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年前自卑的他躲在仅有几人注意的角落静静的看着她,六百年间疯狂的他静静积蓄资只为了复活她而,六百年后再一次见到她的他静静的停止了呼吸。
始终无法安眠的人终于在温暖的怀抱中永远的睡去,直到死亡的一刻才露出了安然的笑容。
“还是真是令人羡慕的死态,简直像是完成了所有的心愿毫无遗憾的死去啊。”面具男站在格拉哈姆的面前,蹲下身体歪着脑袋打量着格拉哈姆,“真是理解不了〔爱〕这种东西,比起向已经虚弱的恶魔君王复仇,你却选择了去相信未来会有一人能做到复活的奇迹。”
“复仇的快感才更加令人痛快,不是吗?”
面具男站起身,转过身看向了背后面无表情的真夜零。
“五年不见了,勇者夜友啊,不对,现在似乎是冒险者真夜零,不向我复仇吗?”
“你等级对我而言还用不上复仇这个词。”真夜零微微眯起了眼睛,突然向前走了一步,面具男几乎是下意识的,如同受惊一般后退了一步,讥讽的笑容在真夜零嘴角浮现。
“为什么要后退?你不是在等着我向你复仇吗?”
“这个没有办法,谁让你恐怖的姿态已经快要刻入我的基因了。”面具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似乎毫不在意自己下意识做出丢人的动作。
“有才能的人反而不能称心如意的活着,看得更远意味着要准备的更多,现在你没有动手就说明你要准备更多的东西对吧。”
“没错,不把你连家底都摧毁的话,我可不会罢休。”真夜零咧了咧嘴,冷冷的看着面具男,幽幽道,“可不要想着我只会取你命这么简单的报复手段。”
“太棒了太棒了,你这副表情没让我白等五年啊!”
面具男用力鼓着掌,听到了真夜零危险的发言,他反而露出了欣喜若狂的反应。
“这就是这种想要报复的丑恶感情,〔神〕终于变成了凡人,现在你才像是一个人,肮脏但有着自我的人类。现在想起你以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兴奋的已经不能用语言来欢呼的面具男不断挥舞着手臂,疯狂的样子如同疯魔。真夜零从头到尾都只是冷冷的看着而已,即便被面具男恶心到了也没有动手。
“啊~果然没有动手啊,你们身上的束缚还是太多了啊。”
面具男逐渐恢复了平静,真夜零冷眼旁观的样子像一泼冷水一样浇灭了他的热情。
“你知道吗?我告诉格拉哈姆你已经变弱了,但是不愧是圣女的伙伴,始终都没有触碰到我提供的真正情报。”
“什么?我变弱了?”
“你变弱的,不是力量,而是〔心〕!”面具男张开双臂,高声道,“曾经你的令人厌恶,但是不得不承认,完美的无懈可击,仿佛脱离这个世界般的毫无死角。但是现在不同了,当你染上凡尘的时候,作为一个人,你有了破绽了。”
“那就是你的同伴,与你连接在一起的同伴便是你唯一的弱点。”
“所以呢?”
“什么?”真夜零过于平淡的反应让面具男一愣。
“所以呢?”真夜零重复了一遍反问,嘴角勾起了桀骜不驯的弧度。
“何等的傲慢,这才是人类啊。”面具男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轻声道,“得到神的力量,傲世一切。然后,愤怒也是人类的一部分,无法舍弃的一部分啊。”
“想死的话就老实的在家里呆着,等着我带着勇者的剑过来把你彻底斩断。”
“勇者的剑?原来你还不知道啊,你果然变弱了,这点都没有察觉到,真是讽刺啊。”面具男按着自己的面具微微弯着腰,仿佛在憋着笑。
“算了,你要是想要剑之勇者的剑就借此机去拿吧。”
笑不动的面具男后退了一步,伸手将自己的面具摘下了一半,隐藏在阴暗中的脸冲着真夜零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继续玩你的勇者游戏吧,虚假的面具终有一天会被摘下,等待你的只有绝望。”
“我期待着哦,你接触到真相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留下了如同诅咒般的语言后,面具男在挂起的微风中消散。站在这里的根本不是本体,不过是一个提前复制好人格的影像而已。
“胆小鬼,嘛,虽然我确实会直接干掉他。”
什么拿到勇者的剑再找你算账这种话不过是随口说说的,如果面前是面具男的本体的话,真夜零立刻就会把面具男轰得半死不活然后永久的封闭在异空间里。
“不过你现在还没有在我的报仇日程上,让你多活一会儿好了。”真夜零将视线移向了靠坐在地上的格拉哈姆,看着格拉哈姆毫无遗憾的表情,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明明六百年的努力都失败了,但离开的时候却这么潇洒。
真夜零伸手捡起了格拉哈姆胸口的笔记 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慢慢的翻开了第一页,然后一页页的翻了过去。眯着眼睛阅读的真夜零让整个世界都有宁静了下来,仿佛真夜零读取信息的时候对于整个世界而言便是不容打扰的美景。
真夜零阅读完了最后一页,不出所料,最新的一页便是慢慢的歉意。格拉哈姆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面对艾尔芬斯,他想要的仅仅是他爱着的女孩复活而已。
在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对折的素描,穿着洁白婚纱的天使以及反面穿着西装的青年,虽然仅仅是背影,但是无疑是艾尔芬斯和格拉哈姆。
“明明已经画出来了,却还是一个胆小鬼。”
两人的手明明紧紧的握在一起,但是却被一条碍眼的折痕分开,明明如此的贴近但却始终无法面对面。
“嗯?”真夜零突然看到了书最新的部分并不是道歉,而是最后书的背面的内侧画着的张开双臂的仿佛要拥抱什么的男人。
“不会吧。”
真夜零打开了第一页,书的表皮的内部画着提着裙角从墙上翻下的艾尔芬斯。
“什么嘛,闷骚的家伙。”
真夜零忍不住笑了,合上笔记转身朝着背后身体逐渐化为灰烬的格拉哈姆挥了挥。
“这一次,我认输好了。”
书合上的那一刻,格拉哈姆跨越了六百年的悔恨,在两人相遇的那一刻选择伸手拥抱了从天而降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