一次回想起变得朦胧模糊的记忆，one不由自主的皱着眉深思其中，具体的细节部分已经忘了，但残留在脑中的剩余信息，已经让她无法在集中注意力参与到大家对未来打算的讨论中。
在她思考的时候，杰哥嘻嘻哈哈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都脑中。
“你们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能cos谁呢？霍金？木乃伊？哈哈哈，其实我在cos叉教授，轮椅，秃头，心灵感应，嗯！完美！
坐着简易的木制轮椅，杰哥像木乃伊一样全身绑满了绷带，整个人瘫坐在上面，后脑勺靠在背椅上，不说抬起头连嘴皮都被绷带捂得严严实实的。
“剩下的时间看来是只能坐在这上面了，伤口还没好，换绷带的时候不抓紧重新包好整个脸就会裂开，一想就头皮发麻难受的要死，好在两只妖精敷药，正常情况现在不疼死也要痒死。”
“话又说回来了。”杰哥有些气恼的继续道:“如今我们的任务算被格里菲斯这贱人完成了，主神这混蛋倒是没玩什么文字游戏连带让整个地球上的乱世终结，除了one之外你们转过来完全没问题，不然我们存的贝黑莱特完全不够，九个人…咳，我们这点贝黑莱特八个人完全不够分啊哈哈哈哈。”
杰哥干巴巴的笑声在大家的脑子里很大很吵，但没人怪他，这种无意说错话的掩饰很常见。
“不过这次收获也很好，除了你们五个姐妹，我们也多了把康纳带回来的唤水剑，我忍不住在下个世界大发神威装下逼了，不过那把没了好心痛，一想又有点亏了。”
“除了类似有重叠灵体世界的世界的吞噬空间不能用外，其他世界唤水之剑的效果一样保留，但唤水之剑消耗的能量要么用贝黑莱特替代，要么用奖励点替代，如果不去其他世界赚外快，唤水之剑用不了几下。”康纳细心的解释，他的外伤比杰哥好太多，赤着上半身只在胸前绑了几圈绷带，露出完美的腹肌和二头肌，看样子这个状态一只手打死一只熊没问题。
“不行，你不用想，我不会答应的。”康纳抓起five的手扔在一边并断然拒绝美人的邀请。
“哎，人家可是照顾你一晚上了。”five扭捏道。
“不要想窃取功劳，照顾杰先生和康纳先生一晚上的是我。”four一把勒住five的脖子把她从康纳身边拖开。
“既然这样，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也没剩多少了，大家有什么打算？准备怎么度过呢？”木乃伊杰哥看不出表情，但从话语的笑意里看出他被逗乐了，此情此景他虽然既想高歌一曲，又想作诗一赋，不过还是算了。
two弱弱举起了手，“我想和塞恩特再回去看一下，虽然大家失败了，但是，一定还有人活着说不定，或许还有我们忘记找过的地方，孤儿院的大家都很善良，我想他们就算染上赤眼病也不会发作的，她们可能藏起来等我们去救她们。”
“不准去！！！”
one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喝止了two，众人被惊了一下，one从来没有这样大声的吼过自己的妹妹，但她潜意识中更觉得让two这样就会发生恐怖的事一样。
“one姐姐？”two不解的看着反常one，她没有埋怨与生气，two知道她的姐姐无论做什么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one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摇摇头，认真的对着two和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对不起two，这段时间，我想大家还是先留在这里吧。”one顿了顿略加思索后继续道，“外出的话，先让我去吧。”
zero平淡如水的说道:“你该不会想要一个去杀了格里菲斯那个混蛋吧。”
“想什么呢zero姐姐，我还没有这么自大，也不是活够了想死，我只是有点事想确认一下。”one脸色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你的演技很好，把所有人都骗了。”zero棒读的声音。
“算了算了吧你们，这都是注定的事，这次的失败就这样认了吧，不要再苦恼了，我们这就是王莽遇到刘秀，一言难尽就认命吧。”
zero问:“王莽？刘秀？谁啊？”
“我们就是穿越者王莽，格里菲斯就是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刘秀，就这样理解吧。既然one有自己打算，我呢也无所谓，安心在这里苟着这条命，不过我还是得唠叨两句，one你也别太管着你妹妹了，哪天叛逆期到了不听你的话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杰大叔你安心养伤吧，one姐姐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失败也是其他的原因，one姐姐就是对的没错。”four道。
“嗯嗯嗯！”two非常认可的点头。
five摆了摆手，笑脸盈盈道:“嘛，虽然我也想搞个叛逆的属性，但有one姐姐庇护最好了。”
“你们开心就好。”杰哥哈哈声传来，接着手臂上的绷带无人解开的松了一些，显露出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在‘咔咔咔’变形声变成了一个小型3D投影仪，最后是杰哥的邀请。
“不过呢，你们的one姐姐也是需要关心的，无论是谁，不能一味的活在自己的失败和自责里，人要向前看，这有一部电影要不要看，里面有一句我很喜欢的话。”
杰哥的声音有意无意的指向在场里从一开始不止一言不发更一动不动的格斯，黑着脸好像能渗出墨水，每个看到他脸色的人心情也会立刻沉重，整一个负面情绪散播器。
杰哥最后也说出了他真正想说出来的话。
“放下负担，奔向新生命。”
……
“放下负担，奔向新生命。”嘴中重新复述一句，one闭上了眼细细体会，她好像有了点感悟，嘴角微翘，心情好了许多。
“你不会跟他学傻了吧？”zero翻了个白眼。
“这一刻我和你姐姐的意见一致。”两人身下的加百列悠悠道。
“不。”one睁开眼，笑着道:“这句话很好。”
“不好，我现在的负担是你们两个，你们是不是长胖了，怎么感觉变重了。”加百列道。
瞥了瞥漫不经心的黑龙，zero本想习惯性的拿出剑往屁股下面捅一下，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双手蛮横地从one的腋下伸出去，手掌张开，向后抓了抓，手感不一样了，没有第一次碰到那样的平了，zero大彻大悟。“的确是长胖了。”
“呃……”one显露出一副优雅不失礼貌的表情，又有一丝抽搐感觉，“zero，能把手放回去吗？”
“哦，好。”zero不做停留的把手缩了回去，在这个世界过了这么久，one的身体的确是随着时间到了发育的年龄了，未来会更大更挺吧，头发也习惯的留长了。
但是，zero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了，她想知道one还有那个时间吗，目视前方看不到自己表情的one，zero问:“你还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吗？”
加百列立刻叫喊:“喂！刚刚还很欢乐的气氛你这个笨蛋女人怎么一下子弄得这么黑暗了。”
“没事的加百列。”前仰俯下身摸了摸黑龙的头，one的语气很惬意洒脱，“我想，大概没有了吧，世界上不如意的事有很多，最后能和zero姐姐再在一起相处这么长的时间而不是战斗，漫长的旅途中妹妹们没有生离死别，目睹很多世界很多人的笑容，比起普通人碌碌无为几十年的人生，我其实活的很幸福也很圆满，这就是满足感吧。”
zero啧了声，“啊，看不惯你这样的性格，你的自私呢。”
“那zero姐姐的自私，不，愿望呢？”
“有吃的，有穿的，睡好觉，最后没有痛苦的去死。”zero淡然道。
“但前三样，没有饥饿，没有冻死人的冬天，安逸享受的时光，是很多世界，很多人都无法奢望的，所以我的愿望，我的野心很大啊。”
zero傻了眼，“你这该叫啥？”
“逻辑鬼才。”加百列接口道。
“好的，我也不想管。”zero不做感情的冷声道:“大概要死的人话都这么多吧，那你拉着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one从高空中眺望远处的下方，她的目的地也应该到了。
昨天，过去，一座曾经属于她们的城市。
在one的要求下黑龙的速度慢了下来，在城市上方，从地面上看这只是个黑点的高度，one使用魔力强化双眼，眺望昨天的亡者之城。
只是烙印在眼中的事物，让one瞪大眼睛，神色之中的激动难以掩饰，掀起波澜的内心再也无法平复下去，朦胧的记忆再次清晰。
一切都改变了。
时间，空间，生命，那个人可随意操控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
死去的人皆依复活，衰败的城市得以重生，欣欣向荣的生机重新在大地上绽放。
那不是昨天看到的场景，one知道自己记忆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偏差，但她眼中所看到的一切却好似已经过了许久，人们遗忘了她们，不需要她们的引导，也不需要她们的亲力亲为，城市中，村庄里，小镇上，复活的人们，如今井井有条的生活着，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她耳中仿佛能听到人们的欢声笑语。
one可以想象，只要抛弃短暂获得的信仰，只需要对神祈祷，一切都可以获得，食物，衣物，住所，爱人，亲人，甚至一次从死亡回过的新生，再一次与爱人亲人相见相拥，信仰神迹，信仰那个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神明格里菲斯，又有何不可。
人类本身就是如此现实的生命。
虽然不想承认，但one的确承认格里菲斯做的比她更好，就算是她，也无法满足任何人。
设想一下一个丑陋的男人的愿望，是想要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当做妻子。
one无法满足丑陋男人的愿望，因为绝大部分的女性光从外表上是不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丑陋的男人，而one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闲到为丑陋男人去寻找一个几乎不可能找到的女人。
但格里菲斯能做到，能从无数的因果拼接中筛选，从千千万万的人从无数的时间线里挑选出那个审美价值观喜欢丑陋男人的美貌女人，让他们相爱结合。
又或者，格里菲斯直接从基因上改造人类的外貌，像这样的异想天开的问题和办法还有很多，区别在于格里菲斯是否愿意而已。
就算没有那个梦，看到这一切的one想自己也一定会去见格里菲斯问清，问清楚格里菲斯这些美好的存在是否永恒，毕竟这是人类理想中的世界。不仅仅是生存的需求，而是任何潜藏在内心的欲望都能得到满足，就算某一个人厌倦了不劳而获，格里菲斯也能满足那个人所想要的成就感。
只是如果这一切的美好能永远的持续下去，这个世界是正确吗？还是人类本质的渺小无法企及？
没有了物质的束缚，人类可以尽情发展文化？但那又何尝不是格里菲斯的赐予，获取无尽知识？格里菲斯一直在知识的终点等待着，破解宇宙的奥秘？格里菲斯早已看到了奥秘的本身。
凝望了许久，zero在one的身后等的有点不耐烦，她耸拉着脑袋打了个哈欠，终于等到one有了反应。
“回去吧加百列。”one说道。
“回去？”加百列不得其解的疑惑。
one确认道:“对，回去。”
“好，那一口气飞回去吧。”
“等下等下等下！”zero挑挑眉抬起手在one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干嘛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这就要回去了？”
这一巴掌不轻也不重，one捂着后脑勺活过头，看着好像气的牙痒痒的zero，露出了个笑脸，这个笑容中带着姐妹打闹的意味，有些可爱。
“加百列，找个没人的地方降落吧。”
“收到。”
高耸的山顶上，没有人踏足的痕迹，陡峭的斜坡上只有踏着峭壁的山羊，和翱翔天空的俊鹰。
加百列找了个合适的落脚点，两人站在峰顶上，one望了一会远方的风景，慢慢回头语气轻松的说道。
“这件事，我想不用大家亲眼见证，我来告诉他们吧。”
zero一点也不明白one说的是什么鬼。
“哪件事？”
“还记得昨天吗？除了我们所有人都死了，如果我在还能控制赤眼病，但等我回来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一个人活着。”
“然后？”
“然后，今天，所有死去的人都复活了，被格里菲斯复活。”
“呃……”zero眼神凝重的望向了刚刚她们来的地方，想起她无意瞟到的城市，她没有质疑one的话是否正确，只是想到格里菲斯把死去的人复活，凌乱的思绪在心中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只能憋出一句，“有病吧！”
one笑了笑，继续说道:“让我更奇怪的是，格里菲斯不止复活所有人，同样修复了被破坏的城市，被火烧和倒塌的建筑全部恢复了原状，人们就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街上摊贩卖的东西，有新鲜的果蔬肉食和窖藏奶酒，也有各种娱乐的玩具器械，昨天的那种环境下根本赶制不出来，维持秩序的士兵虽然还是以前我们的属下，但只是一个象征意义，没有盗窃者和口角争端，不止士兵，官员也是这样……”
one的笑容不见了，叹了口气道:“那些人，都不是被格里菲斯创造出来替代的人偶，全部都是真正的死而复生。”
“那个混蛋打什么注意你猜的出来吗？”zero问。
“我想意义在于，就算没有我们，人们一样也可以过得更好。”
zero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下去和那些人说话确认一下？”
one坦然的苦笑道:“因为我觉得羞愧，嗯，怕丢脸，如果要打个比喻的话，我觉得我就像一个盲目自大的小丑，信誓旦旦保证要解放苦难的人们，要帮所有人获得幸福，但我的所作所为不仅害了所有人，以前的许诺更是一个惹人发笑的笑话。”
one的话zero听懂了，她换了换思路，“是我的话，那就把所有人都杀了。”
one笑道:“那我不就成了恼羞成怒的小孩子了吗？不，是比小孩更可怕的思想，因为那样的只是想要得到人们的赞许与崇拜，一旦得不到人们的敬仰满足自己的虚荣和权力感就会扭曲心意，这种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实意的帮助人们。现在既然人们能得到更好的生活，我丢脸也没什么，不过也不用下去自取其辱。”
zero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one，她意识到one的思想好像出了问题。
“付出虽然不一定得到收获，但你也要有想要的东西啊笨蛋！”
“我想要的东西刚才不就说过了吗？而且我已经得到了。”one很轻松的说道:“那就是自我满足的感觉啊。”
zero的手很痒，捏成拳头，重重的敲在one的头上。
“回去了！我很不爽！”
加百列再一次带着两人起飞了，回往灵树之馆的森林，zero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问道。
“对了我忘记了，你是怎么知道格里菲斯复活所有人的。”
“当然是看到的。”
“哈？”
“zero姐姐想学吗？我教你呀。”
“不，我不想。”斩钉截铁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