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昂市市立第四初级中学,坐落在格里芬咖啡厅附近的初级中学,也是可可亚她们的学校。是一所以学风严谨,教学认真,升学率高而闻名全市的初级中学,当然这里也会集中了很多优秀的人才讲师,和有些怪的讲师。
比如……
“老板,来张煎饼卷大葱,不要大葱,请用油条代替。”
一个披着白色斗篷,手里拄着一根比本人还要高的看似颇有年头的木杖身材贫乏的女性站在校门口的煎饼摊前买着煎饼。胳膊下面还夹着一本封面印满了花纹的奇妙书籍,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是魔术师协会的讲师。
“马基雅维利老师,直接说煎饼卷油条就好了。”
“啊,抱歉,下回会注意的。”马基雅维利耸了耸肩,咬着煎饼就走进了学校大门。
学校并不是很大,穿过一个标准的操场就是三层教学楼和办公区,高大的梧桐树种满了整个校园,就连办公室的窗户都能探进来两支梧桐树的枝干。
马基雅维利拄着木杖轻车熟路地走进办公室,毫不客气地拿起自己桌对面的满头白发的五十岁绅士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詹姆斯先生,让我喝一杯咖啡。”
“喂,马基雅维利老师,那是我的咖啡。哪有你这样先斩后奏的?”
被称作詹姆斯的五十岁老绅士放下报纸,金丝眼镜框下的眼睛里投出了些许不满的眼神。
“詹姆斯老师应该不会在意这杯咖啡的吧?没事啦,没事啦,太小气的话是找不到对象的哦,啊大叔已经到找不到对象的年龄了吧?”马基雅维利坏坏地笑了笑,就着咖啡嚼着煎饼卷油条。
“抱歉我是单身派哦,丝毫不会在意这个。”詹姆斯耸了耸肩露出了邪魅的微笑,似乎完全没有被打击到。“比起这个,煎饼卷大葱配咖啡,你可真是个配餐鬼才。”
“抱歉,卷的是油条不是大葱。”马基雅维利嚼着油条拿起了报纸“话说昨天的大新闻詹姆斯老师你看没?”
“那种事情意料之中,意料之中啦。”詹姆斯老师摆了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倒不如说我对这件事的当事人们会有什么反应比较感兴趣。不管怎么说也是受害者吧?或者说是把自己当作受害者?”
“所以说詹姆斯老师你说的是谁呢?”马基雅维利把斗篷摘下来,一只手臂架在桌子上,用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桌子对面的老绅士。
“那种事情马基雅维利老师不是也很清楚吗?”詹姆斯笑了笑,自然地看向了窗外熟练地岔开了话题。“哦呦,夏娜姆家的哥哥居然亲自送妹妹来上学了,稀奇啊稀奇。”
嘴上说着稀奇,脸上却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说起来也快该上课了呢,我们班第一节课还是我的课,那就先这样啦!”
说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绅士拿起了一根雕刻精美的手杖,带着自己的数学讲义走出了办公室。
“啊,对了。”就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样,詹姆斯又把头探了回来“马基雅维利老师还没去过格里芬咖啡厅吧?”
“没去过,有什么事吗?”马基雅维利翻着自己的历史讲义,有点不耐烦地问着。
“放学后我请你去喝一杯啊?那里可是天堂哦,不去一次可惜了。”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以后,詹姆斯这个老绅士就毫无形象地拄着手杖在走廊上跑了起来。“啊!要上课了啊!啊,我的腰,腰!”
这个老家伙一天就没个正经的,明明能在王都当大学教授却非要在雷昂市当数学老师。
“算了,一天到晚地不放松放松也不好,就陪他去那什么咖啡厅吧……”
正准备落笔的马基雅维利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糟糕!7班第一节课是我的历史课!啊啊啊啊!!!已经迟到了啊!”
啊啊啊!糟糕了,光顾着和詹姆斯那个老滑头扯淡,忘了自己第一节也有课了啊!
马基雅维利慌慌张张地从桌子里抽出已经事先在纸上写好的术式,用木杖慌忙地敲了两下,把魔力在术式上运转两遍,乘着术式掀起的气浪就像炮弹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啊,魔术还真的是便利呢!”詹姆斯一边拄着手杖跑着,一边看着天上滑翔的马基雅维利。“啊,马基雅维利老师,马基雅维利老师!不要穿着裙子滑翔啊!内……”
“找打吗!!!!”
“轰!”
…………
“综上,詹姆斯老师,单身,五十岁,被恼羞成怒的历史老师马基雅维利用赋予火焰效果的木杖正面击中面部,故缺席课堂,嗯,虽然很想托人这么说,但是老师我最喜欢大家啦!所以……”五十岁的单身老绅士,依旧以良好的精神状态站在教学的第一线上,如果除去脸上缠着的绷带的话就更好了。
“所以班主任你就这样偷窥马基雅维利老师裙底后顶着一个被打成猪头的脸还要坚持上课吗?要不放学吧?老师你现在应该安心养伤。”可可亚挥着手,毫不留情地说出了最令人心痛的真相。
“那是意外!意外!可可亚同学你真的是一点也不可爱!”詹姆斯敲着手杖气呼呼地喊着,说完摘下金丝框眼镜用纸巾擦着似乎流出泪水的眼睛“詹姆斯老师我伤心了哟,真的很伤心哟!”
“假哭算什么啦!为人师长就给我正经一点啦!”
“那你上次交白卷算什么啦!学生就给我有点学生样子好吗!”
全班的同学似乎一点也不惊奇现在的场景一样,就像是已经适应了可可亚和班主任这样互相斗嘴的场景了,坐在可可亚前排的光子还无奈地耸了耸肩。
“因为上次只把答案写错老师你还给我98分!步骤分也给我扣一点啦!”
“……”詹姆斯被可可亚的一句话说愣住了,花白的胡子都在抖动“不想要高分故意打错交白卷的优等生,我授课几十年真的是第一次见……啊不,稍微分析一下的话还是可以理解的。”
可可亚·夏娜姆这孩子实际上还是挺聪明的,除了喜欢交白卷故意答错答案以外没什么问题。按道理来说学生是没有人愿意和分过不去的,只不过稍稍推理一下的话动机还是挺单纯的。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我们开始授课吧!准备好纸和笔!”
詹姆斯敲了敲手杖,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绅士用习以为常的动作示意学生们准备听课。
…………
上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不论是认真听也好还是开小差也好,45分钟总是不够用。
“啊,下课了啊?”正在讲着题的詹姆斯听到了下课铃以后顿了一下,拿着粉笔接着板书“讲了这个题就下课,还请大家耐心听讲。”
“欸?明明已经下课了啊!?下课以后大家想的都不是课堂上的东西啦,讲题反而没什么效率吧?反正也是一下就能学会的东西,没必要这么认真地拖堂啦!”带头顶撞的还是可可亚。
这孩子……一句假话都没有,包括那句一下就能学会。曾经她找茬时自己还曾经用一些初中数学比赛题考她,结果这孩子全部都做出来了,平时成绩差全是因为白卷和故意答错。明明是优等生却性格这么恶劣,虽然校长也没给过我什么升学指标压力,但是直接教训孩子实在是……
在不小心捏断一根粉笔后,詹姆斯老师微微一笑,停止了板书“那我们下节课再继续吧,大家可以下课了,可可亚同学跟我走一趟。”
“欸?不是说下课了吗!我要去洗手间!难道詹姆斯老师连洗手间都不让我去吗?”
可可亚话说完就化做一道金色的疾风消失在了教师里,在走廊上狂奔了起来。
“可可亚!不准在走廊上乱跑!!!!!”
五十岁老绅士发出了与绅士风度完全不符的咆哮。
然后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教室。“就当是养了个不听话的叛逆期女儿吧……可可亚这孩子能不能听话一点啊,难道真的要请家长吗?可可亚她哥虽然不是什么熊家长但是也绝对不是适合请家长的对象啊……”
把琉·夏娜姆请到学校谈话的结果也只有可可亚回去吃瘪(物理意义上),根本达不到教学效果,倒不如说解决根本问题才是最好的,啊,说起来屠龙者制度……
詹姆斯这个老绅士的嘴角上扬了起来。
啊,一定会很有趣吧?
“啊,就这么定吧。”詹姆斯老师似乎完全不在意可可亚的无礼行为,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离开了教室。
“她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吗?”
转校生——新免橙用手指戳了戳为数不多的还算熟悉的同学光子。
虽然一直不太明白自己的师父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这所初中学这些自己并不熟悉的知识,但是橙还是踏踏实实地记录着在课堂上了解到的知识,以及自己的所见所闻。
昨天热情地把自己和另一个转校生拉到咖啡厅里喝茶的可可亚对老师不尊重的行为着实让橙有些不解。
“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光子整理着笔记,心不在焉地说着,就像是心里一直在想着其他事情一样。“可可亚很聪明的,抄我的作业也只是懒得动脑而已。每次考试都可以考到全班第一但就是故意写错答案,詹姆斯老师也拿她没办法的……”
“不,这样不尊重詹姆斯先生是不合礼数的吧?难道夏娜姆同学家里根本没有……”
“夏娜姆家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可可亚他们兄妹二人互相扶持着才勉强过活,她是我的朋友,不许你随便这么议论她。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说这些,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请不要打扰我整理学习笔记。”
光子表现出了非常不耐烦的表情。“我现在心情很糟糕!不要随便打扰我!”
“哎,你们听说了吗?屠龙者制度取消了啊,屠龙者协会也要被迫解散的!”
一旁的同学的讨论声就像是吵闹的麻雀一样,光子的手指几乎将手中的自动铅笔捏断了。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我隔壁的那家辍学准备当屠龙者的混账玩意儿都快气疯了。”
“早就该取消了,我家开的旅馆天天被一帮不三不四的家伙白嫖。”
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橙也带着怨气跟了一句话。“这种人渣制度,取消是不够的,要把那些家伙全部抓起来一个不留的杀光!”
她是认真的,杀字是带着真正的杀意的。
就像是被凌冽到能够剜掉肉一样的寒风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就在附近的所有同学都被这股杀意吓得沉默的时候,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到了橙的脸颊上。
“啪!”
橙一句话也不说,转过头瞪着扇自己耳光的女孩。
“你懂什么!没有被龙类袭击过的人,你们懂什么!你们这帮有家有亲人的人懂什么!全都是温室里的花朵,你们根本什么都不了解!没有被屠龙者拯救过的你们懂什么!”
光子的眼睛里,充斥着怒火和眼泪。
少女憧憬过,向往过,自己也能成为屠龙者,去复仇,去保护别人,就像那天保护了自己的大哥哥一样。
没错,就像那个……那个……
…………
昨晚,忙完了工作的光子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一头倒在了床上,随手打开了电视。
“两个转校生,都挺沉默寡言的啊,啊,倒不是这样,新免橙同学大概只是不太擅长交流。莉莉姆·帕拉塞尔苏斯同学好像是一直在思考着什么,不管怎么搭话都不太想接的样子。啊,算了,这都没什么啦!”光子从怀里美滋滋地掏出了两张珍藏的相片。“啊,哥哥就算是女装也一样的美丽呢,啊,倒不如说哥哥女装才漂亮吧!啊,不好,心跳得有点厉害,会睡不着的!啊!鼻血!鼻血!”
“啊,还是看会儿电视节目平缓一下心情吧,不然肯定会睡不着的。”
堵上了鼻子,光子把照片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枕头下面,还没转过身就听到了电视里的新闻播报。
:“前日于莱米纳山脉深处,莱米纳大爆炸遗址处发掘出千年前潜伏长眠的龙王的尸骸。据专家考证,龙王系十年前左右莱米纳大爆炸时死亡,无复苏可能性。
由此,追授十年前于莱米纳山脉拼死与龙王战斗的屠龙英雄马鲁克斯·齐格弗里德候爵爵位。授予共同作战且生还的其子——琉·齐格弗里德伯爵爵位,世袭封爵。
我国《屠龙者制度》自世界历1284年开始以来,孕育了无数优秀的屠龙者,诞生了无数屠龙勇者与传说,在人类与龙类的后续战斗中立下了莫大功绩。如今鉴于龙类威胁名存实亡,经天子议会与国立魔术研究所协议结果,判断屠龙者制度已达成最初目的,决定于本日终止。
承蒙各位国民迄今为止对屠龙者制度的支持,今逢我国财政状况艰困,祈请全体国民共体时艰。
与之相关的屠龙者协会属于个人私立武装组织,将于政府监督下在两年内完成整改。”
新闻……说什么?
说什么!!!!!
“授予共同作战且……琉·齐格弗里德……”
琉·齐格弗里德……?
电视画面里的两个照片,自己都见过。
马鲁克斯·齐格弗里德,是哥哥家里那张黑白相片里的人。
琉·齐格弗里德……的照片……
那个样子,我见过。
比记忆中的那个大哥哥白发少了一些,比自己的那个前辈哥哥黑发少了一些。
赤色的瞳孔,参杂着白发的少年。
记忆中的金色的身影,和那地狱中遇到的少年背后的少女身影重合了。
记忆中那张模糊的面容,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平时生活,没遇到什么难题吧?有困难的话一定要来找我哦,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没关系啦,我家里也没什么人的,光子来我家玩啊!过生日的话,也在我家过吧!’
哥哥家门口被刨去的门牌,写的是齐格弗里德吧?
难怪,难怪找不到姓氏是齐格弗里德的大哥哥。
原来,哥哥,他……是屠龙英雄啊……
我最崇拜的英雄……
在失去亲人后,还能坚强地站起来,打倒巨龙把我从地狱中救出来的英雄……
啊,太好了,原来,并不是找不到那个大哥哥了,而是那个大哥哥就在自己的身边。
这份幸福,这份激动……
就算是……屠龙者制度取消,自己再也……
也没什么了吧……
…………
说没什么,是假的。
那份憧憬,绝对不会随便消失。
那是混合了复仇和正义的愿望,绝对不会轻易地消散。
自己也想要和哥哥一样,能够成为拯救他人的正义的屠龙者。
自己更想要,亲手杀光所有的龙类,把自己受到的伤害,返还给那些混账。
因此,自己必须成为屠龙者,自己只能去成为屠龙者。
可是那个制度消失了。
自己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想去明白。
自己,不论如何,都要成为屠龙者,哪怕没有政府的支持,没有政策的鼓励,没有实际的利益,没有任何名誉也要成为屠龙者。
那是自己的夙愿,是自己的梦想。
所以,她们,什么都不了解!
…………
“说完了?”
橙的眼睛充斥着冰冷的视线,那眼神和光子此刻的愤怒的眼神一样危险。
“啪!”
橙用快到看不清的速度还给了光子一个耳光。
“你才是,什么都不了解的,温室的花朵!屠龙者绝对不是什么正义,你幼稚地就像一个过家家的幼稚园小孩!那是社会之屑!”
“你!!这!什么都不懂的混蛋!”
“你才是!”
寒光闪过,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光子手持着UZI冲锋枪就把枪口顶到了橙的额头,而橙手中的太刀贴紧了光子的脖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不知道昨天还一起去咖啡厅的两人为什么会刀枪相向。
光子冰蓝色的双眼瞪着橙同样凌厉的棕色的双眼,两人就像是爆炸了的炸药桶一样容不得一人接近。
“决斗吧,你!拿刀的转校生!和我决斗!”
光子的头发披散在脸上,完全失去了平日里冷静温和的样子,双眼中除了愤怒一无所有。
决斗,是雅兰德王国从古代传下来的个人恩怨的解决方式之一,并非贵族专属,平民之间亦可。两人以一方的完全败北甚至是死亡为结束的战斗。这种事情几乎在现在无人再提起,甚至适用不适用都没有法律明文规定了。
“求之不得。”橙冷漠地看着光子愤怒的样子,接下了所谓的决斗请求。“无知的丫头。”
“现在!学校操场!走!”
“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