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个单章,那个执掌打灯睡了,偷拿手机来述说我的过去。
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大概在06年2月14,我出生了,我有了一个被注满期待的名字——杨章,仰仗。
我健康成长着,仰仗于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爱和那个一眼看去就不讨喜的肥羊,他们让我叫那只肥羊为哥哥,我不叫,我这么一个夺天地挚爱而生的怎么叫一只羊妖为哥。
我排斥他,碰我一下我告状,说我一句我嚎啕大哭,渐渐,那只肥羊的笑容少了,一天,他不见了,我很失落,失去了一个玩具。
妈妈说:“二子,你哥哥回姥姥家上学了”
我不知妈妈是故意还是什么,我成了二子,第二个,我很不快,我对那个有种美丽的花的东北家乡产生了向往,想获得姥姥姥爷的关怀,让肥羊在这个家无立安身之地。
我一直以为我用远以为我会活在父母的爱(爱,抚是敏感词)抚之下,结果,在我即将三岁时,我,被抛弃了,在冰天雪地里。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雪花,我记住了它的美,也记住了它的寒。
过年,爸妈以一句拙劣的谎言欺骗了我的善心,我们关掉那灯火通明的老店,坐了三天火车,来到了半个中国外的辽宁,一个雪一样的地方。
下火车前,妈妈给我套上厚厚的棉袄,耳罩,帽子,围脖,搞的和上战场似的,我很开心,这是妈妈对我的爱,我其实以为外面只是冷,和四川一样。
下火车我就后悔了,寒,刺骨痛彻心扉的寒,我想回到开着暖气的火车上,被爸妈拒绝了,那是他们第一次拒绝我,我感到了一种没来由的恐惧,害怕,不安。
小孩子不记事,因为世界的一切都需要记,在盘锦坐上了去往敖汉旗的大巴,上车前我央求爸妈买了本《读者》,诗一样的封面绘图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很喜欢诗歌,那是来自亘古的绝唱。
看着爸妈围脖上,睫毛上的冰晶,我忍俊不禁,爸妈也冲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愧疚与亏欠,使我打了个寒噤。
车上开着暖气,爸妈摘下我那冻的邦邦的围脖,给了我一个画着懒羊羊的口罩,我很不喜欢这幅图,让我想起那只羊猪妖。
车上有不道德的人打开天窗和车窗,凛冽的寒风呼呼灌进,暖气似乎不存在了,妈妈拦在我身前挡住大部分的寒气,而少量暗度陈仓的寒风,使我缩了缩脖子,这是我感到温暖,及其的温暖,带着父亲的味道,我倚着车窗缓缓睡去。
又是阵冷风,妈妈把我摇醒,给我围上已经变的温软的围巾,下了车,寒气直逼我娇柔的面颊,冻的我失去对双颊的感知,车的储货处,爸爸穿上他那深绿的军大衣,搬着一些特产拉我上路。
又是一阵不知时长的睡眠,我们到终点了,一个蜿蜒向远方的小路,土被冻的邦硬,跺两脚,震出白色的裂纹和一些土渣渣。
还有六里路。我就被抛弃。
磕磕绊绊,终于远远的看见一个村子,红砖绿瓦,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个木围栏,还有个被冻住味道的粪堆,我以为姥姥姥爷就在这百十户里的一个,叽叽喳喳的耍着哈气。
结果爸妈从中街穿了过去,和一个出来泼冰水的人打了声招呼。后来我知道,这里叫前二营子,那个人是武宇航的妈妈。
穿过了一个密密的幽深的树干群,当时我还以为是坟群哩,看到了河套,没名字,大家都叫它河套,看到了被荒地环绕的孤村,和远方的白色山脉构成一幅精巧至极的美丽画面,点点炊烟,隐隐人烟,白茫深山,清清冰河,大小人家,正出森杆,路的尽头,就是母家。
这么幅美景,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里,想画,却总是画不出那股味道。
我期待着面见姥姥姥爷,当时,真不该那么想,父母亲啊,是以什么样的表情看着在前方蹦蹦跳跳的我呢?
穿过一户户人家,坡顶,一个老旧坚实的房舍候着我们,木制的大门里,一个铺满红转的院子,旁边,是个被积雪掩盖的园子,由砖墙隔开。
那只肥羊,瘦了点点,在那驴圈旁写作业,时不时摸摸身旁那可怖的驴头,后来我也习惯了。
哥哥理理他那个衬衫和外套,在我惊讶的目光下走过来热情的打招呼 ,搬东西。
爸妈将行李递过去,拍了拍沉羊的肩膀,手套上的冰碴从脖颈和衣服的漏洞中窜进去,看得我不寒而栗。
平平常常的几天,爸妈经常出门,虽然很不喜他们和哥哥一起走,但我无可奈何,至少我获得了姥姥姥爷的关爱,晚上,不是在爸妈的怀抱,就是在西屋姥姥姥爷的怀抱,沉羊?那个失败者灰溜溜的住后屋去了。
仅仅一周,我就笑了,姥姥姥爷拽着我,我死死拽住哥哥的手,“不要走”我几乎是放弃了一切的语气。
我亲爱的哥哥,给了我一个笑容,我读出了抱歉啊,还有,活该,还有…………,我估计那是他隐藏含义最多的笑容,爸妈在远处的小三轮上坐着,看不清脸。

哥哥抱着他的书包,我死死拽住他的手,终于,肥羊就是肥羊,力气全部用于离开我了,他,抱歉,我需要理一下子语言。
后来?我只能看到一个决绝的背影与无动于衷的父母。
姥姥姥爷不住的安慰我,我在哭泣,泣不成声,那个感觉啊,被最最最亲爱的人抛弃了,对,也可以说是遗弃。即使是现在。
哭到喘不上气,在哪里,姥姥姥爷的怀里咳,真的,那一瞬间,那点温暖,难忘。
之后的我像个木偶,像个呆子,不想上学,不想见人,把窗帘拉上,把门帘放下,缩在被垛和墙角的缝隙里,抱着自己,就那么看着炕头,看一天。
姥姥会费力的抱着玉米杆儿来烧,炕是整天暖呼呼的。
水汽在窗扇给我一幅寒美的冰花,那么的瑰丽,那么的绚烂,我看着,什么也不做,我记忆中,我当时什么都不想,吐着哈气,记忆冰花中的一点一滴。
后来,开春了,姥姥姥爷上山犁地,带走了毛驴,院子里的老鴇子带着鸡崽儿四处爬了,一个孩子从隔壁翻墙到我们院来看树,姥姥姥爷不知何时种的杏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他就那么注视着树,然后从草屋拾掇出一柄钢叉,爬墙头上打青杏,话说他力气好大。
然后注意到了我,一个应该是十分呆滞且孤独样子,他拿着几枚青杏,打开了东屋门。
“你好,我叫张橙,没在营子里见过你呢,你是谁啊?”
话叙繁休,他就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我就和他认识了,进而被劝出了门,进而和营子里的大家熟络了起来,真是,小时候太单纯了,虽然现在才六年级。
那个傻狗哥哥一直以为我还小,脑子简直被狗添了。
就那样,一切都似乎顺理成章,如流水般,被带进校门,学习玩耍开朗,一切的一切,我似乎就是那样子的。
爸妈来了电话。
那天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后来持续很久。
我被那些同学灌了许多的关于父爱啊母爱的文章,我很期待父母。
然后我就只看到一个有很多客人的小店,和四处奔走的他们,不对应该叫“Father mother”
就这些,没了,这是视频通话,牛逼哄哄现代科技,然后呢?
和哥哥小时候不同,父母一天一电话,我是一天一视频 ,然后就对着无聊的忙碌发呆,写作业。
我都对店子熟到那个客人是新来的还是老客的程度。
后来哥哥露脸了,瘦了些,然后什么都没了,一个阴沉麻木暗无光泽的人,和当初撇开握手高傲的那个简直天差地别,他翻着书,语数外政史生地物化,翻着作业。
当初那个开朗的我简直抑郁了。
我很讨厌视频,视频只会徒增思念,来都来不了,开视频开视频,狗屁,全他娘骗子懒人,傻鬼炒种。
就那么,一个近乎傻缺的人和重复的店伴我行,小伙伴们没我这种感受,曹植英,张橙,孟令飞……大家嘻嘻哈哈该玩玩该耍耍。
又是年冬。
爸妈没发视频,打了个电话,说马上要到。
我开心了 喜悦无处不在,冒着天寒地冻 穿着毛衣就往外跑,山,雪山,河,冰河,人,胖子。
我站在河沿,跺跺脚,在一块冻土上坐下,眺望远方。
渐渐的,近了。
一辆车,风尘仆仆,放下两个渴望归家的人。他们看见了我。
迟疑了一下。
走了。
对哦。走了。
父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