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苦着脸的巧儿看见白忘生不容置否的态度后,只得默默应下。
这一刻,白忘生脸上温润如玉的笑意在巧儿眼里分外可怖。
(巧儿,老师现在再给你上一课,察言观色,谨言慎行的道理,吾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忘生的生活平静的异常。
对于雪女之事,白忘生也暂且按下,毕竟只是自己的个人感觉,若是真有人想动雪女,以其在妃雪阁的身份地位,不可能没有风吹草动。
而对于雪女的误会,白忘生只能藉由时间慢慢淡化。
如今白忘生每天除了恢复身体之外,就是教导巧儿琴艺。
无论怎么说,巧儿也算是自己的学生,白忘生也是颇为用心。
不仅仅是单纯的琴技,白忘生在让巧儿练琴的时候,潜移默化下,教导其以琴音养气,以气蕴神。随着巧儿的琴艺进步,就会慢慢显露成果。
以音律融汇武道,这样也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纵使以后自己离开,也可以放心了。
......
此时,在一处布满雪泥的道路之上,一名身着白衣,背负琴袋的冷峻男子独自前行,方向正是燕国都城蓟城。
(奇怪,自从半月之前,罗网的杀手如同消失了一样,难道是放弃了?)冷峻男子心中暗道。
蓟城中,依旧是那间熟悉的暗室。
“巨子。”那名粗布衣穿着的男子保全恭敬说道:“之前之事我等已经有了线索,高渐离因旷修之事卷入了风波,罗网杀手相必是为了这个目标才会出现在妃雪阁。而雪女救回妃雪阁的那人相必是因为当日的于飞雪玉花台奏琴而被误认作高渐离。”
“妃雪阁......”一身形貌藏于斗笠黑衣下的男子低声念了一声,说道:“此事暂且告一段落,在白忘生没有做出出格事情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是。巨子。”
......
雁春君府,一间豪华奢侈的府邸。
雁春君是燕国国君燕王喜的亲弟弟,在燕国可谓是权势滔天。这样的身份注定了他在燕国几乎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存在。
今日,雁春君一如往常的坐在自己的榻上,一边品着美酒佳酿,一边在乐师的伴奏下,欣赏舞姬的表演。身边左右,两个衣衫清凉的娇媚女子不时向雁春君喂着水果佳肴。
往昔让雁春君沉迷的奢华享受这几天却感觉索然无味,烦闷之下,雁春君将酒盏重重摔在地面,只听得清脆的响声,酒盏碎裂了一地。
屋内的宠姬舞女神色一变,连同周边乐师纷纷停下跪身伏地,瑟瑟发抖。
雁春君骄奢【淫】逸,喜怒无常,这些下人深怕被波及受惩。
“滚滚滚......都下去!!!”雁春君大声叫道。
在一群人纷纷退下后,雁春君的眼中露出一丝如同饿狼一样的目光,他想起数日之前妃雪阁雪女的舞姿,至那以后,雁春君无时无刻不不在渴求着将其收进自己的阁中。
可是,妃雪阁的幕后之人——这位燕国的太子殿下也不是好相与的,如今燕太子丹在燕国颇有人望,以自己的关系也不好有过于出格的动作。
......
柔软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大地,比之夏秋世界,此时的阳光敛去了刺目的锋芒,变得圆融温和。
妃雪阁内园之中,一名身姿修长,淡雅温润的白衣男子静静伫立,正是于妃雪阁修养的白忘生。
良久之后,白忘生气定神闲,轻吐一气,手执一截枯枝作剑,挥洒开来。
白忘生剑蕴玄意,悠悠妙韵一应自然,剑式之间不见凌厉锋芒,却更有一番如无垠苍穹和无边碧海的高远,厚重。
悠然飘逸的身法携带着剑式的变化,刚柔并济,阴阳相容,道韵深远。
虽未灌注自身的真元,但随着剑意的愈发明显,天地灵气在其牵引之下化作阵阵如浪涛般的剑势,卷动着周遭白雪。
随着白忘生收剑停功,以白忘生为中心,一道清晰的太极图案映在了雪地之上。
号昆仑乃是苦境老君嫡传的道门前辈,一身修为高深莫测,精研太极之道,一身武学有太极玄拳法,太极剑法以及一门可观云测相的玄奥测算之法。
白忘生此刻施展的便是其太极剑法,这门剑法对于功力并未有过于严格的要求,其剑意之玄妙,在于太极化生,阴阳轮转,两仪阴阳包容天地,生于万物,与天地感应,纵使功力浅薄,但天地之力无穷无尽,只要能够领悟剑中意境,便可化天地之力为己用。
当初傲笑红尘一身功力被废,也是因为得到号昆仑前辈指点太极之道,明悟阴变阳合,生死轮转之意,方才有了恢复,这便是号昆仑所说的死而复生之力量。
白忘生昔年曾得传号昆仑的太极剑法,亦曾细细研习过。虽然并未涉及根基,但也为白忘生的剑之一道开拓了不少。
当初与弃天帝一战时施展的君子易剑,也曾受到其不少的指引。
不过相比太极剑法,白忘生当初更感兴趣的那一门玄奥精微的测算之法,可惜白忘生终究是儒门之人,能得传一门太极剑法已是天幸。
......
时光回溯。
苦境无欲天。
响起一阵诗号——
“一笔清墨驻青史,书百代春秋,千载功名化浮沫,琴剑争鸣,笑古今繁华,一纸寥落。”
伴随诗号朗朗,一名气度淡雅出尘,风姿不凡的白衣男子化作流光出现在此地,正是儒门书香令主白忘生。
“谈无欲,好友啊!汝骗的吾好苦,以为躲就能躲得过吗......”白忘生淡淡说道,平静的语言之下似乎没有一点怒气。
悠悠踏步走进,入眼是一块书写满文字的石碑。
“好友白忘生:
当你看到这条留言,吾已经离开无欲天,隐于山水之间了。吾知晓好友对吾颇为不舍,未免好友感伤,因此未曾与好友主动辞别,还请好友勿怪,离去之前吾虽然已收拾好了物件,如今无欲天如清风朗月,豁然而无一物。但也是一处所在,好友若有闲心,当可在此修整,一应损失待吾回来后吾自承担。
勿念。
谈无欲顿笔。”
伴随一声愤然,一道雄浑掌气汹出,石碑轰然粉碎。
烟尘消散后,唯有白忘生收掌背负,身前一片碎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