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尔洛之一甩手中被烧得碳化的树枝,起身走到枫袭近前,数只手持骑士枪盾的法兰西式胸甲人偶,摆出阵型戍卫在他身旁。
【还能说话就表明并无大碍喽~~那好........你把我带到此地,是想邀请我一同踏青吗?】
已无杀心的佩尔洛之,操着打趣的语气对枫袭揶揄道。
【可惜这里阴森晦暗,实在不是约会的好去处呢。呐~~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呢?】
【呃..........】
枫袭噎住了,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佩尔洛之撕破化身将自己格毙的画面,知道自己不是佩尔洛之的对手,虽然搞不懂佩尔洛之身为一个男孩怎么练到如此境界,但形势比人强,面对佩尔洛之的发难,她丝毫不敢托大。
【当初你用来制住我的那个法宝呢?怎么没见你掏出来?是在逃亡的过程中被人抢走或损毁,还是短时间内有使用次数的限制,抑或是那个法宝有些窍门或太过贵重,你带不走或不敢带走呢?】
枫袭嘴角抽搐了两下,无话可说。
佩尔洛之把一切可能性都说了出来,她还能说些什么。
【算了.........】
见枫袭噤若寒蝉,佩尔洛之一摊手道。
【反正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闻言枫袭脑门青筋直冒—————那你问我干嘛!
结果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只小人偶就踩在枫袭的胸口,用骑枪的枪尖抵住她的下颚。
【虽然你能从我手中幸存算你的造化,但我可不打算轻易饶了你呢。】
佩尔洛之冷着脸说道,仿佛真心有意在枫袭的下颚处再戳个窟窿出来。
【有什么遗言就尽早说吧,我会在你死后把它刻在你的墓碑上。】
【喂!喂!喂!住手啊!你已经杀了我一次,居然还想再杀一次.......我现在可是个连床都下不了的病号啊,你真的忍心对我下毒手?!】
见佩尔洛之似乎想来真的,枫袭终于坐不住了,她摆着双手一脸惊恐道。
【再说了..........难道你不想知道这里是哪吗?这里可是荒漠啊,没有我的指引,你一辈子都别想走出去,但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哦!】
佩尔洛之手指一勾,人偶的骑枪刺破了枫袭下颚的皮肤,丝丝鲜血顺着枪尖渗了出来。
【哦?听你这意思,是想让我在动手之前先将你严刑拷问一番,把你那所谓的指引从你嘴里撬出来再让你死啰?】
【你怎么把我的话曲解成这副模样啊!啊!别刺!疼!】
下颚被尖锐之物刺伤的感觉,在枫袭的脑海中是如此清晰,听见佩尔洛之还在说风凉话,枫袭终于忍不住放弃身为体面人的矜持大吼大叫起来。
【想活下去吗?】
见威胁的效果不错,佩尔洛之循循诱导。
【想啊!谁不想啊!我才活了一千多岁,还有大把的时光供我挥霍呢!】
枫袭急了,在体验过一次濒临死亡的感觉后,她对于死亡越发的感到恐惧,在消耗掉仅有的一个复活道具后,倘若再被佩尔洛之杀掉一次,那她就真的必死无疑了,更何况她的包裹内还携带着海量从宴会贡品处搜刮的珍贵宝物,足够她一辈子荣华富贵吃穿不愁。
未来的前景如此广阔,枫袭怎能容许自己在这荒山野岭轻易死去。
【既然这么怕死,当初怎敢对我出手?】
【小的错了行不行~~求公主您千万要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居然说话如此粗俗...........也罢,我就饶你性命。】
见枫袭一脸怂样,佩尔洛之内心乐开了花,他撤回人偶的骑士枪,还没等枫袭松口气,就又从背后掏出一把地球版西瓜刀,那亮晃晃的锋利刀刃,照的枫袭脸色发白。
【双手双脚或双眼,更喜欢哪一个?】
此时的佩尔洛之,笑的像个屠夫。
【哈哈,...公主真爱说笑,这些肢体都伴我走到现在,少了谁我都会左右为难呢,再说像您这么美丽的人儿,又怎么干的出如此残忍的事情.....呃.......】
见佩尔洛之掏刀,枫袭故作镇定的打个哈哈,企图蒙混过关,可在与佩尔洛之的双眼对视后,她终于害怕了。
【没........没有开玩笑,真的打算卸掉我一对肢体吗?】
【瞧姐姐您说的,当然不是啦。】
胜券在握的佩尔洛之,笑嘻嘻的回答道,还没等枫袭松口气,他就说出了更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我问你喜欢哪一个,是想专门给你留下那一个,其他的全给你砍了。】
【你疯了吗!吃什么长大的!我可警告你!!你现在跟我是一条船上的,没有我提供的情报你别想活着回到万族世界,敢动手以后就在这荒郊野外跟众生过一辈吧!!!】
【呵呵呵~~明明我从一开始就阐明自己不打算相信你说的任何话呢,你居然还想着胁迫我.........至于你说别想从你嘴中撬出一个字来..........我这人不信邪,让我尝试一下吧。】
【哼!我可是经受过专业特训的国家公务人员,你以为凭你那两下子能逼我屈服吗?等会皱一下眉头我都不算好汉!..........其实只要你肯好好说话,我会跟你合作的,但你要撕破脸的话.........休怪我跟你同归于尽!】
枫袭清楚现在已到最后关头,色厉内荏的她,只能装作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试图威慑佩尔洛之。
可惜佩尔洛之不吃她这套。
【真有骨气,连我都为你胆色动容了呢........那就先挖掉你的双眼,试试你豪言壮语的成色吧。】
佩尔洛之重新勾动手指,原本从枫袭下颚处撤回枪尖的人偶又重新举起了骑枪,不过这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枫袭的下颚,而是她那双被惊恐布满的赤金色双瞳。
人偶挺枪冲刺,枫袭举手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
【不要啊!!!】
随着一声惨叫,枫袭的硬汉金身土崩瓦解。
由于骑枪速度并不快,在半途就被枫袭用双手攥住了枪杆,她撇过头,试图躲避瞄准瞳孔的枪尖,可却始终无法如愿,人偶的力气远在她的臂力之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枪尖与她双眼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她的估算中,以那人偶的气力,恐怕就算她侧着脸,也会被那骑枪贯穿头骨,将两只眼睛刺个对穿。
【还在奋力挣扎吗?提醒你一句,那种骑枪从侧脸捅进去会更痛苦哦~~还有你真不打算说遗言吗?我的医疗魔法比较差劲,等会挖完眼失血过多有可能会当场死亡哦。】
【咦咦咦——————公主你玩真的?!你再这样下去我的眼睛真的会被戳瞎的!】
【到现在都认不清眼前的真相吗?看你还有力气反抗想必不会有大碍,你就安心被我削成人棍吧,你的肢体我会切片后安放拖放,汝无虑也。】
【什么跟什么啊!你身为一个男孩子就没有一点慈悲心怀吗!】
【确实,说起慈悲,比起将你削成人棍,一刀抹掉你的脖子要慈悲许多,可惜这样就跟我的初衷相违背了,恕我拒绝。】
【你这算哪门子慈悲?话说你为啥一定执意要将我削成人棍啊!】
【当然是为了没收作案工具啦,你暗算我一次,我反杀你一回,无论双方成功与否,在我看来原本应该两清的,可惜如今的状况你也瞧出来了,不是我狠心,实在是怪你自己有作案前科,有你这货在身边我睡觉都睡不踏实,可我现在又不想取你性命,因此思前想后,也只能杜绝你再犯案的可能性啰。】
佩尔洛之坦白了自己的心路,并加大了对人偶魔力的输出,枫袭只感手中的骑枪力度越来越沉,越来越让她难以招架。
【杜绝再犯至关重要,为了让我每晚都能酣然入睡,就只好委屈你变成人棍了。】
听懂了佩尔洛之的心路历程,生命危在旦夕的枫袭终于认怂了。
【好吧是小的不对~~小的甘愿认罚,可小的不服气!倘若公主想要惩处我,也好歹给我个对等辩护的机会,如此随心所欲滥用私刑,与那些暴戾的众生野人有何区别?不如你先松手,我俩商讨一个合适的处理方案如何?】
佩尔洛之停了下来,他瞧了眼被骑枪戳的眼角含泪的枫袭,耸了耸肩,撤走了施压的人偶,然后将柴刀扛在肩膀作沉思状。
【也是————如此草菅人命确实不妥————那就用游戏决定你的生死吧。】
咦?!刚才如此咄咄逼人,几句话就停手了吗?
不知为何,枫袭产生了一种,被佩尔洛之牵着鼻子走的羞耻感。
难道这家伙一开始只是在吓唬我,其实他心里别有目的?
但她终究不敢忤逆佩尔洛之的善意,立马应允道。
【玩游戏?!好!就用游戏定胜负吧!】
见枫袭无异议,佩尔洛之将柴刀放回背后,然后掏出一副地球扑克在枫袭面前晃了晃,用很兴奋的语气笑着说道。
【没意见的话,那么我们就玩王七五三二吧。】
枫袭一脸黑线。
【额——————那是什么东西?】
【扑克啊,一种以阿拉伯数字为主导的比大小游戏。】
【所以阿拉伯又是什么玩意!熔燃帝国附近有这么个国家吗!】
【不行吗?】佩尔洛之失望的问道。
【请公主务必找个我俩都懂的游戏出来,简单快捷最好。】
【这样啊.........确实,光给你科普阿拉伯数字和JQK大小王,恐怕都要耗费不少时间.......那么】
佩尔洛之收回扑克,抿着嘴想了想,又从手指缝中变出了一枚金币。
【抛硬币怎么样?谁都别耍赖,一局定输赢。】
枫袭看向佩尔洛之手中的金币,神情凝重起来。
【可以,不过硬币必须由我来掷。】
【成交。】
俩人在游戏项目上迅速达成共识,紧急着就是制定游戏规则。
由于性命攸关,害怕发挥失常的枫袭不敢继续躺在草堆上,哪怕身体不适,她也执意起身,与佩尔洛之面对面讨论游戏规则。
只见佩尔洛之捏着金币使其旋转,将有数字1的那一面朝向枫袭。
然后佩尔洛之转动硬币,露出花面。
【这是背面,掷出背面代表我赢,我赢了就可以将你削成人棍,只要留你性命,拿去干什么都行,败者愿赌服输,没意见吧。】
【没意见。】
【那好,硬币给你。】
枫袭接过硬币仔细端详,瞧她那认真劲,似乎要把硬币看出个花来。
【没见过的材质.......你从哪找的这枚硬币?】
【以前收集的纪念币罢了,瞧仔细了就开始吧。】
面对佩尔洛之的催促,枫袭却显得更加谨慎了,她仔细观察了硬币半天,甚至还用手指在硬币的金属表层抠了两下,也没能发现任何异常,只能无奈的宣告确认无误。
俩人站定,枫袭将金币压在大拇指上正准备掷出,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又出什么问题吗?】
被耽搁了许久,见枫袭又要出幺蛾子,佩尔洛之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了。
【公主,反正我俩要赌,不如将赌注压的更大一些,怎样?】
【什么意思?】
听见枫袭要加注,佩尔洛之顿觉不妙,皱紧了眉头。
【在下对公主深沉的爱慕之情,想必公主也是心里有数的.........既然今日公主愿与在下打赌,实属天赐良机,在下愿意增添赌资孤注一掷,请求赢了之后,能与公主共结连理,只要公主答应,枫袭愿将自身的一切化作赌资奉上,当然..........如果公主怕输不敢赌的话,大可不必理会。】
【哼————果然贼心不死,还使出如此蹩脚的激将法..........】
佩尔洛之冷眼看得一脸真诚的枫袭,就像看着一个不知死活的调料小丑。
【好!既然你敢加注,那我就奉陪到底,用你那浅薄的人生换我的终身幸福.......不过.......你行不行啊?】
佩尔洛之上下打量着枫袭,质疑的意思溢于言表。如今的枫袭一脸病容站都站不稳,居然还幻想着要趴在他身上放肆,这可真是........年轻人火气大啊。
他身上可还穿着紫霞衣呐,就算枫袭赢了又能拿他怎样呢?
【你!你这是什么话!!尽管答应就好,别管我行不行,到时你自然知道我行不行了!!!】
听到佩尔洛之质疑自己的能力,枫袭差点被气死,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激荡后继续说道。
【然而,如此轻易的答应,未免让人觉得太过儿戏.........倘若在下赢了,公主真的会遵守诺言吗?】
佩尔洛之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呢..........胜者未战而先言胜,败者未败而先丧胆,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我从小到大运势都很足,你若能赢我,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你就别担心这些了.......】
【信心十足到不相信自己会败吗?........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堵上我的一切!】
【堵上我的一切!】
双方都同意添加赌注,战局再启。枫袭屏住呼吸准备掷出硬币,佩尔洛之一脸轻松胜券在握。
【再重述一遍,以落在地面为准,正面我赢,背面你赢,堵上俩人的自由与一切,没问题吧?】
由于害怕佩尔洛之耍赖,枫袭又将规则简单复述了一遍。
【嗯————安心吧,动手时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枫袭翻了个白眼,终于掷出了手中的硬币。
翻转的硬币飞向高空又坠落下来,最终掉落到俩人脚边的草坪上,由于是草坪,硬币落在上面连个响动都没有,更没能再蹦起来。
俩人低头张望过去,只见草坪上的硬币赫然露出花面。
是背面。
佩尔洛之一脸不出所料。
【背面,是我赢了呢。】
枫袭双眼微眯,似有预谋。
【先不急........现在断言胜负还太早了点吧?】
【怎么?想反悔吗?】
认为大局已定的佩尔洛之,语气格外轻松。
【你忘了我俩制定的规则吗?】
枫袭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作禁声状。
【要落到地面才作数,而现在硬币还停在草坪上,所以.........】
只听一声脆响,枫袭朝着硬币的方向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型龙卷就在落有硬币的杂草处乍然出现,并在将杂草吹飞露出黄土的同时,顺利让硬币翻了个面重新落到地面上。
佩尔洛之动容了。
【你这家伙!原来打从一开始就决定使诈,跟我玩文字游戏..........】
对于佩尔洛之斥责,枫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双手一指佩尔洛之,得意洋洋道。
【那就只能怪公主你自己不够谨慎中了圈套,.........只是公主,你刚才一直信誓旦旦,现在不会失信于人吧,如果没有异议的话,那往后的生活就请公主多多关照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