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老早就想着“我不做orphnoch啦”,并发了好大的决心,但要具体地说怎么脱离orphnoch,向着更高的不会被人欺负而且可以随意欺负别人的位置攀爬,他是一点儿主意都没有的。
他曾想过去找千代龙也,结果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机会再去接近他。再把佐仓千代绑架逼迫千代龙也出面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他压了下去。
再来一次,恐怕就真的小命不保了。他想。
在幻都的日子愈发不好过,因为他弄丢了delta腰带的缘故,SMART BRAIN对他进行了一系列处分,导致他的地位大不如前,最后甚至把他调离了幻都,命令他到了公司东京分部的一个文职部门,处理一些日常杂务。地位底下也就罢了,还要被监视起来。
伊藤暗恨不已,寻了个机会逃开监视,躲到了新宿的老家里,打算风头一过便潜回幻都,找机会变强,然后——去SMART BRAIN找回自己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心心念念的想着如何获得更强的力量,在躲避追捕的时间里也不愿意闲着,便从老房子的地下室里找出他父亲留下的札记翻阅,希望可以从中有所收获。
伊藤的父亲是SMART BRAIN的创始人之一,也是当时世界一流的生物学家。作为orphnoch实力如何尚不可知,但是作为一名科学家其影响力在其领域内几乎是举足轻重的,他明面上的研究成果并不多,主要成就都在暗地里,他积极从事orphnoch的研究工作,数年中卓有成果,在他去世后的十年里SMART BRAIN的许多科研项目都是在他的基础上展开的,甚至于腰带的早期构思都是从他父亲那里开始的。
只不过作为父亲来说,他对伊藤并不算太好,在伊藤十二岁之前,他一直被寄养在遥远的岐阜县,甚至都不知道还有父亲。也因为如此,他常常受到别人的欺负。
寄养的生活并不是太愉快的记忆,在伊藤看来,周围的人总是用一种冷冰冰的目光看着自己,或高或低,窸窸窣窣的嘲笑声似乎一直在背后跟着他。长期缺乏关怀的生活使得伊藤耐得住孤独,但也让他十分孤僻。变得残忍自私,崇尚强者,歧视弱者。
他很讨厌自己的父亲,可有时候又常常不自觉的以之为自己夸耀的过往,在orphnoch同类中博得一片艳羡的目光。然而归根结底,骨子里到底是漠然的。正如当他拿起父亲的遗物时,除了抱怨笔记的潦草,以及厚厚的灰尘外,连一点儿悲伤怀念的心情也没有。
留存在老宅里的札记都是颇有些年头的,最早的可以追究到1995年,发黄的页面上写着一行行潦草的字迹,只有仔细研究才可以分辨。伊藤耐着性子一路看下来,那些充斥着专有名词的数据被他抛在一旁,他只关心研究成果和结论。
当翻阅到一本1999年的札记时,伊藤停顿了一下,他在札记中发现了一行极其不寻常的信息。
九郎岳?那不就未确认生命体被发现的地方吗?1999年SMART BRAIN还刚刚起步,难道那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未确认生命体?伊藤心中升起一团疑云。
再往下看,是一张简笔画,上面画的东西伊藤见过,未确认生命体的腰带就是那个样子的。
“经过试验,我们确信这个物质可以直接作用在人体身上,我们在小白鼠身上做了实验,把那个东西的一点儿碎屑植入到小白鼠皮下。得到的效果十分令我们惊讶,各项数据参数我全都记录在观察报告里,我想或许它真的有助于我们恢复回原来的样子。同事们都很高兴,但是大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要想正德将其用在我们身上,还需要人体实验来进行准确测试。这不是药物测试,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东西,风险会很大,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相羽建议终止实验,进行深入研究后再做决定。我同意了。”
伊藤心想“牺牲个把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话说回来,他们说要让自己恢复原来的样子,变回什么原来的样子呢?”
翻过一页,后面又是大量的术语和数据,伊藤看不大懂,在往后翻,在注有9.21的日期的一页,伊藤父亲又写道:“事情有了意料之外的展开,急于成事的村上找到了一个研究员协助我们进行测试,我们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干看着他们将那个物质植入研究员体内。这虽然有悖于我们的初衷,但是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再多的呵斥也无济于事了,为了避免错过了珍贵的资料,我们只好参与到了测试工作中。在植入后的十几分钟里,那名研究员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身体韧性、强度、肌肉的爆发力、对于超自然能力的掌控能力等等一系列数值都远远凌驾于orphnoch之上……”
伊藤读到这里,眼睛一亮,他要的就是这个。
“所有测试完成之后,那名研究员的除了精神略微亢奋一点儿外,没有丝毫异常,X光显示那个物质与他的神经网络长在了一起,这就更让我们感到惊奇了。因为那本是无机物,从自然科学角度出发,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村上十分的兴奋,他认为即使不恢复也没关系,orphnoch足够强大,足够优秀(不想做orphnoch的伊藤读到这里不屑的冷哼一声),他认为这是一种进化(伊藤心想你们一直这样对我说,结果在那些家伙面前还不是一败涂地?),而那无名的物质是让orphnoch更进一步进化的关键,当务之急是应该找到更多的这种物质进行研究,以加强orphnoch的整体实力。我和相羽、花型社长都表示了反对,因为这还需要长期的观察而且这也违背了我们的初衷。村上没有听从建议,执意要继续深入研究。”
记载到了这里又断了,再到后面隔了好几页,又冒出了这样一串记载:
“村上的实验失败了,研究所被摧毁,他也死在了研究所里面。我们在事后的调查中发现他曾经以生物电刺激那个物质……另一边的研究也有了进展,上层的意见开始向着原本村上的方向偏转,他们叫停了我的研究,让我参与构筑生物机械武器‘骑士系统’,花型则去实施另一个项目。太奇怪了,SMART BRAIN仿佛一夜之间换了门庭,董事会像是听到了恶魔的低语,忽然间野心暴增,我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其他部门的事情突然开始对我们保密,一个字也不往外透露。只是隐约之间听到了‘KING’这个单词。或许是其他的秘密计划吧,不管怎样,我的任务已经从救人,变成了制造杀人的武器。杀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不算困难,可是我很厌恶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计划就这样停掉了,我决定悄悄地自己进行研究,究竟我们的身体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要搞明白。”
再往后又是一大摞看不懂的研究报告了,但是伊藤在前面的记载中看到了希望,他迫切的想知道那个植入了研究员体内的未确认腰带最后的下落。
“如果我有了那个东西,或许……或许就可以超越那个家伙了!就算不行,我也会orphnoch强出很多。在哪里?到底在哪里?老爸,你倒是稍微提一句啊!”
。。。。。。
伊藤所在的地区没有被战火波及,他听到动静后跑了出来,正看到从天而降的光团狠狠地击中地面,地上升起一朵蘑菇云。
这种破坏力既让伊藤害怕,又让他感到向往,他看看空旷的大街,回去套了件外套,沿着神田川向爆炸的中心跑去,希望可以捡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宽阔的神田川两岸,此时却连一个人影也不见。他跑了一阵,距离火场越来越近,忽然,他看到前方有一个白衣少年正慢悠悠的走着。
这人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不简单,他的一袭白衣在佐藤眼里实在扎眼的过分。伊藤在他身后放慢了脚步。那人似有所觉,回头瞧了他一眼。
很俊俏的少年,嘴角还带着和善的微笑,但是伊藤却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伊藤这回彻底停住了脚步。
少年慢慢抬起脚,朝他走了过来。伊藤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他感到了沉重的压迫感,就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样,简直想要立刻转身逃走。
少年在他身前三米左右的地方,站定了脚步,他微微笑着,火旋风吹着两边的蒿草沙沙作响。
少年忽然开口说了一串话,伊藤并不能听懂,然而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回应那少年。
伊藤吓了一跳,急忙闪到一旁。他看到浑身是血的寄居蟹模样的未确认生命体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死死地盯着那个少年。
“Daguva——”
伊藤只听清楚了这一个词汇,未确认又说了一串话,少年并不回应,只是带着像是嘲弄般的笑意。
未确认终于怒了,他怒吼一声,朝着少年扑了过去。
电光火石,伊藤感到眼前的景象忽然一阵模糊,未确认生命体的狂呼惨叫忽然在一瞬间戛然而止,他甩了甩脑袋,惊讶的发现未确认居然摔飞出去,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那家伙眼睛、鼻孔、嘴巴里流出黑色的血,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死在了河滩上。
伊藤张大了嘴巴,回头望着那少年。
少年手里握着一块还在滴血的魔石,他看了一眼伊藤,后者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少年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捏碎了,扔进了旁边的神田川里,转身扬长而去。
他走了,伊藤的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波涛涌动的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