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斯——这个称呼让薛帕德感到陌生,以至于缓了一缓才想起来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金杰斯中士的死此刻都无关紧要了,就和幽灵特工尼鲁斯所说的那样,麻烦大了。
“呼叫诺曼底……”
“我在听,星联的舰队已经再赶来的路上了。”安德森打断了薛帕德的情况汇报,斩钉截铁:“继续任务,什么都不能阻止我们拿到那个普洛仙信标!”
“是,长官!”
在减员一人的情况下,孤军深入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是命令如此,薛帕德也只得草草收拾了一下金杰斯的遗体,硬着头皮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进。
“枪声!”薛帕德和凯登逐渐接近目标地点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杂乱无章的枪声,随后就是手雷爆炸的响声——这场爆炸引发的动静极大,激发的烟尘甚至从远方一路弥漫到了薛帕德和凯登的方向,一道苗条的身影从烟尘中浮现:“别开枪,友军!”
一个本地防卫军装束的女性从烟尘中跳出,躲进了薛帕德所在的掩体内,气喘吁吁:
“三点钟和十一点钟方向!”
薛帕德和凯登的火力网立刻覆盖了这两个方向,随后对方便还以颜色,飞射而来的弹丸里有一枚击中了薛帕德的肩头,动能护盾的表面荡起波纹,面甲上及时弹出的警报让薛帕德选择了躲回掩体,暂避锋芒。
“阿什莉·威廉姆斯。”名为阿什莉的本地防卫军终于缓过了气,朝着薛帕德伸出了手:“给我一把枪!我们能压制对面——我刚才炸了它们的能量电池组,现在他们的动能护盾只是一次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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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也并没有多难……”
尼鲁斯作为神堡的幽灵特工,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甚至有过孤身一人歼灭整只海盗团的战绩,哪怕是面对桀斯也不能让他惊慌失措。
不过好在它们并不难对付,虽然这些桀斯长久以来躲在英仙座星云之后与整个银河系隔绝来往,但是神堡的赛拉睿研究部还是对它们做出了反制策略——合成体单位永远惧怕EMP攻击,一个简单的电子超载就能轻松的让这些机器人陷入宕机中任人宰割。
尼鲁斯看着自己脚下的这个机器人,用幽灵特工自带的扫描仪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扫描,然后抬起枪又照着可能是动力核心的地方补了几枪,让这个机器人彻底报废。
照着这个办法清理了沿路上的桀斯后,尼鲁斯终于逼近了此行的目的地,普洛仙信标的发掘场。
尼鲁斯在发掘场内的山道平台上穿梭,越是接近目标,他越觉得桀斯的抵抗正越来越微弱,这不由得让他提起了警惕——没准下一个拐角就是敌人收缩兵力后的包围网。
尼鲁斯毫无预兆地屏住了呼吸,放缓了脚步,因为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正在他的心头涌现,幽灵特工的第六感可不会出错。
尼鲁斯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但是却瞬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抚平:
“尼鲁斯?”
“怎么是你,萨伦?”
尼鲁斯从藏身的角落中走了出来,看到了平台另一端的同僚——同是突锐幽灵特工的萨伦·阿特留斯:“神堡议会这次应该只授权了我一人来参加秘密行动。”
“现在是两个了——”萨伦打理着自己手中的重型手枪,脚下满是桀斯的尸体,“那些官僚不太放心,就多派了一个人过来。”
“很荣幸和你一起行动。”
萨伦·阿特留斯是现役神堡幽灵中资历最老的突锐,他的声望之高足以让尼鲁斯无条件信任,甚至直接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这一次行动有了你的帮助绝对是十拿九稳……”
“当然。”萨伦眯起了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枪:“你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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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乌迪纳大使的声音在整个大使馆通讯室内回荡,随后又压低了声音:“什么叫做‘坏了’?”
“就是字面意思。”另一端传来了安德森低沉的声音,“事态相当复杂,伊甸主星遭到了袭击,指挥官薛帕德从发掘场的装载港夺回了信标,但是那个信标却意外爆炸了,四分五裂,残破不堪……就和我们的殖民地一样。”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乌迪纳气得跳脚,“把薛帕德指挥官叫来,我要问责她!”
“信标爆炸时,薛帕德就在旁边,她现在陷入了昏迷……”
“那个幽灵特工呢?”乌迪纳问道:“他什么时候到达神堡?”
“他死了。”安德森言简意赅,“死于重手枪的近距离射击,子 弹从后颈射入,一枪毙命。”
“天呐……”乌迪纳大使瘫坐在了椅子上,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算了,安德森,照顾好薛帕德中校,尽快返回神堡吧。”
人类的道路可真是坎坷——普洛仙遗物损坏,议会的幽灵特工死亡,这一次完全失败的行动恐怕会让指挥官薛帕德的幽灵资格彻底打了水漂,就如同大卫·安德森那次一样。而且乌迪纳现在所要关心的问题不仅仅是普洛仙遗物的问题。
数个世纪以来一直隐藏在英仙座帷幔星云之后的桀斯首次越界进入了有机生命体的世界,人类成为了受害者,新伊甸主星熊熊燃烧,虽然这一次桀斯撤退了,但是如果它们卷土重来,仅凭人类那少的可怜的舰队,恐怕毫无招架之力。
得想办法让议会出动他们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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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空间站的观景舷窗正处于关闭状态,他手中的烟头在黑暗中忽闪忽灭,碧蓝色的机械眼珠熠熠生辉。
等待已久的通讯线路终于传来了讯息,幻影人随手把还有一半的雪茄塞进了烟灰缸里,里面的烟头早已堆积如山——感谢基因工程,尽管这种技术在因为某些可笑的原因处处受限,但是至少取得了一些成果,至少自己在沉迷于香烟带来的满足感时从来不用担心肺癌之类的健康问题。
新伊甸主星遇袭的消息很早之前就传到了幻影人的桌上,他敢打包票说甚至当地的星球总督都没自己知道得早。
手下的特工们将进一步的资料整合发送给了自己,投影屏幕在幻影人的面前亮起,那是几段残破不堪的视频——
“这里是新伊甸防卫军,我们遭到了不明敌人的入侵,求援!求援!”
视频中除了杂乱的枪声以外还有战舰的嗡嗡巨响,随着通讯器主人中弹倒地,镜头最终拉到了天空,浓密的乌云中迸发着血色的闪电,一艘宛如八爪鱼般的巨大战舰撕裂了云层降落在了地面上。
幻影人又想点着自己的香烟了,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最终的审判临近时一根香烟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投影屏幕适时的切换到了下一个视频,幻影人看到了一堆两人高的金属尖锥,桀斯们正收集人类的尸体穿刺在上面,在闪烁的电弧中,这些已经死去的人类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们的皮肤开始龟裂,血肉和五官逐渐变得半透明,闪烁着蓝色的光,而他们的躯体则由内而外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视频戛然而止,幻影人的眼中闪过了相当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后悔,也有恨意。他终于忍不住点燃了一根香烟,烟草的味道在肺中弥漫,这种迷幻的感觉让他压下了自己的这些小情绪,他知道这些被转化的居民是什么。
他当然知道。
负责整理资料的特工在最后还写上了一个名字,似乎是对于这条情报的不确信,而在这个名字后标上了‘存疑’。
“萨伦·阿特留斯。”
幻影人当然认识这个名字的主人,自己当初和他有过一段很不愉快的交际,就和他的哥哥一般,萨伦也是个危险分子,满脑子的大突锐军国主义严重影响了他对于人类的看法,甚至现在看来在暗中活动的并不只有自己一个。
以前的帐也许该清一清了——杰克·哈珀和萨伦·阿特留斯,可以一决高下。
不——幻影人掐灭了香烟,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他对某一个特工发出了通讯:
“想办法联系安纳金·天行者。”
“现在合适吗?”通讯器另一头的女性显然有些不情愿,“上一次的事件已经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要是再贸然行动,塞伯鲁斯在神堡的渗透可能会功亏一篑……”
“我从来不做功亏一篑的事,米兰达。”幻影人的声音无比坚决:“联系安纳金——塞伯鲁斯在神堡的所有渗透网就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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