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珥耸了耸肩，靠近奄奄一息的龙。
暴风龙没有再反抗，任凭季珥将手放在它的头颅之上。
随着一声脆响，不可一世的龙之魔神已从这世界上消亡。
这下子总算是真正的结束，季珥紧绷的神经终松懈下来。他将暴风龙的尸体留在原处，走回了维多拉山。
山头的巢穴里，小小的幼龙看着母亲的尸体止不住地悲鸣。
他伸出手想抱起幼龙，但却被幼龙用没长牙的嘴愤怒地咬了起来。
暴风龙的后代长大后想必也是和它母亲一样叱咤天地的魔神，哪怕刚出生没多久，已经有了智慧。
亲眼目睹了母亲被杀死的场景，又怎么可能接受、原谅季珥这个凶手。
看着幼龙眼中凝重得犹如化不开的坚冰一般的仇恨，季珥咧了咧嘴。
“找我报仇的话，我先吃掉你哦。”
幼小的龙舍弃了恐惧，也不知死亡为何物，只是朝着季珥尽情地宣泄悲伤。
若是留着这条已经积蓄了仇恨的幼龙，总有一日会品尝到心软的苦果。
“到底要不要烤乳龙呢？”季珥陷入了纠结。
他把幼龙丢在巢穴里，然后朝着之前安置那些驱龙者的山头走去。
……
“……巨人胜利了？”
德尔夫等人看着倒在地上庞大如山的龙的尸体，一时间竟体会不到实感。
成千上万年给人类带来灾祸与恐惧的恶龙被消灭了，但德尔夫的心里却一片茫然。
没有兴奋，没有喜悦，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
龙被打倒了没错，但从始至终都与人类的努力毫无关系。
或许从结果上讲并无区别，但以这种方式得来的胜利不是更加体现了人类的无力吗？
这次幸运地得到了神灵的垂青，难道人类就能世世代代活在神明的庇荫之下？
“哪怕一点也好……若是能起到一点作用的话……”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是多么愚蠢可笑，神灵与恶龙的战斗，又岂是人类可以插手的？
突然而至的阴影打断了德尔夫的沉思，他抬头望天，发现巨人正看着这边。
德尔夫面向巨人，朝他鞠躬。
不管怎样，他对巨人神灵的虔诚与感激是不作假的。
季珥没有说话，用水托起几个人类，重新放回龙巢中。
“巨人，这是……”
“汝曾言，人类之未来需自行守护，那么……战胜这条幼龙吧，向吾展示人类的价值，汝等的意志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如此无情，却又无比慈爱。
冷漠残酷，却又体察人世间的一切。
明明自己是把这些人重新投入到了危险的境地中不是吗？
他自然不会明白，体察到人类自身无力的德尔夫，是多么渴望依靠自己的力量获取一次胜利。
矫情也好，不要脸也罢，德尔夫诚挚地感谢着巨人之神，能够给予人类这样的机会。
修整了许久的德尔夫等人重新拿起武器，而幼龙也带着恨意看着面前这些如虫蚁般的人类。
它不会忘记，一切都是因这些渺小的人类而起。是他们先对自己出手，是他们引来了巨人。
“嘤嘤嘤！”
德尔夫举起黑色魔剑，大叫着冲了上去。
他的身体在幼龙面前如同被风一吹就会飞走，但魔剑之威却弥补了力量的缺憾。
“啊啊啊啊！”
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月牙斩出，瞬间在幼龙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德尔夫作为主攻手，其他人虽然没有魔剑那样的杀伤力，但也可以用自己的肉身来掩护和配合，给德尔夫创造机会。
哪怕人类的攻击每一次都只能给幼龙带来微乎其微的伤害，但如此累积下来，幼龙的啼鸣还是渐渐衰弱下去。
季珥摸着下巴：“胜负已分了啊。”
“汝等战胜了幼龙，让吾看到了人类的决意。归去吧，带着胜利与希望……人类的未来，被汝等亲自守护了。”
德尔夫猛地抬起头来，激动不已却又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真的吗？……我们做到了？人类就算凭借自己的力量，也能决定未来吗？”
“哈哈哈哈……”德尔夫瘫倒在地，无言地流着泪。
季珥不耐地回道：“当然。”
德尔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梗阻在喉头，什么都没有出口。
许久之后，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深深地朝季珥跪拜。
被别人恭敬自然很爽，但如果是下跪这种形式，季珥总觉得太过中二，有些不自在地转过了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刻，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异常，仿佛有一根线连接着自己和德尔夫等人。
他感悟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能稍微感知到这些人类的想法和心绪。
“难道真的是信仰？可我又不打算做什么受人供奉的神灵，好像没啥用啊。”
看着巨人光辉伟岸的身影，德尔夫等人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