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是三十六...”
“拿好。”
还未等收银员把话说完,看见收银显示器上统计的我就已经拿出钱扔在了柜台上,拿着袋子里的东西急忙离开了。
这家便利商店就在我所住公寓的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要是不快点回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整个购物过程我都异常迅速绝不拖沓。
然而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
我几乎想要拿枪杀了她!
当我回到家中看见客厅的地毯上躺着拉菲和我珍藏的两瓶空着的名贵红酒瓶时我的内心是绝望的。
这两瓶酒是和另一瓶酒一起准备拿给醉鬼俱乐部当赔偿的!
拉菲安静地躺在地毯上,样子不像是喝醉。
果然小孩子都是不听话的吗?让她呆在餐厅非要跑到客厅,还未经允许擅自偷喝。
我的储备一共只有四瓶红酒,现在她喝掉两瓶,还是一点也不剩地干干净净地喝光!
我还能怎么办?
“不能跟小孩子计较。”米尔斯的话又一次回响在我的耳边。
“...”
我把地上的酒瓶放回酒架上,然后抱起拉菲,把她放在沙发上。
她睡得很沉。
我从我的房间里找来唯一件毛毯,稍微折叠后盖住她的身体。
忽然,我好像记起了什么,我看着拉菲,发现她依旧穿着在研究所诺顿给她穿上的白色外衣。
我还得给她去买衣服!总不能一直让她穿着这身吧?
我捂住额头,心想带孩子真是件难事,同时我也庆幸我的过去没有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现在可好,在买衣服方面我完全没有经验,更何况是小女孩的衣服。
对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里面的联系人少到可怜,唯有仅仅五个不到。我拨通其中一个的,手机放在耳边,听起了对方设置的铃声。
仍然是泰勒的歌曲。
一段时间后,电话没有拨通。
奇怪了?难道今天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
我所拨打的电话正是珍妮的电话,它可以说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她拉着我和她去参加朋友的晚宴时曾是她为我挑选礼服,所以我想她在选衣服这一块应该可以帮上我。
至于拉菲是我“女儿”这件事,我已经准备好跟她糊弄过去了。就说这女孩是我捡到的,暂时没准备交给警察局,而警察局也正在查找她的父母。并且她自称叫拉菲,逢人就乱叫。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担心了一下,珍妮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性,拉菲见到她时不会叫“母亲”吧?
既然珍妮的电话打不通,她要么是有忙事,要么是没带电话,我中午再打电话过去就对了。
但关于拉菲的衣服,现在自然是得我自己去买了。
见鬼。
...
记忆中我从未将进入过儿童服装店,当然那并不包括我根本就没有记忆的婴儿时期。
或许我是不是应该去百货商店比较好?
一个身长一米八的高个子男人进入儿童服装店?这光是想想就很奇怪。但为了我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些,我还是选择了进。
店员并没有对我热情地打招呼,我走到提供小女孩服装的区域,审视着这些衣服。
我是不是忘了她的身型。
我又一次在心中开骂。
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人父母并带着他们的孩子,有的孩子在笑,有的孩子在撒娇,对于那些父母来说应该是既头疼又欣喜。
为什么我家的就只会吃喝睡?
现在想起来,也有不可思议的地方。
那些红酒都用瓶塞塞着,不借助开瓶器就算是我也打不开。然后红酒的度数很高,对于小孩来讲碰一点就该醉倒了,拉菲却喝完了整整两瓶。这难道就是舰娘与一般人类的区别吗?或许她们在身体素质方面根本就不是人类可比的。
我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衣服好,于是从衣架上拿下许多衣服和内衣,让店员一并打包买下,然后带走了。
一共六百美元。
这大概是近几个月来除了酒以外的最大开销。
我很快回去,因为我害怕她在这期间醒来又把我的酒喝了。值得高兴的是,我担心的并没有发生,拉菲仍然在沙发上睡得香甜,我听见她轻微的鼾声,看见了她可爱的睡脸,现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到中午,我可能需要着手解决午饭的问题。
午饭?
我好像忘了在回来之前去去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些速成食品了。过去在店里我和珍妮一直都吃那些。
我也完全可以不吃,过去作为军人时几顿不吃是常有的事情,但拉菲可不能没有吃的,从各个方面来讲她也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罢了,要是吃不饱很难说会发生什么,可能会撒娇个不停。
于是我第三次出门,买来了一些零食和盒饭。这些东西被我放在了餐桌上。
回头,我坐在沙发上,拉菲就在我的身边,我看着她的睡颜,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维和的时候,那时候我和一些人救过一车的小孩,那些小孩被恐怖分子用食物诱骗,带到一辆大巴车上,那辆大巴车上安有遥控炸弹,只要轻轻按下按钮炸弹就会和那辆车一起引爆,车里的孩子也会全部死去。那时候我们发现了那个恐怖分子的阴谋,并在他摁下遥控炸弹的按钮前击毙了他。没记错的话,那时候我还是和东煌的蓝盔部队呆在一起,我和他们之中有一些人上了车,把车上的孩子一个个带下来,直至清空车内几名对拆弹有经验的人员上车搜索炸弹,但没想到他们却被炸死在车里,这时我才明白,原来里面的炸弹不仅是遥控的,也是定时的。那些蓝盔士兵很坚强,面对战友突然的死去没有一个人流下眼泪,但我能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别的情绪——愤怒,还有复仇的火焰。
对于如何安排这些孩子是个大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带到东煌的维和基地而不是哪个贫民窟,在途中行军的食物几乎全部留给了那些孩子,而我们则选择饿着肚子,我深刻地记得那些孩子得到食物时的开心的模样,为了这些孩子,原本不分昼夜赶路的我们也在晚上停留下来用身体当做他们的床和枕头,当时我并没有多注意他们的睡颜,只是想着赶快回到白鹰。
我甩甩头,这些早已是七八年前的回忆了,现在再去想也没什么必要了。
感觉像是什么在驱动着我,我斑驳的手放在了她柔白的长发上,我闭上眼,渐渐地,意识沉入梦里。
...
“父亲...”
身体似乎被什么摇晃着,我睁开眼,在一侧看见了拉菲,她跪在沙发上,两只小手抓住我的衣袖并不断前后拉扯着。
总觉得...有种既视感。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
“父亲...都不理拉菲...拉菲都要睡着了...呼噜...”仅是那么一会儿,拉菲趴在我的大腿上,好像又要开始睡去。
果然还是嗜睡啊。
此时我的意识终于清醒,眼皮能够完全睁开,只是拉菲比我还快,她又睡了。
我伸出左手的食指,轻轻戳了两三下她的她稚嫩的脸庞,却不想她揉揉双眼,竟是醒了过来。
“父亲!”
拉菲朝我抱了过来,我没有有任何的抵抗,任由她两手分别抱住我的腰间。
我感到的,是一种我似乎似乎许多年都没有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温暖,很让人安心。
“拉菲...饿。”
“...”
表上显示,现在是午间十四点二十七分。
...
水哗哗地倒进水壶里,而后水壶里的又被我从速成盒饭上的我小孔里倒了进去,很快,一缕白烟升起,只用十几秒的时间整个盒饭烫的不像样。我找了条毛巾,把盒饭的外面严严实实地裹住,端到餐桌上拉菲的能够够到的地方,我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展开折叠的塑料勺抵到拉菲的小手中。
“唔唔...米饭...”
说起来她可能不是很喜欢这类食物,不仅是她、白鹰人都不太喜欢米饭,但那已经成为过去式,如今东煌的这种盒饭到处都有,主要还是比较方便。至于原因,我并没有深究。
我看着拉菲拿着勺子,像是尝试般地勺起一点点白米饭,慢慢含在口中咀嚼。一会儿,她将嚼碎的米饭吞了下去,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对着我说道:“嗯,很,好吃。”
忽然间,那股不太对劲的感觉又一次冲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