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
不安
偏执
迷茫
痛苦
这是情绪的集合,也是心灵的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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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看着天使,天使看着恶魔,寂静在这间属于人类的屋子中蔓延。
如果是过去的那个恶魔,想必会心怀疑虑,但又很乐意假扮成天使所期望的那个“西林”。
毕竟天使那么强大……又似乎那么好骗。
‘那,为什么现在不行呢?’
明明是眼下避免冲突争取时间的唯一选择,看上去好处也远大于坏处。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吧。
“真好啊……可以去期待,可以去思念。”
恶魔的声音不断放大,从轻声细语到铿锵有力。
“而我,还得在这里配合你们,一次又一次!”
‘啊……这是嫉妒吗?’
嫉妒着西林,也嫉妒着天使。
‘当然是嫉妒吧,因为那是只要想象一下就为之向往的,却无法想象自己也会拥有的东西。’
【也许,我并不是想要成为那样的家伙,而是希望着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自己会在某年某天遇到这样的一个家伙……】
那天夜里听到的话,昭示了恶魔的内心。
然后又忍不住去想,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在思想在交错融合诞生的由意志决定的自己该有的样子,还是,作为生命体的恶魔,在求生的本能中选择了杀死导致自己不断走向死亡的那个意志,然后孕育出了一个不再否定自我的新意识呢?
为什么会想起这个问题?
‘大概是因为,现在是验证答案的一个绝好机会?’
恶魔希望自己活着吗?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一个活着的生命为什么会有迈向死亡的倾向。
可是它确实想要弄清楚这个问题,因为恶魔毫无疑问可以感受得到,那个倔强的,在魔界痛苦地生长,抱着可笑理想的“下级恶魔”不见了。它无法再理解那个过去的自己,只觉得那是个奇怪的“陌生人”。
“下级恶魔”死掉了,而“恶魔”始终无法对“下级恶魔”的死去释怀。
‘所以,我能坦然地走向死亡吗?’
如果能的话,那就说明那个倔强的“下级恶魔”确实是注定会消逝的,那是它自己做出的选择。
恶魔谁也无法责怪。
所以……
“你以为,我是西林?”
所以恶魔这么说了,迷茫的心终于感觉到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
“不对哦,你所等待的那个人类,已经在哪里都不存在了!”
在说着这话时,恶魔突然又感到后悔。
但也感觉到一阵轻松。
然后咬着牙,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是实话,作为来到人间界吃掉的唯一一个人类,他的味道比泡面好多了,肥瘦适宜,营养丰富。”
看到天使的瞳孔突然收缩,恶魔的手臂突然胀大,角质层开始覆盖全身,锋利的骨刃从指缝中冲出。
然后挥向天使,伴随着骨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还有,我是恶魔。”
……
充溢着消毒水味的病房,两个还下不来床的重伤员互相对视。
“他们死了。”
罗素听到对方这么说。
“嗯,真是不幸啊。”
“你知道吗,那个总喜欢穿一身绿衣服头发天然卷喜欢吹牛的家伙,他的两个女儿一个刚出生,一个马上就要过四岁的生日了。”
“嗯,他的家人听到死讯一定会很伤心吧。”
“这座城市……生活在这里的我们这些人,虽然在业务上属于竞争关系,但大家的关系其实还不错,逐渐被淘汰于新时代的我们这些旧日的遗民,只能选择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嗯,谁不是呢。”
“有时候我会觉得……就好像家人一样。”
“嗯,所以……一定非常痛苦吧。”
“可他们死了。”
“嗯,我知道。”
“他们死了。”
“嗯,可你跟我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为什么活下来的去是你……”
“我觉得你想问的,大概是‘为什么活下来的是自己?’,对吗?”
病房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醒着,但都没有再说话。
忽然,罗素从窗外看到远处的一栋楼房中,一处墙壁炸裂,伴随着细碎的粉尘石屑,一个黑影从破口飞出砸到另一边的公园里。
……
恶魔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仅仅数秒的时间就完成了肌肉群的活化与角质层的增生,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回应自己的意志。
所以他难免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也许我能打赢天使。’
当然,这个想法刚产生就被现实击溃。
在骨刃即将贴住天使的那一瞬间,恶魔就感到巨大的冲击覆盖了全身,视野突然一片雪白,接着便是剧痛。
像被点燃了一样,浑身炽痛并且正面与后背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不,是他砸到了后面的墙壁。
并且几乎速度不减地继续倒飞
然后被重力拉向地面。
砸落地面后先是猛的弹起,然后再落下,翻滚着直到撞碎石碑才终于停了下来。
恶魔动弹不得,因为大部分的神经都在连续的碰撞中断裂,脏器变成一摊肉泥,全身的骨骼没有一根完好的。
它想立刻站起来应对天使随时会到来的攻击,可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眼球烧毁,鼻腔中满是血液与组织碎片……就算这些感觉器官完好,也不可能把信息通过几乎完全损毁的神经系统传入大脑。
‘仅仅是……一击?’
不,恶魔甚至无法确定天使在那一瞬攻击了几次。
‘哈……多么的强大,这就是天使。’
所以嫉妒,嫉妒天使毫无道理的强大。
足足五分钟的时间,恶魔才初步修复了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而预料中的天使缺并没有出现。
‘为什么没追过来?’
恶魔打量四周,到处都是它血肉的碎片,将草地土壤与石板路染成斑驳的红色,旁边碎了一地的石碑上,隐约可以看出上面原本刻着的是“丧家犬”这三个字。
目视了一下这里与之前房屋的距离,他这一下子就被打飞了好几公里……
‘差距太大了。’
恶魔如此想到
‘但是我还能战斗。’
由碎片拼起来的骨骼上,裂纹正逐渐消失。
混杂在一起的内脏肉泥蠕动着攀附上骨骼,重新长成原本的模样。
神经系统早已完成了修复,并且延伸出了更多副枝扎入肌肉群中。
角质层硬化增厚,完全覆盖全身。
如同所有的恶魔一样,仅仅一次的重创不但没有使它虚弱下来,反而让他的身体更快地适应起了高强度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