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课程场地(11月22日 星期三傍晚)——“第三人”
“唉。”裕行结束指导后深深地叹气。
“千早到底怎么了啊??”舂香边拿毛巾擦汗边问。
“是生病吗?”雪步也一脸担心的样子询问裕行。
“她完全没有联络我……”
裕行搔着头,在铁管椅上坐下。
“距离正式出道只剩下十天了吧??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被律子这么一说,裕行无力地垂头丧气。
“真糟糕……”
从这个礼拜一开始到今天,千早一直没有来事务所。
裕行拨了她手机号码好几次,可是她一次都没接。
“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裕行边问边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嗯。就算你这么问我……思……”
律子将食指抵在下巴上,仔细思索。
“我以为是律子小姐的话,或许能稍微了解千早的心情。”
裕行仰头看着律子,并如此低语。
“你这样想会不会太心存侥幸了??我认为那孩子一定也因为自己被放着不管而感到寂寞。唉,或许我们都没考虑到那孩子的心情,而跟芳野制作人感情太好才会这样……尽管如此,我认为最糟糕的还是芳野制作人你喔。”
“律子小姐、律子小姐,你不用说得那么直接吧!”
“我也认为说得太过分了。”
春香和雪步慌张地说道,不过裕行已经被律子说的话打垮了。
“或许……直一是这样吧。”
说完,裕行再度叹气。
“呜,嗯。”他抓抓头后,双手抱胸呻 吟着。
“你这样想破头也没用吧,你该做的事不就只有一件吗??”
律子说完,裕行轻轻地点头同意。
“我知道。虽然我知道,可是……”
“够了,你真是一点魄力都没有!你现在就给我去千早家,去了之后就跟那孩子好好谈谈,就这么决定了!”
“所以我说啊,律子小姐,你讲话不用那么冲的……”
春香温柔地劝律子。
“不,没关系,因为事实的确就如秋月所说的。虽然不清楚千早为何不来事务所上课,可是正因为不知道,就更必须亲自跟她面对面好好谈一谈。”
“既然知道的话,那还不快点去。”
被律子这么一说,裕行站起身。
一好!”
他发出干劲十足的吆喝声并紧握双拳,接着大力点头往外跑。
不过,他马上又回到律子她们身边。
“抱歉,之后的打扫就……”
裕行边说边从口袋拿出培训场大门的钥匙递给律子。
“知道了啦,还不赶快去。”
“对不起。”裕行小声道歉后离开了培训场。
“受不了……真会给人添麻烦。”
目送裕行离开后,律子耸耸肩说道。
“律子小姐真是个好人呢。”
“还很温柔~~”
春香和雪步瞄着律子的脸。
虽然只有一下子,不过律子露出有些害羞的表情,开玩笑地低声说道:
“唉呀??你们现在才知道啊??”
瞳千早的房间(11月22日 星期三傍晚)——“千早”
我知道不去事务所上课不行。
可是……可是,我说什么都不想去事务所。
就算试着去想为什么也还是不懂。
与其说是不懂,不如说是不想知道。
一想到这,我就急忙停止思考。
就在我反覆思索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地到家了。
从星期一开始就一直重复这样的模式。
我的梦想是成为歌手,而这个梦想即将变成现实。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我的内心却非常不稳定,不论想什么都会焦躁不耐烦,非常的不安。
那个人——我好几次都想发送邮件给弹吉他的大哥哥。
因为我想要他的支持,我想要他的鼓励。
可是,我不能寄邮件给他。
如果是大哥哥的话,他应该会支持我,也一定会鼓励我。
但是,当我注意到那是在撒娇,也就是承认自己是很软弱的行为时,我就做不出那些事了。
话虽如此,原本想说要让自己平心静气的,可是最后却做不到,结果就变成这样,一直窝在房间里……
芳野制作人说的话,突然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你有才能,你一定可以成为一流的歌手。你唱的歌具有吸引他人的力量喔!”
他对我这么说过。不过,同样的话也对秋月小姐说过……
没关系。
跟他说的话没有关系。
那为何不去事务所上课呢??我又开始自问自答。
即使如此还是想不通。
每次想要思考时,胸口就会紧缩,自己都在拒绝找出答案。
自己的梦想是如此微不足道吗??
竟然因为这点程度的小事而怠惰不努力吗??
一这么想就令人非常生气,自己不争气的表现使激烈的怒气上涌。
即使揍了枕头无数次:心情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好生气,
感觉像是自己输了,赔上了自己的梦想。
然后,这有制作人……
想着想着想累了,我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
■千早的房间(11月22日 星期三傍晚)——“千早”
在住宅区正中央的小公园内,有一名小男孩在哭泣。
为了让那小男孩打起精神,我拚命地唱歌。
可是,我的歌声既幼稚又无音阶和节奏可言。
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要唱更多歌,要唱更多更多的歌。
虽然这么想,可是我的歌声听起来还是非常糟糕
小男孩——那孩子没有停止哭泣。
啊,对了,是因为他喜欢的玩具被弄坏了。
那孩子——我想起了弟弟哭泣的原因。
奶奶买给他的玩具被弄坏了,所以弟弟从一大早就在哭。
即使被双亲斥责也没有停止,他仍然一直在哭泣。
我把弟弟带到公园,唱歌给他听。
如果是平常……
如果是平常的话,听了我的歌他就会止住哭声。
可是,那一天我却没办法让他停止哭泣。
从这就知道,他是多么重视那个玩具。
“还在哭吗??一
背后传来某个人的声音,我停止了唱歌。
“……嗯。”
我轻轻点头转过身,就看到穿着立领学生制服的哥哥站在那。
他是住在附近的大哥哥。我都叫他Yuki哥哥,而且很仰慕他。
可是,为何我却记不住他的脸和完整的名字呢??
我忘记了。
忘记了?为什么??
他现在明明就在我的眼前的……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想不起他的长相。
“那,我们就像平常一样一起唱歌吧?”
大哥哥说完就从背着的吉他盒里拿出吉他。
那是中古的木吉他,大哥哥亲手把它擦得光滑发亮。
“就唱平常的曲子吧??”
说完大哥哥开始弹奏吉他。
那是彷佛川流般悠闲舒畅的旋律,我和着这股旋律开始歌唱。
还是一样,我的歌声非常幼稚。
即使如此,声音却有着跟刚刚完全没法比的魅力。
——就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的魅力。
那股魅力,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形容。
但是,的确是有着“那个”。
那孩子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笑容。
弟弟虽然还在抽噎,但是也跟着拚命唱歌。
大哥哥开始边弹吉他边唱歌。
我也开始大声歌唱,因为不想输给他们。
突然间,我看见了我的脸。
小时候的我。
满面笑容的我。
那是和弟弟在一起的我。
收藏在我房间柜子里头的照片里,以前的我……
我正在笑着。
我,边笑边唱歌……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
“千早!千早,你下来一下。”
母亲从楼下呼唤我的声音,让我醒了过来。
■如月家客厅(11月22日 星期三晚上)——“第三人”
千早一走进客厅,就看到双亲和裕行坐在沙发上。
皱着眉头、双手环胸的父亲瞪视着裕行。
母亲看到千早,就催促她赶紧坐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
千早一坐下父亲马上这么问。
“你这样没头没尾的……”
母亲这么说,可是父亲却充耳不闻。
“你给我住口:家里的事大多都是你在负责,结果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就是太宠千早了……”
“你怎么这么说……”
双亲开始争执。
千早的视线离开他们身上。
“不好意思,我知道现在才来打招呼是太慢了点……”
裕行客气地对着还在争论的千早父母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艺人培训公司还是什么东西,可是我不准你拐骗我家女儿!”
被千早的父亲这样一骂,裕行说不出话来。
“千早,如果你真有想要做的事可以跟妈妈说……”
“这样子不是又会宠坏她了吗??你懂不懂啊!”
“老公你就是这样千早才会……”
“就是因为你这种自卑感作祟,才会一直这样溺爱千早!”
“哪有……才没那回事……”
千早的母亲突然开始放声大哭。
裕行傻傻地看着这幅异样的光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你们够了吧!”
千早叫了一声,拍桌站起身。
“很抱歉让你担心了,制作人。从明天开始……从明天开始我会乖乖去事务所上课,所以今天就请你先回去吧。”
千早说完,就无视双亲打算离开客厅。
“给我站住,千早、千早!”
千早装作没听到父亲的声音走出客厅,迅速地上楼。
而母亲只是一味地哭泣。
“……打扰了,有关于早的事我会改天再来登门拜访。”
裕行静静地说完,向千早的父亲鞠躬然后起身。
“我不会答应的,什么偶像……我绝对不会答应……”
千早的父亲就像梦呓般一直念念有词,母亲则是还在哭泣。
■十字路口(11月23日 星期四早上)——“第三人”
裕行伫立在十字路口,看着快速奔驰来往的车流。
他手上拿着一小束花,是在车站前花店所买的便宜花束。
他在那站了将近三十分钟,过往的行人对裕行投以好奇的目光。
不过,那也只有一下子。
行人马上对裕行丧失兴趣,穿越他的身边而过。
不久,有一名女性慢慢地接近裕行。
“你好。”注意到女性的裕行静静地鞠躬。
“我有听到附近的人提到你。”
女性微笑,是跟昨晚完全不同的沉稳笑容。
这位女性是千早的母亲。
“是吗??”裕行说。
“当我听到附近的人说,有个很像你的人在到处打听我们家的事时,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
千早的母亲说完,视线转向裕行的手上。
“花……是要给那孩子的吗??”
“是的,不过只是便宜货。”
裕行苦笑,接着蹲下来把花放在地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果然……”
看着裕行的行为,千早的母亲如此说道。同时也在裕行的身边蹲卜,和裕行一起默祷。
“我来是为了千早的事……”
裕行站起身,慢慢地开口。
“成为歌手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在发生那件事之后,她一定把这梦想当成了她活下去的目标……”
话说到一半,裕行就说不下去了。
“我不反对。”千早的母亲站起来,面向裕行如此说道。
“如果那是她真心想做的事,我……”千早的母亲悲伤地低语。
裕行默默看着千早母亲伤心的模样,接着,就用下定决心的表情开口说道:
“伯母,我想千早她一定很寂寞。千早原本是个开朗快乐的女孩……”
裕行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不知何时,他的眼中已经浮现出泪水。
他边抓头边“唉~”地叹气。
你,果然……”
千甲的母亲如此说道,并从口袋掏出手帕递给裕行。
“昨天遇到你的时候,找就觉得是那样子了。”
“与其在乎我的事,不如多注意千早吧!”
“看女儿那样封闭自己的内心,我也是很痛苦的。”
“既妖i如此,又为何……”
裕行不知不觉大声起来。
“我要和那个人离婚。”
“怎么这样……那,千早她……”
裕行的声音在发抖。
“由我来照顾,千早由我来抚养。”
“可是……可是,那根本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千早的心情……”
千早母亲的视线,从裕行身卜转移至放在脚边的花束。
“自从那孩子过世之后,我们家就变得没有家的样子了。”
千早的母亲平静地说道。
“我听说他是和伯母你在一起时遇到车祸的。不过正因为如此,更应该顾虑到千早的心情……”
“请你不要说得那么简单!”
千早的母亲打断裕行的话。
“对不起。不过,我和那个人都并不想让千早难过。没有一个母亲不会想念自己怀胎十月忍痛生下的孩子……”
千早的母亲眼眶泛泪。
“既然如此,那为何……”
裕行用仰赖的眼神看着千早的母亲。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我没办法再和那个人一起生活了,只要和那个人在一起,我就会无法压抑自己,所以……”
“那能算是理由吗??”裕行冷冷地说。
“这也是为了千早好。”
“那只是藉口吧。”裕行说完就把手上的手帕还给千早的母亲。
“我知道的,可是……”
才说到一半,千早母亲的话语就含糊起来。
裕行默默看着千早的母亲这副模样。
“……抱歉,我说得太过分了。而且,我也伤害过千早很多次……我没资格责备伯母。一
裕行亲切地笑着说完,向千早的母亲鞠躬道歉。
“那孩子……千早就拜托你了。”
千早的母亲也朝裕行恭敬地鞠躬。
“我……我根本不行,我没资格担负她的心情。”
伤心地说完后,裕行低着头。
“结果,我最重视的也是自己……我果然没资格责备伯母。”
裕行抬起头,再度露出亲切的笑容,然后抓着头。
在路上来往的车辆所带来的风压,让花束里的花朵剧烈地摇晃。
■培训课程场地(11月23日 星期四傍晚)——“千早”
还在迷惘什么啊??
我根本没有什么好迷惘的。
我只剩下唱歌了,这是老早之前就知道的事。
让我想起了这件事——在这层意义上,我该感谢昨天发生的事。
我是这么认为的。
双亲……双亲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就像制作人一样。
只要好好培训我到出道就好了。
他跟谁说什么话都与我无关,我只要在安排好的环境中全力以赴就可以了。
“唉呀??是千早啊??”
一进入培训场,天海小姐就出声叫唤我。
“你感冒了吗??大家都很担心你呢!尤其是芳野先生。”
说完天海小姐微笑着。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空跟天海小姐说话。”
老实说,我不想再浪费所剩不多的时间了。
虽说是自作自受,但出道的活动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所以,我想尽可能把握仅存的时间。
“啊,等、等一下,千早……”
天海小姐边说边追过来,但我不理她,迳自快步走向制作人身边。
“昨天……呃……对不起。”
制作人满怀歉意地说道,不过我认为那种事怎样都没差。
“请赶快开始培训课程,因为距离出道已经剩没多少时间了。”
我一口气说完,制作人简短地回答:“我知道了。”就朝放在培训场角落的风琴走去。
我跟着他走到风琴前面。
制作人才刚坐到椅子上,我不等他的指示就先开始练习发声。
制作人配合我敲击着风琴键盘。
“嗓子好像已经开了,那就……”
“请开始吧。”我的发言盖过制作人的话。
制作人开始敲击键盘弹奏,那是我的出道曲“再见了异乡人”。
虽然CD已经录制完毕,可是在出道之前,我还是想多练唱一下。
我想起了上次录音时,作曲人所说的话。
没有艳丽。
没有颜色。
也没什么趣味。
在那之后我想了很久也尝试了很多次,但还是找不到答案。
答案在今天也没出现。
“真棒!唱得很不错呢。”
曲子唱完一遍后,制作人边称赞边不停点头。不过,我完全不满意。
倒不如说,因为休息了几天没唱歌,声音显得张力不足,整体的感觉不如以
“不行,这种程度……”
我摇着头向制作人催促……请继续下去。”
制作人默默地点头,继续弹奏曲子。
可是,不论我唱多少次的结果都一样。
虽然声音的张力一点一点地回复,但整体而言跟录音时没什么两样。
每唱完一次制作人就会夸奖我,不过在我听来那只是奉承的话语,平添我的焦虑而已。
“请不要再说表面话了!”
我大声地对着不管我唱了几次,都仍不断讨好我的制作人大喊。
“我并没有说表面话啊。”
制作人说道,在远处看着我们的“Proro”三人组聚集了过来。
“芳野先生是不说什么表面话的喔。”
“嗯,千早你唱的歌真的很好听。”
听到天海小姐和荻原小姐她们这么说,我抱着头回应。
“你们若有时间特地跑来说这种话,何不先去好好练习??虽然这么说很过分,可是你们两位歌唱的能力,即使以还未出道的我来看,也不怎么高明。”
明知道这是多管闲事,但我还是忍不住说了。
那两人听了我说的话后都沉默不语。
相反的,自始自终都默默看着我的秋月小姐握紧拳头开口。
“等一下,你说那是什么话,再怎么样也说得太过分了吧!”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我们俩争执了起来。
我满脑子想着不想再继续无意义地浪费时间,话语同时脱口而出。
“你也只不过比较会唱歌,有必要讲得那么过分吗??舂香和雪步,还有芳野制作人都很担心你耶!”
担心??
确实,我也认为没来事务所露面很不应该。
可是……即便如此,我没有让天海小姐和荻原小姐担心的理由。
更何况,之前未能认真上课的制作人更没有担心我的必要。
“制作人……”我缓缓地开口。
“真的够了,没有必要这样。就算你对我说奉承的话语,我也知道我自己的程度。到昨天之前我都无法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才会给人添麻烦,不过现在我已经没事了,所以不需要你们来担心。”
“自己的程度吗……”
听到我说的话,制作人愣愣地喃喃自语。
“你也差不多一点!就凭你一个人是无法出道的!”
秋月小姐说着,同时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摇晃。
“请住手!出道的人是我,我并不打算麻烦秋月小姐你们。请放开我!”
我甩开秋月小姐的手,并转头看向制作人。
“请继续上课,不要浪费时间。”
制作人没有回应我的话,只是一直看着我。
“大家……都很期待你的才能可以崭露头角。”
制作人小声地说,“Proro”三人组也跟着点头。
“请不要如此轻率地使用才能这种字眼:”
什么才能嘛……
制作人说过的话又再度掠过我的脑海。
“你有才能,你一定可以成为一流的歌手。你唱的歌具有吸引他人的力量喔!”
他对秋月小姐说了同样的话。
那天我从茶水间门缝窥探的光景再次浮现。
什么才能嘛……
如果我有才能,作曲人就不会给我那些意见才对!
“如果你讨厌才能这个字的话,那我换个说法吧。大家听了你的歌,都会有特别的感受,所以才会期待你……”
“我又不是为了制作人和秋月小姐你们才唱歌的!”
我再度打断制作人的话。
制作人哀伤地看着我。
看到那双眼,我的内心突然浮现某种感觉,使我非常不安。
没有错,我才没有搞错。
因为我必须变强……
因为我必须独力实现梦想……
我摇了好几次头,想要挥开不安,可是不安却更加膨胀。
“那么……”制作人开口,继续追问我。
“那么,你是为了谁或者为了什么而唱歌的呢??”
为了谁??
那个……那个我早就知道了。
可是明明知道,却答不出来。
“是为了你自己吗??还是因为想成为歌手才唱歌??或者是为了让某人认同你的实力而唱??”
制作人的话刺痛我的心。
可是,我还是在闹别扭。
或者说,因为被人踏入了内心,所以无法变得老实。
“没错,我就是为了自己而唱歌的。除此之外还会为了什么?”
我尽可能扼杀自己的情感,如此说道。
接着——
“不对!”制作人突然大喊,并打了我一巴掌。
呜……
我忍着脸颊上的痛楚,瞪着制作人。
哪里不对了!
我就是为了我自己才唱歌的。
可是这些话我却说不出口。
不知何时,制作人认真的表情将我的气势完全压倒。
“等、等等,再怎样也不可以打女孩子啊!春香,去拿湿毛巾过来。”
秋月小姐硬挤进我和制作入之间。
“呃、呃啊……那个、那个,我……”
“雪步你去买些饮料回来。”
“好、好的!”
天海小姐和荻原小姐离开后,培训场就只剩下我和芳野制作人以及秋月小姐。
“我……”
我虽然试着开口,但却说不出话来。
睑颊还火辣辣地痛着,秋月小姐在身旁担心地看着我。
“你错了……千早。”
千早?
制作人突然这样叫我。至今他从未叫过我的名字啊,
可是不知为何,我却不觉得生疏。
“你应该是为了某个人在唱歌的。”
为了某个人??
某个人……
我……。
那孩子的笑容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是想要看到那孩子的笑容才唱歌的。
可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我的歌声能够传达给他。我是为此而歌唱的。
我不断努力地磨练歌唱技巧,因为想把这思念传达给更多人,所以我才唱歌的。
明明是这样的……
明明是这样,却在不知不觉间……
“都足制作人不好。”
回过神时,我已经哭出来了。
并不是因为脸颊疼痛的关系。我的心比脸颊还要痛好几倍。
“都是因为制作人随随便便就说出才能什么的……”
秋月小姐从口袋掏出手帕递给我。
我想都没想就推开她的手。
“……对任何人、对任何人都说同样的话……”
就连对秋月小姐也……
“等、等一下,我为我太过轻率地使用才能这个字眼道歉。可是,我只对你说过啊。”
哪有……竟然还在说谎!
“请、请别再骗人了,上次你明明就在茶水问对秋月小姐说过……”
说完我泪眼婆娑地看着秋月小姐,秋月小姐却傻傻地看着我。
“难道,你偷看到了??”
面对秋月小姐的询问,我没说话只是点头。
“唉。”秋月小姐叹气俊,把手放在制作人的肩膀上。
“那是芳野制作人在向我说明啦。”
“啊、嗯……不是啦、那个、这个……”
制作人支支吾吾。
“那是因为秋月她问我,所以才……”
问??什么意思啊??
“啊,够了:看得我急死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啦。因为那一天,千早很难得是带着笑容来上课的。”
笑容??
我??
我带着笑容来上课??
“所以我就问芳野制作人,问他和千早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就跟我说你去发传单啦,还有说了许多话,因此我就继续逼问说了哪些话。”
秋月小姐嘿嘿嘿地好笑着。
怎么这样……
这样的话,不就是我误会了??
误会??
不管是误会还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才对。
可是……我的脸颊突然热了起来。
不过,我强逼自己认定,这一定是因为制作人打我脸的关系。
“好像是我做了让人误会的事……抱歉。”
芳野制作人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低头道歉。
“要道歉的话应该要为赏巴掌的事道歉吧!女孩子——特别是偶像的脸可是很重要的卖点喔,如果留下伤痕的话看你要怎么办!”
被秋月小姐如此相逼,制作人变得畏畏缩缩的。
“那个……对不起打了你。”
制作人说完当场跪在地上磕头道歉。
看着他那样子,不知不觉间,我的表情缓和了起来。
“唉呀,你这表情好啊,偶像就是要有这样的表情。”
被秋月小姐这么一说,我变得更害羞了。
“7天就上到这吗。”
制作人担心地问道,不过怎么可以就这样中断课程呢。
“没问题,我还可以继续努力。”
“就是要这样!”
秋月小姐拍拍我的背并开怀大笑。
“我拿湿毛巾来了。”
“饮料买回来啰~”
天海小姐和荻原小姐小跑步着回来。
我边看着她们两人,内心边思考着。
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某个人唱歌的。
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因为想把思念传达给许多人。
因为想把自己的思念传达给那孩子,所以我才立志成为歌手。
让我想起这些的是制作人。
因而,存在我心中的芥蒂逐渐地消散而去。
那一天晚上,我发送了两封电子邮件。
一封是给制作人的,另一封是给那一位……
■住宅区的公园(11月28日 星期四晚上)——“第三人”
深夜的公园内。
裕行坐在长椅上,啜饮着从便利商店买来的罐装咖啡。
培训课程结束后,裕行就回到租屋处。但是因为睡不太着,所以就外出散步,顺便绕到这公园。
“唉。”
裕行边叹气边将罐装咖啡放在长椅上,双手互相摩擦着。
过了一段时间后,裕行从为了御寒而披在身上的心爱皮夹克中缓缓地取出手机,液晶萤幕上正显示着几小时前收到的邮件内文。
〈寄件者〉
carl-czerny@○○○○web.no.jp
〈主旨〉
非常感谢
〈内文〉
我是千早。今天非常感谢制作人。原本我想要当面跟你道谢的,可是因为太害羞,所以虽然觉得很不礼貌,但还请原谅我用电子邮件道谢。谢谢制作人那时痛斥我。如果制作人没狠狠骂我一顿,我就会在忘记重要心情的情况下出道吧。虽然我还不够成熟,但今后还请制作人你多多指教。
裕行边看着萤幕画面边再度叹气。
他搔着头,按下按钮开始拨打电话。
“您好,我是芳野。是,那个……关于上次那件事……”
对方接电话后,裕行有点焦急地切入主题。
“嗯,是的。我很清楚,预定是一一十九号出发。可是……”
裕行顿了一下,吐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裕行等待对方的反应,但电话的另一头给予无情的回答。
“这样……啊……”
裕行的声音很明显地变得非常沮丧。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曲子也完成了。是的,我有自信。”
虽然这么说,可是裕行的言词里却没什么自信。
“是,是的,我明白。好的,那就这样。”
裕行切断通话,把手机放回皮夹克口袋后,伸手拿取放在长椅上的罐装咖啡,一口气暍光。
接着又把空的咖啡罐放在长椅上,仰望着夜空。
天空被云朵覆盖,别说是星星,连月亮都朦蒙胧胧地看不清楚。
在这短暂的片刻,仰望夜空的裕行不断叹气。
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后,裕行从皮夹克里拿出吕,。
他用触控笔点击萤幕,打开行程表单后点击十二月二日的栏位,叫出里头的资料。
因为事务所和偶像杂志官网上的宣传,以及前几天分发传单等关系,该日活动的票都几乎卖光了。
虽然照片本身不是很理想,不过CD的封套已经完成。CD的录音编辑也结束了。
也就是说,活动当日要预先贩售的CD已经完成了。
裕行继续操作,这次是开启电子邮件的信件匣。
“您有一封新邮件。”
PDA的萤幕画面显示着这项讯息。裕行表情不变地开启邮件。
然后在看过萤幕上所显示的邮件后,再度叹气。
“千早……对不起。”
裕行说完,关掉邮件并将PDA关机。
将PDA放进口袋,把放在长椅上的空咖啡罐抓起来后,裕行缓缓地起身。
他再次仰望夜空,可是天空依旧被乌云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