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我的本意啊!”
老家主很坦然:“卡斯兰娜家族时代和‘崩坏’作战,无时无刻不想战胜这个梦魇!而这次的崩坏爆发给我提供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加上琪亚娜琼臻完美的体质,我们卡斯兰娜家很有可能成为世上第一个终结‘崩坏’的存在!”
琪亚娜一只手护着芽衣面无表情道:“你原本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让芽衣与阿尼拉进行融合了!像芽衣这样羸弱的新生律者,必然是无法战胜阿尼拉的!她将作为素材被吸收,促使阿尼拉的身体融合新生!”
芙蕾雅讷讷:“你这......不是毁掉一切的做法吗?”
老家主望向芽衣和琪亚娜说道:
“奥托之所以能消灭西琳(律者),是因为他出手的时机是在西琳新生之初、脆弱之时!新生之物总是脆弱的,就像破蛹的蝴蝶、换壳的螃蟹!它们在以往的日子或是未来强大无比,但在新生的那一刻,却一定是最脆弱的!”
“而这一点,我想‘逆熵’应该也从各种实验中知晓了吧?”老家主将目光转向瓦尔特,神色一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逆熵对我儿子的鼓动和误导!我猜你们从一开始就不在乎他那个人,而只是想用利用他能操作‘天裁圣火’的这一点,去杀死新生律者,以期获得新生的律者结晶和你妻子的遗产!”
瓦尔特既不否认,也不肯定,只保持着沉默,但目光无惧。
“琪亚娜,崩坏源产物的新生将很脆弱——这一点,我想你应该从芽衣身上有所体会吧?试想,如果在芽衣在刚刚成为律者的时候你们遇见,你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武器,而是这两把魂钢打造的‘天裁圣火’——你觉得她能从你手中活下来吗?”
芙蕾雅回想着那时候芽衣和琪亚娜,毫无疑问,拿着“天裁圣火”的琪亚娜,只要挥出像齐格飞那样的一击......她们的整段旅途中就不会出现“雷电芽衣”这位伙伴了!
“原来你在各种准备中一直不提天才圣火,是打算到最后那一步才使用......和逆熵利用齐格飞的手段一样啊!”
原以为会怒上心头的琪亚娜却平静道:
“但我不会伤害芽衣,再试图说服我是无用的,而且用天火大剑至多也只是毁掉融合体的身体!用崩坏源是无法战胜崩坏源的,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而我也清醒了!”
“你从没考虑到你至关重要的存在啊琪亚娜!你可是唯一一个融合了100人还成功存活的完美个体!”老家主有些激动道:“只要杀死律者后,你那经过锻造身体,就将是崩坏源最好的宿主啊!琪亚娜,你或许还不知道,你身体甚至可能成为神的容器,支配世界!”
“神的容器!支配世界?”琪亚娜笑道:“然后呢?”
很奇怪,此时的琪亚娜没有着愤怒一类的情绪。在知晓了那一切不再与自己选择道路相关的结果后,她觉得很释然,很解脱,与之前必须将芽衣送入秘境进行融合的选择相比,她现在反而感到了轻松。
老家主心中那蓬勃的最后一丝希望被浇灭,平静道:“然后?然后你就可选择毁灭世界或者重塑世界了......琪亚娜你是个正直、坚忍的乖孩子,心地向善,即便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也不会成为恶魔,这样的你才值得托付!”
“‘值得托付’......”琪亚娜喃喃,或许也周游走出了秘境的她才能体会这几个字眼的沉重。
“当然了,那些就是从奥托那儿听说的,毕竟他现在在做的,就是这件事情。”老家主解释:奥托认为崩坏源,并非是毁灭的源泉,而是人们纷繁的思想玷污了它的洁净,让它产生毁掉人类文明的消极作用!
在奥托的说法中,崩坏源是一个类似“许愿机”的东西,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崩坏源,就能用它实现足够大的愿望!而集齐世界的崩坏源后,即便许愿时光倒流,或者消耗掉全部崩坏源再造一个崩坏源不存在的新世界,那都是有可能的!
“呵呵呵~”瓦尔特笑了起来:“奥托可真是浪漫,但我还是要指出——崩坏源是不可能被消灭的!我的实验结果告诉我,这个世界、或者说这次文明,就是被崩坏源改造过后的游乐场!我们身处其中,再许愿让崩坏源消失?哈!这不过是编织了又一层自缚的茧罢了!”
芙蕾雅惊讶与瓦尔特对这世界直爽的厌恶。
所有人都望着高耸的黑曜石高塔沉默,芽衣依靠着琪亚娜,两人紧紧拥在了一起。
末了,老家主问琪亚娜道:“虽然结果很明显,但我还是想问:你的选择呢?”
琪亚娜坚定道:“我要带芽衣和芙蕾雅离开!”
这一刻,对立的两代人终于关系缓和。
老家主望着三位已然站在一起的女孩儿,欣慰道:“不错的决定!你的实力和坚持,让我无法做到芽衣扔进融合空间后,逼你进行抉择!你比你父亲要优秀,甚至已经超越了我......”
直到这一刻,芙蕾雅才终于明白了老家主一开始的那份哀伤,以及那时忽然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他是在告别!
“就在这里举行传承仪式吧!”老家主当着众长老的面道:“虽然我的道路只能止步于此,但整个卡斯兰娜家族对抗崩坏的历史还要继续!世道变了,我们也该向下一代交出手中的权力了!”
众长老纷纷点下了头。
老家主将手重重放在琪亚娜肩上:“琪亚娜,你或许很讨厌我,但现在的你一定需要着这个古老家族的知识和力量!做好准备吧!”
琪亚娜重新佩戴上了老家主为她递来的,象征着卡斯兰娜一族的盾剑族徽。随后除了她们爷孙,其余人,包括瓦尔特、未来、芽衣和芙蕾雅都被暂时请到了古堡上层。
老家主在众长老的帮助下,与琪亚娜完成了知识交接和传承。
最后,一行人在古堡的礼堂里,共同见证了琪亚娜完成家业继承的宣告。
宣告仪式后,老家主不再有崩坏源支撑的身体,陡然变得苍老和虚弱,无法再起。
临别前,老家主对芙蕾雅抱歉道:“抱歉哦,芙蕾雅!那枚戒指原本我是希望你能保管的,但没想到琪亚娜居然答应承担了这一切,又从你那里拿了回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芙蕾雅摇摇头道:“不会啊!”
老家主:“哦!看看这小天使~”
老家主又问:“芽衣呢,她还在吗?”
芽衣:“我在的!”
老家主道:“抱歉了,芽衣小姐......其实从琪亚娜找到我,向我提出要使用融合秘境的时候,我就有了牺牲掉你的打算!阿尼拉的事情是我故意向琪亚娜隐瞒的,哪怕琪亚娜事后会为了你的死,而毁掉整个卡斯兰娜家族,我也要扮演这个恶魔......”
芽衣握着老家主枯瘦的手道:“我也已经不介意了!”
老家主望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啊,多好的两个姑娘啊!正是因为有了你们,琪亚娜才是今天的模样......”
“琪亚娜......卡斯兰娜家的仆人,为我们出生入死,做出了很多牺牲,你要善待他们!”老家主在最后的一刻呢喃着:“琪亚娜,你生在这个不幸的家族里,却是唯一一个超越它宿命的人......也带着我们的期望,继续前行吧!”
琪亚娜:“......”(会的,爷爷。)
卡斯兰娜家族的葬礼没有对外公布,芙蕾雅小心收好着他的一根银色发丝,放在戒指里,心想:
“如果迎来的是我们的明天,那时候再叫老爷爷起来看看吧~”
……
琪亚娜:“阿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