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叹一口气:“你还没有放弃你那荒唐的想法对么?”
琉璃般的少女没有说话,但是我已经在她的眼里得到了答案。
宽敞但不明亮的房间像是一个小小的茧,一个又一个玩偶就是她的倾听者,可谁能想到,在这看似单薄的身躯之中,渴望着长出什么样的羽翼。
[在这个世界上,不幸之所以会发生,那全都是因为我的无能。]
这是她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一般人说出来,那肯定会被当成自我意识过剩加中二癌晚期;可如果是爱丽丝说出来的话,那就是.......那就是妥妥的萌点啊!
但即使已经过了中二的年龄,她依旧一天天坚持着;即使听起来那么可笑,她依旧一点点实践着。
直到漂亮的羽毛被残酷的海风一点点磨去,直到纤弱的身躯被大雪染成彻骨的灰白,直到喙再也衔不起一草一木,直到……可哪怕是这样,她依然会装作冷淡地说:
[我是NEET族侦探,死者的代言人,把死者的话带出来,仅此而已。]
真是的。
为什么以前我从来没有发现,在我身边……净是这样的人呢。
那就努力一下好了。
就当是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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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看着眼前的熟悉又陌生的那个家伙,眼中黯然落寞缅怀皆有。
那一年在网络侦探社区的巧遇,一样是亡灵,一样是题谜。
他不知道,当年她被他所谓的背叛和欺骗,帮他窃取聊天记录不算什么,帮他调出后台数据被修改过的痕迹也不算什么,这些都不是她决定不再联系他的理由,哪怕知道他要这些资料意图不轨,她也不曾介意对自己原则小小的妥协。
原本存疑便是无解,与题又能如何?
她想起他们最后联络的那一次,他说所有的拼图都已经完成,却迟迟给不出答案。
今日想来,答案不就是他曾出口的那一句么?
当年他首次看清照片中那女孩的模样,猥琐笑言:[彼女相病娇至此,卡哇伊得斯。]
谁曾想时光欲停,却难料真相无情。
房间里所有屏幕一齐亮起,浩浩汤汤如同月光落在沙坪。
这一日,本书重回推理悬疑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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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赤木彰三,男,布谷株系会社东京销售总部部长,死亡时间大约为三天前中午十二点,死因是左肺和腹部中弹后因失血过多而死。
“死者生前做事颇雷厉风行,他分部几次大规模裁员都是他个人的手笔。因此和他有私怨的人不少。
“警方重点排查的嫌疑人有两个。”随着键盘的敲击声,屏幕一转,出现一胖一瘦两个大汉,“秘书小山野栈和保卫科负责人梅川雄昭。”
“两人各自存在着动机。小山野栈在几年前曾得到升职的机会,但是却被死者以多加历练的借口压了下来,在此之后小山就没有得到过类似的机会了,据同事反映他因此心怀不满,认为是死者断绝了他的晋升之路。而梅川雄昭,在死者生前就经常和死者发生口角,而且在死者亲自制订的下一批裁员名单里,就有他的大名。而且出人意料的是,两个嫌疑人之间的关系更是水火不容。小山是东京帝都大学的高材生,而梅川是退役的自卫队军官。小山看不起梅川的高中学历,曾在背地里嘲讽他,而梅川则轻视小山的工龄,还把他称作[赤木麾下的一条狗]。”
“类似的人在公司里应该不少吧。”我靠在房间的边缘,懒洋洋地问道,“为什么只锁定在他们两个身上。”
爱丽丝停止了教科书般的案情陈述,继而调出了犯罪现场的照片。
“一般人是没有办法直接到达死者办公室的,因为通往死者办公室的唯一途径就是办公室的私人电梯。在办公室外面开启电梯需要磁卡,这样的卡片有两张,分别在死者和小山身上。”
“小山有说他的磁卡丢失么。”
“没有。在我能找到的报告里,他都是一口咬定磁卡一直在他身上。”
“这样么……”我双手并拢,肩膀放松,“那么梅川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我来解释。”少校急匆匆地从背包里拿出了平板电脑开始操作,不一会,梅川的个人资料就出现在了我眼前的屏幕上。
“十五年前,梅川曾服役于陆上自卫队,参与过射击和枪械拆卸两门训练课程,还数次参与演习并于其中获奖。换句话说,他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爱丽丝接着说:“死者是身中数枪失血过多而死,他和他有过矛盾的正好是一位服役期间的神枪手,这不得不令人怀疑。毕竟,对于绝大多数日本人而言,不要说严格枪支管制使得枪支获得并不容易,就算能弄到枪械,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很容易伤到自己。”
“梅川有持枪证么?”
“有。”
“有意思……”我摸着下巴慢悠悠地说,“能进去的不能射,能射的进不去……”
“为什么你要说得那么……”藤岛刚想吐槽,看到爱丽丝的脸色后及时闭上了嘴巴。
“那么就很简单了嘛!”我大手一挥,“这两个人是共犯不就行了?小山把磁卡给了梅川,梅川上去突突突以后再把磁卡还了回去。简单粗暴,快捷省事!”
除了陷入思考的爱丽丝以外,其他人都拿着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小子,你在说什么?”阿哲说,“都说了那两个人关系水火不容……”
“小老弟,你啊,图样,甚至,拿衣服!”我拍着阿哲的肩膀,以长者的姿态循循善诱,“他们两个的关系是水火不容还是形影不离是由谁决定的?他们两个啊!这是在利用人的惯性思维所导致的漏洞。他们越表现得敌视对方,别人就越难觉得他们是共犯。可是,一旦排除这一点再来看这个案件,他们哪里是水火不容,他们分明是森林冰火人呐!”
“不排除你说的可能性,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爱丽丝突然说,语气非常无奈,“警视厅准备放人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可我那“警视厅果然都是一群饭桶,不管在作品中还是在现实中都是一样”的愤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爱丽丝的下一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最新的调查发现,他们两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是无法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