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吱——”
烧水壶在炉子上忍耐许久,终于还是尖着嗓子嚎出声来,刺耳的悲鸣一下子打散了清晨早起时残余的昏沉睡意。
啊,不好!
水开了!
要赶紧去倒水才行!
虽然心里头这么一惊,但身体却意外得没有什么干劲,脚下就连半步也没挪。
大大一个哈欠,在眼角挤出点点泪末。
昨夜的梦,现在想来依旧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片,断断续续叫人摸不着头脑,但与此前的感知梦又不相同,大约只是普通的梦罢了。
看来,自己占卜的天赋就算是有也十分有限呢。
难免有点沮丧,但更多的,却是逃避了选择后的安定。
抬起头来,镜中那个棕发棕瞳的少女正一副大梦初醒的迷茫小模样。
双眸明明对准前方,视线却涣散着不知道向哪儿飘;手里捏住牙刷柄有一下没一下似乎是凭惯性捣着牙,嘴边的牙膏沫眼瞅着就要坠下;及肩短发乱糟糟翘起,甚至还有不甘寂寞的两小撮硬是要在脑阔上竖起来,怎么也摁不下去。
呆愣愣地望着,不死心伸手再压两下,可那两撮还是顽强弹回去,就算沾上点水也不见效果,只得作罢。
原来自己又这么睡眼惺忪地在水池前杵了十来分钟么?
早间,在盥洗室里等着水烧开仿佛已经成了每天早上起来后的固定仪式。
在这十分钟里,什么也不想做,即使刷牙洗脸也总是做着做着便停下动作,让饱睡了一夜的身体做着迎接新一天的最后准备。
明明知道这么做不太舒服,但是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就好像不论起多早,都可以在厨房里见到的那个忙碌身影一样。
天底下的妈妈们还真是伟大呢。
吐掉嘴里的泡沫,接连着两个哈欠,将最后一点困顿顺着懒腰伸了出去。
对了!
水壶!
“千羽姐!”
盥洗室的移门刚被拉开,难得周末早起埋伏在门口的小表妹就半蹲着扑过来抱个满怀,小手冰凉的触感顿时从还没穿裤袜的双腿肌肤传到心间。
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低头望过去,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小枫忽然撒起娇来居然意外得叫人没法子拒绝。
即便尚未开口她也大约能猜到,那双栗色眸子里藏着的欲言又止究竟是些什么。
很显然,自家这个懒虫似的小表妹在捏着肉肉的小肚子辗转纠结了一整个晚上后,终究还是没能像青森某些爱美的女生们一样,可以为了自个儿的身材狠下心来使劲折腾,反到是期望着她这个身为魔女的表姐可以用神奇的魔法来解除烦恼。
可惜,她并不能回应这份期待。
两根指头抵在额上,将小表妹推了开来,哪怕是堆砌上所能想到的全部赞美,魔女小姐的拒绝仍旧坚定:
“才不要咧,而且我也没有听说过能减肥的魔药。”
说完,还瞥了一眼自家那位在吵吵闹闹中依旧可以扭着腰酣睡的使魔。
对于魔女们而言,使魔不仅是能够陪伴着一起生活的伙伴,更是能够弥补自己魔法方面不擅长的项目,可以共同成长的助手。
就像姐姐的仓鼠使魔阿尔对魔法经济学与魔法天象学格外感兴趣一样,虽然自家的千惠看着不太靠谱,但却在魔法材料鉴定与魔法药剂制作上有着远超她的水平——如果真有什么药剂可以减肥的话,怠惰的大狗子怎么也不可能为那一身膘折腾到现在。
这样的结果,让加贺山一下子泄了气。
自打见过山神大人,她重新对魔法燃起的期待再度被自家表姐亲手扑灭了。
捏着小肚子躺在地上,生无可恋地目送表姐两步赶进厨房。
“诶——”
耍赖似的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故意将哀叹的尾声拉扯成长长的一条,失望的意味丝毫没有任何遮掩,好叫正品着味增汤的魔女小姐听个真切。
然而表姐并没有理会她这小小的怨念,反倒是对终于有了长足进步的料理水平颇为自满,很是得意地点点头,接着便开始准备做今天份的蛋包饭。
等了一会儿,见话茬还是没被接上,她只能嘟着嘴又翻了个身,伸手捏住千惠的尾巴,趁着大狗子还没醒,可劲儿地享受那蓬松毛绒的触感。
醒着的时候,千惠可把自个儿的尾巴宝贝得很,若是想要摸到,少不得要献上自己的零食,现在赶紧多……
“汪!”
手上的动作猛然僵住。
“你啥时候醒的?”
抬眼看去,正对上了大狗子那炯炯有神的双眼。
一直都很羡慕表姐可以与小动物们交流的她,此刻却痛恨着居然能大致猜到对方意思的自己。
“别啊千惠,要不把鱿鱼干和小饼干都给你,薯片就留点给咱呗!”
“嗤——”
面对她苦苦挣扎的丑态,千惠相当不屑地打个响鼻,施施然收回了尾巴。
“还吃!”
不等她继续哀求,一击由姊妹关怀组成的脑瓜崩便弹在额头正中,留下了很是相称的红印子。
将千惠的特制餐碗放下,魔女小姐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就是因为你们两个每天吃这么多零食所以才长胖的,现在还不知道收敛!从今天开始起,你们俩都给我早起跑步去!”
“呜?!”
“别呀——”
两个贪嘴的小家伙顿时傻了眼。
“怎么了?我见你跟日影夏海她们不是总在一起疯跑么,还有千惠也是,每天和小狸猫满山跑,那干脆就多跑点呗。”
见着两个家伙面上挂满了不乐意,魔女小姐举起右手,大有谁不答应上去就是一个脑瓜崩儿的架势。
“那个不一样啦!”
慌忙抱住脑袋,还是觉得有点不安全,索性两脚撑着,一口气缩到角落靠着墙,加贺山这才敢壮起胆子反驳一嗓子:
“光是跑步一点意思也没有哇!”
然而,这样在她看来再合适不过的理由,却只换来了一对白眼:
“难道还要买台跑步机,让你一边跑一边看特摄剧吗?”
“跑步机?那是什么?”
带着半分或许能将话题岔开的侥幸,她一下子捉住了表姐言语间的陌生字眼。
“你电视上没见过吗?就是下面的装置一直在旋转,能让你扶着把手在原地跑步的东西。”
“没怎么注意到啊,那玩意儿哪有古利特曼重要……啊,等一下!”
忽然想起了什么的加贺山一拍地板,从儿时的零星记忆中揪出了那个尤其相似的印记:
“虽然感觉好像有点微妙的差异,但如果只是依照表姐你说的样子找,那玩意儿在村里其实还是有一个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