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白宇哲这位因为二年级集体退社,而白捡到社长位置的新社长,对于制作小游戏的事情,非一般的上心,一看陈柯没有按照约定来社团活动教室,直接就跑去了陈柯的教室,作为社员,赵越和其他几人,也只好跟上去。
结果,并不是陈柯爽约了,而是他们班还在上课。等了几分钟,终于是下课了,陈柯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夹着腿,又想快跑,又不敢快,一看到白宇哲,“不好意思,有事,你们直接去社团等我吧。”
“该死的老头,居然拖堂这么久。”嘴里骂骂咧咧的,陈柯往厕所方向快步走去。
几分钟之后,白宇哲和赵越一干人,在社团的活动室,看到了神清气爽的陈柯。
陈柯也不废话,拿出一个U盘,“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学长,我要的不是这个,是你。”白宇哲看着陈柯,目光炽热的说道。
“对不起,我不搞基。”陈柯摆摆手,说道,一看四周围众人被冷到的模样,尴尬一笑,“玩笑,玩笑。”
白宇哲紧接着说道,“学长,想要把这个游戏完成,我们需要你。”
“我说过,我这个时间,我得好好学习。”陈柯态度依旧没有转变,扫了一圈社团里的人,长叹一口气,“我也感到可惜,但,在我心中,去明经大学是我的梦想,这款游戏,当作略带遗憾的青春回忆,其实也蛮不错。”
鹿琳站不自觉就走到了窗边,她对陈柯并没有兴趣,对这个什么游戏,什么社团,其实也没有兴趣,只是从昨天到今天,从赵越几人,再到陈柯,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来,没有一个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下,鹿琳心中不由得哀叹,自己果然是过气了,而且,那些小孩子角色,也没有人会记住。
白宇哲根本没管两个女生各自不同的反应,满心满眼都是陈柯,“学长,我知道,你想上明经,可是,你,你想想,你要是和我们一起做好这个游戏,说不准,就能通过内招了。”
白宇哲吞吞吐吐的样子,令陈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就是想说,他考不上吗?
“这样的小游戏,除非大卖,否则,也证明不了什么。”陈柯没有把不高兴直接表现出来,就算把这款游戏做出来,能证明他很厉害吗?这种游戏本来程序就简单,证明不了他有多强的编程能力,更遑论其他。除非卖出一个好成绩,那样,光环加深,哪怕游戏本身再简陋十倍,他也能入学。可,这可能吗?
此时,社团活动室里,没有人注意到,赵越把应青葵拉到了一边。
“配合我一下。”
赵越说道。
“怎么配合?”应青葵问。
这一问,赵越心中闪过一丝怀念,其实应青葵和他,已经算得上有点默契,但,还是比不上应兰瑛,如果是应兰瑛,应该会知道他想干什么。
“等一下,你把吊扇拽下来,目的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赵越说出计划。
“好。”应青葵答应。
这时,面对态度坚决的陈柯,白宇哲有心再说什么,却一时间组织不出语言,他想了想,就算自己说得再好,也用处不大。看来,只有让陈柯看到真正的希望才行。
白宇哲沉了一口气,酝酿一下,准备开口。
突然,应青葵叫了一声,“小心,上面。”
老教学楼里,不管教室还是办公室,天花板都安装了吊扇。
社团里,除了赵越,众人纷纷抬头,不知道为何,上面的吊扇突然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惊慌的众人赶紧跑出活动室,就在这慌乱之中,根本没有人发现,赵越在一瞬间,拿出了善良之枪,对着陈柯,就来了一枪。
这一枪,让陈柯状态回归到十分钟前,正是他尿急的时候。
尿意突然涌现,陈柯下意识双腿一夹,赶忙走开,“不好意思,去个厕所。”
赵越看到这一幕,也跟着说要去上厕所,尾随离开。
当赵越发现白宇哲根本没办法用语言说服陈柯时,赵越就果断意识到,机会来了。
昨夜,应兰瑛提出的馊主意,虽然没有多大价值,但给了赵越一点启发,他和应青葵,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推理来,推理去,其实还不如介入其中。
如果自己不插手,赵越相信,白宇哲接下来就要搬出袁雨乔以及鹿琳,有这两个人,估计陈柯还是会动心。
袁雨乔写了个剧本,名叫《等待张老师》,用鹿琳的话来说,她就是个抄袭者,也不是没道理,这个剧本的模式,就是著名荒诞剧《等待戈多》的模式。不过,具体内容,完全不一样,袁雨乔这个剧本,故事背景是这样。
一所女子中学,学生,教职工,全是女的,突然有一天,有一名男老师要来。于是,几名性格各异的学生代表,一对貌似百合,打算看热闹的学生,外加几个各怀心思女老师,还有一位吐槽能力点满的女校工,一起来等这位男老师。
故事全程都是各个角色之间对话,大部分都是女学生,女老师,女校工,对于这位男老师是个怎样的人,来了之后,他会怎样,学校又会怎样的臆想。
故事和等待戈多一样,到最后,这位张老师,也没有出现。
在赵越看来,这就是袁雨乔结合了自身经历,弄出的一个好玩,好笑的段子集合体,套用了等待戈多的模式。必须承认的是,这出戏,对于人物的刻画,确实很好玩,也很厉害,寥寥几句话,就把角色刻画了出来,并且,每个角色,都很典型。
而这部作品的获奖评语,那就厉害了,描述了当代教育体制下,女子高中的众生相,深刻反应了什么什么,讽刺了什么什么,表面上什么什么,其实内在主体怎样怎样,实在是一部不可多得,充满灵气的作品。赵越只想问一问那些个评委,你们知道这出戏,就是一个高中生写的吗?
总之,袁雨乔很牛啤,她来写台词,绝对没问题。
鹿琳更厉害,虽然她本人只是个过气童星,但她母亲再婚嫁给了一位圈内大佬,还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她家里有钱,并且,七拐八拐,能找到一些关系,至少,到时候游戏发行,找人宣传,再买点水军那是绝对有渠道的。
陈柯当然是该动心的。
不过,赵越却不打算等他回去动心,而是,打算现在就说服他,而不是去靠两个女生。一方面,这样赵越才能有点功劳,顺势在社团里提升一下地位,另一方面,在内心深处,赵越不是很喜欢白宇哲的做法。
从厕所出来,放水完毕的陈柯正准备回去,直接拒绝白宇哲,突然被身后的赵越叫住。
“这个,陈学长。”赵越开口,老实说,学长学长的,这种称呼他还是有点不习惯,只能勉强自己入乡随俗,“重回社团的事情,你真的不考虑?”
“不考虑。”陈柯直说到。
赵越笑问,“陈学长,你真的觉得,你能靠自己,考上明经吗?”
“你什么意思?”陈柯的不悦已经明显摆在了脸上,赵越的话,明显是在说他根本考不上。
“假如说,满分一百,考上明经需要九十五分,你现在水平是多少,算你七十五吧,剩下的时间,好好努力,提高个十分,八十五,看上去,八十五去冲击九十五,表面上看,概率很大,如果运气好,超水平发挥,可能有希望?才怪,考试这种事情的概率,能这样计算吗,如果我五十分,是不是也有希望考上明经?哈,说到底,你考上明经的概率,几乎是零。”
赵越做出了一番比喻。
“你胡说!”陈柯大声反驳。
赵越毫不在意,他明白,陈柯是觉得他的言论有道理,才会这么炸,要是不以为然,顶多不屑的一笑而过。
赵越紧接着说道,“反过来说,做游戏,反而是一条路。”
“可笑,做游戏,这游戏能成功吗?”陈柯笑了。
如果是白宇哲,此时此刻,肯定欣喜若狂,然后搬出袁雨乔和鹿琳两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能成功,给陈柯画下一个大大的饼。
“很难。”赵越答道,陈柯顿时嗤之以鼻,心想不过如此,还以为有什么,还不是这样?
看到陈柯的不屑,赵越依然不徐不疾,“但这又有什么关系?陈学长,其实,作为一个读了十多年书的人,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你在读书这件事上,并没有多少才能,努力能上一流,但距离你的梦想,顶尖级别的明经大学,你还不够。我们都是普通人,什么是普通人,就是各个方面都没什么才能的人,你编程比大多数高中生都厉害,这是因为你有才能吗?不是,只是因为绝大多数高中生,都不会深入去学这个,而你学了,仅此而已。”
陈柯一瞬间就像是被刀子戳了一刀的皮球,瘪了,赵越的话,说中了他的心事,一个学习态度一直都很端正,但成绩只能勉强挤进上游的学生,怎么会意识不到,自己才能有限?上一次明经的内招活动,几位老师对他的评价是,还行,在高中生里算不错。其实他心里也有所领悟,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几位老师的评价,其实就是说,他,没有天分。
“呵,你就是为了说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少在这里自以为是了,同学。”
陈柯低着头,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低声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换一条路,好走许多。做这种小游戏,你的竞争者,才多少,考试,你的竞争者,有多少?诚然,做游戏,想要达到让你能够凭此进入明经,概率也就一两成,可一两成,可比零要高太多了,对吧?”
赵越说着,看陈柯不说话了,紧接着又道,“反正都是赌博,在几乎为零和百分之一二十之间,你选一个吧。”
陈柯长叹一口气,释怀的一笑,“你说服我了,我加入。”
其实陈柯,内心之中,并不是一点都不明白这些道理,完全不想走做游戏这条路,只是,有时候,道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往往更有说服力。
两个人一路往回走,赵越随口一问,“对了,你认识那个棕色头发的女生吗?”
陈柯一惊,他以为赵越不认识鹿琳,“你不是认识?那是鹿琳啊。话说,刚刚我一直说不想回社团,其实,就是看见社团里,突然来了这么厉害的人,感觉压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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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另一边,众人刚刚离开,没几秒钟,吊扇落下,吭哧呯呤嗙啷,一阵巨响,吊扇砸在地上,断成几截,这一下,活动室又再次安全了,落地的吊扇总不可能再动起来。
丁微主动请缨,去把吊扇突然落地事情报告给老师。
剩下的一众人,应青葵在一边,不说话。另外一高一矮两个男生,更是还不太明白状况,无话可说。
白宇哲看了看袁雨乔和鹿琳,故意压低了声音,“雨乔姐,等一下,你稍微注意一下,可别嘴巴不饶人。小鹿,还是你来说。”
白宇哲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让她们两个让陈柯明白,这个社团,不是草台班子。
袁雨乔没有反驳,只是叉着手走到一边,自顾自冷笑,她心中有些失落,这份失落并不是因为白宇哲让鹿琳说,不让她说,而是白宇哲的说话的语气,这是真的觉得她是个说话不看场合的人吗?
鹿琳点了点头,同样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失望,这几天,她一直在等,等小白说一些,能够把她与袁雨乔,乃至其他人更好的凝聚在一起的话,哪怕是随便画个饼,让大家都觉得将来会有好处,都好。但他没有。几年不见,还是那个样子,完全没搞明白,朋友一起聊天,可以随便说话,但一起做事,是不可以这么没有分寸的。
鹿琳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或许,是自己变了,变得市侩了。
没两分钟,陈柯和赵越一起回来了。
一看见陈柯,白宇哲立即上前,“学长,你考虑一下吧,我跟你说……”
“还考虑什么?”陈柯打断了白宇哲,一下子,就让白宇哲心情跌到了谷底,“我已经答应了啊。”
“哈?”白宇哲惊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