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能够时不时拌嘴的人,有个每天一起吃饭的人,有几个能见面打招呼聊上几句的人,有只一直飘在身边的半透明幽灵。所谓生活,所谓青春,所谓校园生活,对四季来说,有这些就足够了吧。能够在辛苦劳作之后,调侃调侃别人,互相打闹,能够在打工结束之后,和她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聊聊家常,能够在闲来无事之际,去他们的活动教室里喝茶。能够无时无刻的看着她,就已经足够了吧。
仿佛是换了个人一般,仿佛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仿佛未来也会这样保持下去,仿佛自己已经对一切都满足了。四季平静的过着日子,就这样度过了一段时间,学园祭当天到了。
智代也这样问过他,‘这样真的好吗?’
啊,真的好吗?他也不知道,再怎么装成熟也是没用的,笨蛋依旧不会感冒,傻瓜依旧一加一等于三,小屁孩还是喜欢玩闹,中二病总是自我感觉良好。
他再怎么挣扎着长大,也还是那个既冷淡又调皮,既胆小又固执,身上就没几个好品质看得过去的小混混,他很渺小,他很卑微,只是稍微有点奇怪的事情再他身上发生而已,而这奇怪的事情也要从他身上离开了。
除了接受以外,他还能做什么呢。跪下来哭爹喊娘?求神拜佛?还不如求她和自己说几句话呢。
只是他不会忘记的,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正是这些回忆和故事造就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北条四季。
将自己关起来的是他,自怨自艾的是他,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是他,开心下棋的是他,害怕人群的是他,拼命工作的是他,没心没肺的是他,歇斯底里的是他,想要放弃却死乞白赖活着的是他,温柔的他,无厘头的他,无能为力的他,接受一切的他,过去的他,现在的他,未来的他。这些全部都是他自己啊。
他的梦想是做个混吃等死的艺术家,在这之前先要考上大学,再再之前是养活自己。这并没有改变。只是途中会遇到什么,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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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园祭进行得很顺利,执行委员的雪之下和比企谷,没事做的由比滨,正在准备演剧的冈崎,渚,小琴美,乱晃的春原,穿着熊套装四处巡逻的智代,穿着女仆装的杏和椋,还是套着白大褂一脸不爽看着别人撒狗粮的平冢静,静静抿茶微笑的幸村老头子,在大家的努力下举办得很成功。
中间还发生了秋生大叔在众人面前大喊大叫的羞耻场景,不过也让渚振作了起来完成了她的梦想。真好啊。
在学园祭快要结束之际,四季独自一人爬上前往天台的楼梯,并不是想不开啦,只是想看看天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天台上已经有来客了,一个。。短头发的,不认识的女生,但是她胳膊上带着执行委员的臂章。对方在听到天台门打开的轻响时也转过了头,看到了四季,然后又转回去了。
放在以前,四季绝对是会扭头就走找另一个天台的,因为不想打扰到别人,自己也希望独自一人。只是放到现在,他不会离开了。因为天空这种风景,一个人看很寂寞的。谁都好,哪怕是个陌生人,能够一起看看天空,也会很惬意的。
四季上前走到那女生旁边,隔着几个身位,将双手搭在栏杆上,眯着眼睛感受天台上的微风和空气。
这种惬意的时候总会想和别人聊聊天吧。
今天天上的云不多不少,太阳也还没有落下,被阳光斜射而稍微有了点阴影的云朵,立体感爆棚。
用眼睛余光观察四季的女生见他这个样子,也没有排斥他,瞄了一眼便继续盯着下面操场上的人群发呆。
“在偷懒吗?”
旁边传来陌生男生的声音让她有点分神,随即反应过来,瞪了过去,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关你什么事”
“没有啦,就是觉得你们执行委员辛苦了,也多亏了你们这次的学园祭才会举办得那么成功”四季没有在意对方有些冲的语气。说不定对方只是有些累了,精神紧张。
“你是在讽刺我吗?”她有些激动的大声说道。并捏紧了手里拿着的一张卷起来的纸。
四季不是很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敏感暴躁。看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如果冒犯到你了很抱歉”
他的动作也让这位女生逐渐冷静了下来,但是语气还是很僵硬,“我。。不,是我要说抱歉才对”然后沉默了。
良久,“发生了什么事吗?”四季撑着脑袋望着远处,心思仿佛已经不在这了,“有什么事的话,说出来会好受一点哦”
藏在心里只会硌得心里千疮百孔的,很痛的呀。
“。。。。。”谁会和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在天台倾诉心声啊。又不是小孩子。这位女生心想。沉默。
“啊,对了,我的名字是北条四季,你呢”
“北条。。四季,那个北条四季?”女生听到四季的话多看了他几眼。不像啊,一点都没有个混混不良的样子,不过最近听说他变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对,如果这个学校里没有和我重名的人的话,我就是那个小混混了”
哪有人会说自己是小混混的。。。女生有点无语。
“你的名字呢”四季追问。
“南,相模南”告诉他也没什么。
“那相模同学,我们也互相认识了,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哦,真的会好受一点的”
“哈?”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有点想离开了。
“也是,任谁碰到一个陌生人在那边自说自话的自来熟,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吧,其实我只是想着,哪怕对每一个人都认真温柔的对待他,世界也稍微会变得美好一点吧”四季摊手,“嘛,也只是突发奇想”
“是。。吗”相模南很是尴尬的回应道,虽然四季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正常生活中没人会把这句像是漫画中的台词说出口的吧。
“相模同学你不会突然从这上面跳下去吧”
“谁会跳啊!”相模南感觉有些不可理喻了,“又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事情”
说完她自己一愣,对啊,又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事情。凭什么自己就非得一个人待在这天台上遭受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的骚扰啊。额,姑且刚刚认识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要不然相模同学就这样跳下去的话,身为唯一目击证人的我很有可能会被判定为凶手呢”四季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依旧是一副看着天空的风轻云淡的样子。让人非常的不爽。
“才不会跳呢”相模南小声嘀咕,“人家还想继续享受青春,更加的引人注目呢”
“我觉得跳下去非常的引人注目啊”
这混蛋居然听到了,“你闭嘴”
“是不是心情没那么沉重了?”四季咧嘴,“和人说说话聊聊天,感觉不错吧”
“。。。来不及了吧”她自言自语着,确实本来酝酿好的沉重心情都被这家伙给破坏了。不过一想到现在自己手里拿着重要的投票结果,而闭幕式估计已经开始了,已经来不及了吧,再说,反正有她没她都一样吧。只把投票结果送过去的话。
“我说”她有些局促的开口,“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能把这个投票结果送过去吗,送过去体育馆那边”相模南将投票结果举在身前。
“自己去”四季果断拒绝。
“。。。”这个混蛋,居然还回答什么事,搞得像是要答应一样,结果最后是拒绝。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现在过去的话,还来得及哦”
“已经来不及了啦”
“就算已经迟到了,也还是要去的吧,就像我每次迟交作业,拖了一个礼拜也还是会补上的”四季继续回望天空,“虽然是被逼的”小声逼逼。
“这不一样”相模南说,“现在过去,总感觉会很丢脸,还给大家添麻烦了”
“复杂的事情我不懂啊,人际关系什么的,别人怎么看什么的,添麻烦什么的,活着不就是不停的给别人添麻烦吗,丢脸什么的,笑一笑就过去了啦,谁会抱着这种无聊的东西过日子啊”四季不知不觉的开始长篇大论,“我不会讲什么大道理,错了就改,什么事都认真去做,真诚的对待他人,该问的问,该道歉的道歉,该干嘛干嘛,这样的人没谁会讨厌的吧,虽然成为这样的人很难,总有奇怪的心思在心底作祟,但试着去努力总是没错的”
“。。。”好长的说教。
“而且,说不定会遇上点奇怪的事情”
“确实很奇怪呢”
“来得及的,从现在开始也来得及,虽然人不会因为一席话而改变,但种子已经埋下了,你自己去努力的让它发芽吧”
“什么啊,又是那么中二的发言”但是,总觉得自己也稍微有点勇气了,
这时,门又被打开了,上来的是。。。比企谷。
四季看着比企谷,伸手推了一下相模南的后背,让她往前走,一边说,“抱歉,拉着你说了一大堆话,都忘记你是执行委员了,耽误了你们的时间真是抱歉”
相模南被推到比企谷的面前,鼓起了勇气,“抱歉,我忘记时间了,耽误了大家,现在我就过去”
比企谷楞楞的,“啊。。啊?想办法拖延了时间,现在还来得及”
“那我先过去了”说着,相模南跑下了楼梯。
比企谷眼里还残留着相模南那有些认真的表情,“刚才的,是谁啊?”
“呦,比企谷,要过来一起看天空吗”
“你和相模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貌似稍微做了一件好事呢”
“是吗,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哦,再见,还有,辛苦了”
“谢谢”
比企谷的声音消失在门后。
“我觉得我有当诈骗犯的潜质啊小黑,虽然说的都是真话”
四季对着旁边的小黑苦笑。
然后看见了小黑的脸。。。
黑影。。。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