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降临在了王城之中,寒流让每一个行人都加快脚步回到自己温暖的小窝,再辛勤的人也难免会产生〔今天就摸一摸鱼咕咕咕〕的想法。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着那样的权力,抱怨着生活但却不得不为生活而努力,不停的羡慕着那些可以随心而活的人们。
穿着军装的安德鲁眼神黯淡的在人群中逆行,手冻得通红,黑色的头发中刻意隐藏的白发被寒风掀起。
“失败了。”
在见到以强大姿态出现的夜友的那一刻,想要好好向夜友为五年前的事情道歉的想法被另一股感情覆盖了。
嫉妒,那一刻以最高调的方式登场的夜友激起了他心中的嫉妒。就如同普通人嫉妒身居高位的人一样,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但却嫉妒对方所拥有的,恨不得对方一直加班工作,去履行身居高位者的职责。
作为勇者的你已经拥有一切了,作为代价给我老老实实的去做勇者该做的事情!
就是这种丑恶的感情,不管是初次见面还是再次见面,这份感情无法抑制的涌出。
“真的是和小丑一样啊。”
勇者不是一份工作,而是和高等物种与低等物种那样不公平但却无可奈何的差别。那不是他们运气好才得到的,而是那份能承受住这么力量的灵魂就是高贵无比。
但是没有办法啊,并非勇者比他们这些平凡人努力的更多,而是因为勇者天生就比他们拥有的更多,怎么可能不嫉妒啊。
这个时候或许应该回到自己的庄园,靠着壁炉把堆积的文件处理掉。说起来自己也到了站队的时候了,本来想着明确立场帮助爱丽丝•艾德拉,毕竟比起那个隐藏自己才能的安琪儿,更加对〔王朝〕的发展有用的爱丽丝•艾德拉更加值得帮助。
但是现在和夜友直接冲突了,直接站队会让人诟病……需要顾忌的事情一大堆。
“好累啊。”
条条框框将他限制在了一个狭小的世界,身份的枷锁让他疲惫不堪。得到军权的代价便是不得带上面具,将自己藏得比谁都深。
他很怀念五年前的生活,在最强勇者的光辉下他们活得无比自由,享受着最刺激但却最安全的冒险,就像是……幼儿园的春游一般。
不知不觉,他又回到这个花园,尚未开花的花苞们在寒风中微微摇摆着。或许是早就猜到他回来,小屋依旧点着灯,一道靓丽的倩影站在窗口眺望着。
安德鲁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硬着头皮打开门走进去,刚走进客厅,他便看到了桌上的疗伤药物。
“巫女大人这是早就猜到我会被揍一顿吗?”
安德鲁苦笑着摇了摇头,摘下军帽和外套挂了衣架上,面具随手放在桌上。他拿起了桌上药膏,撩开自己的衣服,往自己肚子上淤青的一块涂抹了起来。
夜友对他没有一丝留手,凶狠的一击差点伤到他的内脏,但就算这样,肚子也痛得要命。光碰一下都痛得他眼角抽搐,更别提涂抹药膏了。
“巫女大人这么料事如神就不能实现提醒我一下吗?”
眺望着窗外的巫女晃了晃脑袋,黑色的长发随之摇摆,写着字的本子被她拎着搭在了肩上。
〔不仅仅是你,大家都会抱着这样的想法面对他,所以他才会这么生气。他,和我们不一样。〕
“没错啊,他能选择,没办法选择的我们明知道他和我们不同,却妄图让他和我们一样陷入没有选择的权力的困境。正常人,被限制自由都会生气吧。”安德鲁来到了壁炉前,看着壁炉中燃烧的火焰,轻叹道,“嫉妒着,却又依赖着,不敢展露自己的情绪。”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以真正的自己的样子而活着。”
巫女看着窗外的寂静花园,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抬起笔想要写些什么,但是落笔的那一刻却又无从写起。
“大晚上来打扰你真是抱歉啊,我记得你不喜欢宴会的味道。”
〔不喜欢酒的味道(>﹏<)〕
似乎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巫女大人难得用了可爱的颜文字。
“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一大堆东西要处理。”
为壁炉添了点柴后,安德鲁穿上了大衣,拿着军帽走向了门口。
“对了。”安德鲁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背对着巫女。
“大家口中歌颂的冒险故事或许对于我而言是值得留恋的过去,但是对于夜友来说却完全相反,只是被单方的麻烦而已。”
巫女转过了身,深邃的眼睛看着安德鲁的背影。
“夜友不愉快,不,他那个时候连不愉快的情绪都不会产生,只是觉得麻烦而已。但是,这样的他却在见到你之后,皱起的眉头稍稍松开了点,或许他对我们所经历的唯一一个像样点的故事感到满意。”
巫女歪了歪头,不明白安德鲁提这个成年旧事的理由。
安德鲁深呼了一口气,握着军帽的手也紧了紧。
“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是否对我们闯入你的生活感到不满。”
巫女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举起了笔,在手中的本子上仓促的写了几个字后却突然将纸撕掉揉成球丢在了地上。
巫女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柔顺的长发变得杂乱无比,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办法写出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不要着急啊,我并不是急于得到这个答案,我也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安德鲁轻轻一笑,将军帽戴在头上推开了门。
“我,包括那些死掉的家伙不过是在利用那个想知道何为冒险的夜友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已。但是你不一样,你是被动进入这个队伍中的。所以我想知道你是否和他一样,对这个队伍感到厌烦。”
巫女低下了头,粉唇抿了抿,双手抓着笔和本子垂在了身体的两边。
巫女不知所措的样子在五年以来很少见到,安德鲁理解一笑,走了出去慢慢关上了门。
“如果得到答案的,请用勇者夜友的同伴的身份去问夜友吧,问他为什么要选择销声匿迹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