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雷尼亚城堡内。
人造人供魔系统存放的地下室中。
一个米雷尼亚的人造人此刻却没有上去参加与红方的大战,而是待在这空旷的地下室中。
不,说空旷也不准确,地下室中矗立着大量的玻璃柱,里面充斥着绿色的溶液,在溶液中,一具具人造人的身体正漂浮在中间。
这就是黑方城堡的秘密武器之一,人造人供魔系统,黑方御主们就自己从者的供魔系统分离,由这些人造人为从者们提供战斗时所需要的魔力,而他们本人就可以不受从者提取魔力的影响,从者也不需要受到魔力的限制。
在地下室的出口还有一些人造人驻扎在这里,负责维护人造人供魔系统的稳定。
但是这个不一样的人造人,却不是负责维护供魔系统的人员,他此时正站在地下室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避开了其他人造人的视线。
在这名奇怪人造人的面前,绿色溶液中的一个人造人缓缓挣开了双眼。
迟来的命运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某种命运开始行动了。
感受到强烈的摇曳。魔力从剥离的神经里被排出。灵魂在熔化、融化、溶解明明意识很清晰,却无法进行思考。孱弱的本能正悲痛地诉说着什么,然而对“他”来说,那不过是细微的野兽叫声罢了。
无法认识,无法思考。完全无法构筑逻辑。无法主张自我,连自己是否活着都无法断言。
即使如此,既然存在于大地(那里),还是有可以获得的东西。例如情报、以及时间。只要拥有接受情报并加以整理的时间,那里就能产生知识。知识,让至今为止如云雾般捉摸不定的感觉化为了言语。
————我,正在活着。
单纯的事实。明明是连抽搭哭泣的婴儿都能下意识地理解的那理所当然的事实,他到现在的现在,都没能知道何谓活着。
时间流逝。
获取情报。
得到知识。
自从拥有自觉以来,那个循环就以异常的速度在回转着。原本,他就是以魔术回路为基盘而被创造的生物。对于知识的理解力相当惊人。
有来往的人类,有穿行的同伴,也有路过的怪物。
人类冷漠地眺望着自己们。同伴们用带有微弱感情的眼睛看着自己们。而怪物们的反应则多种多样,既有毫无兴趣之人,也有悲痛凝视之人,还有兴味盎然想要一查究竟之人。
即使如此,依然没有改变。情报和知识的循环只是一味地持续。
如同破烂般杂乱的知识,眼下正如图书馆的藏书一样被整理、分类、整洁地堆放起来。但越是储藏外界的情报,胸口就越是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选择忽视,继续收集的情报。但越是收集,越是理解,他就越是不能无视那种感觉。
如果把自己的内心换算为数值,“那个”就占了六成。那种早已无法忽视的东西即使摆在自己眼前,自己选择的还是保留。
这,决不能被贬斥为缺乏勇气的行为。毕竟,所谓缺乏勇气的行为,是建立在理解了何谓富有勇气的行为之上才成立的。他还没能理解到那是怯懦。只是,无意中会选择忽视罢了。
————命运在流转。变换、扭曲、然后发狂。
他的眼前,伫立着一名同伴,但这个同伴看起来却有些不一样。
这个人造人眼中冒出奇异的红光,仿佛在尽力压制着什么。
他在溶液中张口了嘴,想要对这位同伴说些什么,或者说是——求救?
但是下一瞬间,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发现,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同伴,而是一个和他之前见过的怪物一样的……怪物!
“亚~瑟~!”
眼中红光大冒的人造人嘶吼一声,身体表面升腾起了一阵黑色的烟雾,在烟雾的包裹在,这名人造人变了一个模样。
人造人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广的男子,全身均被铠甲覆盖。
他的铠甲是黑色的。没有精致的装饰,没有磨得发亮的色彩。
像黑暗,如地狱一般的极端黑色。连他的脸都被头盔所覆盖。在头盔的细小夹缝深处.只能看见如烈火一双眸所散发出的疹人光亮。
“Arrrrrrrrrrrr!”
一阵魔力洪流从黑色骑士的铠甲上奔涌而出,将周围的玻璃柱表面震出了道道裂缝。
地下室入口处的人造人已经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开始向这边肝了过来。
不,不要来,这个人……是怪物啊!
他向提醒那些往这边赶来的同伴,但这是不可能的,眼下他正被困在这玻璃柱中,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动起来。
有生以来第一次、活动了一根手指。他努力地动手、握拳、抬起手臂。
————动起来。再确认一次状况。他理解到,为了魔力能高效地进行供给、自己正被封闭在翠绿的保存溶液中。暂时先将那还没启动的存在意义搁置一旁,弄清楚眼下的目的。必须逃离这里,现在马上。
————动起来!
他挥动双臂,疯狂地敲打强化玻璃。但他马上理解到这种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行为而放弃了。自己所产生的物理冲击,要打破这块玻璃是不可能的。
他思考片刻,扫描了自身的魔术回路。摄取大气中的魔力(Mana)、为让servant现界而正对其提供魔力的他,已经做好了激发回路的准备。
【————理导(Strasse)/开通(Gain)】
切断供给。运用自身所知的语言,令自身的神秘驱动。期望结果是破坏,让双手与强化玻璃接触。业已流入体内的魔力捕捉到放出目的地,立刻向手掌奔涌而来。把握触碰到的玻璃是何种矿物。魔力发生变质,能够以最适且最小的力量将之破坏。双手充满光芒————仅用如同轻木版般的微弱力量,就将强化玻璃击得粉碎。
立刻,身体向外倾倒。尝试和本该被隔绝的世界接续。不顾背后被破碎的玻璃撕裂,他向通路————现世倒去了。
但是下一刻,正在发狂的黑甲男子发现了他的动作,他挥舞起了手臂,手中提着的那个箱子重重的轰击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胸口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