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拿着手上的一张相片,是很久之前的照片,当时自己参加的似乎是被平冢老师硬扯入的社团,名字到现在也没有忘记,是叫,没错,侍奉部。
左边笑着的团子头是由比滨结衣,靠在左手侧的,是可爱的妹妹小町,右边一脸开心的平冢老师还有雪之下雪乃,最靠边的是彩加......
很难想象时间到底过的有多快,若是说眨眼间过去,不断的睁眼也回不到昨天,除了眼睛酸痛,没什么用处。
看着卧室里好久没有整理的资料与各种各样的衣物,也算符合一个邋遢大叔的形象吧?
总务高毕业后,侍奉部也被迫解散,虽然偶然有联络,终究是没有做出任何的选择。而最近,收到许多同学们结婚的消息,比企谷笑了笑,一个人的生活多少有些寂寞,但也不会太过难受,从以前就是这样,当酸楚与寂寞感受太久,也就变成习惯。
也许无法理解,但确实有些上瘾的感觉。
被孤独与沉寂所包围的小房间,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实在是非常的舒适。
也让比企谷想起了不少事情。
直到现在,他也不敢说,那到底是不是梦。疯狂的金发少女,ICG,惹人厌恶的肥宅,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会如此厌恶他呢?
虽然嚣张却有着别扭温柔的龙先生,被绝望吞噬的安艺伦也和由比滨结衣,看似无害的从不拒绝小姐贞翊,即使舍弃自身仍然逃脱不了命运的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的从者,被由比滨杀害却不曾畏惧死亡的山鲁佐德小姐,以心中正义为标杆的Lancer小姐,运气差的可怜的英梨梨,试图逃脱杀人游戏却被粉身碎骨的NYN......
太多太多的记忆,但是......
最后的处刑中,自己似乎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绝望,也从梦中瞬间惊醒,但这真的是梦吗?真实到不敢相信的梦境,谁来证明它是梦?
......
但是现在,没有莫名其妙的紫白色布偶,也没有恶意的绝望恶心着自己。这样的漆黑房间与一个人的生活,已经过于美好,比企谷没有,也不敢继续奢望,已经足够了。
嘟滴滴——
材木座?
“哟,嘻嘻,嘿嘿嘿嘿。”
“你再这么笑我就挂了,不觉得很恶心吗。”比企谷听他的语气就想笑,不过还是不能让他太得意,照例损了损他。
“嘿嘿,哈哈哈,那个,我已经决定了订婚的日子,大概就在下个月.....”
“不是吧,她真的同意了?那先恭喜你这个B。”
“谢谢谢谢,但是八幡,不来一下男人最后的探险吗?就当为好朋友青春的饯别。”
“啊好的,已经完整的录下来了。”
“诶!别!别别别!别这样,玩笑啊,玩笑,我请客!怎么样?!”材木座的声音突然变的凄惨无比,不断求饶的样子让比企谷笑出声来。
“嗯,还想对我实施贿赂,手指已经按在发送键上了。”比企谷坏心眼的说道。
“啊————!明明是男人间的承诺!比企谷你这混蛋!...哎,不开玩笑了,我说你,真的就......”
“再问就讨厌了哦。”
“额,好吧,那我也不多嘴了,你也是成年人了,那么,具体时间我再通知你吧,一定要来哦!一定一定!拜拜拜拜。”
“嗯,再见。”
比企谷翻出了和材木座合影的照片,毕业时他那副眼泪鼻涕流的表情,让笑容有些克制不住,那个口口声声想和声优小姐结婚的家伙,没想到真的做到了......
比企谷伸了个懒腰,虽然公司没要求加班,但是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只能先将企划做几分备用的草案,具体的......
比企谷看了眼时间,已经指向9点,虽然做不到平凡上班族一样良好的生活作息,但是最基本的锻炼还是必不可少的,保持一个好身体,避免突然暴毙家中的惨案发生,还是很重要的。
也算是一点,对那场噩梦的一点自我保护,也就是追求着一丝安全感。
比企谷也有过很闲的错觉,但是随即摇头自嘲道,果然还是工作太少,如果高中时期的自己看见了,估计会绝望的哭出来吧,然后一边哭一边说这也太惨了吧,我不能接受之类的。
比企谷想到这里突然又笑出了声,不仅是高中时期自己的那副可以预料的表情,毕竟这可不是社畜能形容的,完全是在逃避。
逃避什么呢?比企谷不清楚,也清楚,但是既然选择享受这种单人生活,就不该有太多别的想法。
雪之下先不说,由比滨应该也快和他男朋友结婚了吧?
嘛,到时候还得选些礼物,不过她喜欢什么来着?
最近一次的交集似乎也在半年前,比企谷也记不太清楚,回到了卧室。
比企谷登录了一下推特账号,果然,有由比滨和男朋友晒的照片,是一个挺文静的男孩子,带着眼镜,虽然有些腼腆,但还不错。
比企谷点了赞后,继续往下翻。
彩加不出预料的成为了模特,也算是比企谷少有的心灵慰藉。
雪之下很少使用推特,发表的东西基本也就是关于猫猫之类的东西,不过最近会稍微发一些和叶山在一起的照片,看来是有戏,比企谷笑了笑,同样点了个赞就溜。
静可爱的女儿也同样可爱,只不过总感觉他老公有些严厉,应该没关系吧,不过确实很开心的样子,比企谷继续点了个赞。
三浦那家伙,似乎没有放弃叶山的样子,毕竟现在叶山也算是个小老板,长的也帅气,果然是非常彻底的人生赢家模板,比企谷默默为三浦祝福了一下,点了个赞。
【上次借给你的那本杂志,记得还给我,我也有用。】是川什么同学发来的讯息,嘛,虽然备注是这个,川崎也抱怨过几次,自己没改就是了。
比企谷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川崎沙希回了一个:鄙视的表情。【早点睡,别太拼了,明天有什么想吃的?】
由于非常凑巧的处在同一个公司,川什么同学也非常照顾自己,好在她也有男朋友,自己倒不会有太多的心思。
【不用,明天休息,顺便把之前关于一色那家伙的采访提前弄好就行了。】
【呵呵,拒绝了人家,现在人家名花有主,不会很难受吧?】
【没有(即答)】
【呵呵,那么,我还有事,先下了。88】
【88】
川什么同学男朋友下班还挺晚的,估计是去热饭了。
比企谷将电脑关机,却并不想去洗澡,只是躺在床上,四周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是很单纯的,像让那股死寂的黑暗再次将自己包裹。
很安心,不用去思考,也不用去在意什么,只要让自己能够呼吸,已经很满足。
果然男人最适合的东西,就是黑暗吧?
比企谷虽然很想立马起身,然后收拾一下房间,但是做不到。
明明不怎么累,但是一点都做不到,连起身都不想,脑子和身体似乎如同脱节的火车,各走各路一样,是潜意识的行为,还是肉体无法对大脑做出反馈?
身体不知为何有些痛,但是被心中的空灵感吞噬。
没来由的,比企谷很想唱歌,毕竟家里只有一个人,隔音的效果也不错,放声大喊也没有什么坏处,只要不打开窗户。
比企谷来到客厅,里面大多数是自己不常听的曲子,也懒得去听,不过自己也会经常去淘一点定制的高品质外国乐曲,算是一点个人爱好。
“这首......”
《White Light》
Tales of Zestiria的片头曲,偶然从材木座哪儿弄来的。
“试试吧。”
【不言不语回归空白】
【何不自由变换的活下去】
【黑与暗全舍弃 我早就厌烦了】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现在我只想回归空白】
比企谷拿出冰箱里藏好的饮料,看着外面的街头,他突然想起雪之下曾经和自己说的一些东西。
她好像也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这也是比企谷不敢相信它是梦的原因。
太过真实,真实到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二天,所有的细节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但又无法证明这是现实的存在。
最后的最后,贞翊的反转,一切都被算计,对人类而言,没有任何的希望,但是却不知道为何,突然的梦醒,发生了什么?
得不到解答。
是被谁拯救了?还是现在其实,仍旧处于八云紫的掌控下,所谓的现实与虚幻,直到现在,才发现,如此的模糊不清。没有证实的力量,就请永远的愚蠢下去吧,这是比企谷八幡的一点感想。
【没有对 没有错】
【全部都去改写吧 向着理应存在的世界】
【涂脏空白 涂脏空白】
【绝对不容玷污】
【我只想化作那道白光】
随着歌曲达到最高 潮,总感觉寓意着什么,比企谷来到凉风吹过的阳台,无数灯光洗礼着被夜色覆盖的城市,移动的光点如同血液,输送着生命,循环的景色并不乏味,比企谷已经看了很多次,这样的景色,只要存在,仅仅循环而已,很满足。
该如何评价那件事?
说到底,的确是很久之前的事,印象再怎么深刻,也只是记忆,世界依旧正常,没有能力也没有隙间的妖怪,正常,非常正常,即使是辱骂那个隙间妖怪,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此后数年,也没有再被选入那场噩梦般的杀人游戏。
最开始还会害怕,但是高中毕业之后,恐惧被生活的压力冲淡,也拒绝了成为家庭主夫的理想,能看见她和她失望的眼神,但是习惯孤独的人,会选择拒绝,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越是长大越是感觉到距离,最终,形同陌路,自己也找了一份糊口的工作,不再渴望真物,被学级裁判改变的自己,既没有发疯,也没有试着融入,但是总归,算是活着。
想证明活过的证明,但是太过无趣,太过单调,所以才会默默祝福着,如果他人的幸福可以实现,自己说不定也能从中汲取到一点快乐与安慰吧。
也许这就是寄生虫。
寄生在他人的幸福上,默默感受,并且引以为乐,成为生活的必需品,比企谷这个人,也许还是很扭曲?
音乐已经停止,比企谷稍微有些寒意,关上窗户,躺在沙发上,什么也不想做,但是平白无故的感受到惬意,不会无趣,反而享受,时间溜走的同时,能感受到呼吸的动作,自己仿佛在看着自己出演的默剧电影,就这么被黑暗压抑,整个人也变的像是尸体一样,实在是舒适。
放空之后,什么都不用去想,十分的宁静,内心也很平静,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达到最高峰,比企谷知道,该洗澡睡觉了,不然各种各样奇怪的思想会让自己变的更难受。
热水使身体暖和,但是比企谷依旧不爱开灯,省电是一回事,对黑暗的亲切感又是另一回事。
活着真是太好了。
热水真是太暖和,如同她人温婉的怀抱。
黑暗真是太棒了,遮盖自己的胆怯却又滋生着漫长。
比企谷不知道多少次问自己,真的觉得一个人的生活很自在吗?内心不论多少次,都在重复着一个回答。
很惬意。
是吗,这就是答案的话,那可真是太棒了,得对这样的自己多多鼓励,千万不要停下来,不然。
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胡思乱想中,比企谷完成最后的任务,准备上床睡觉,空调这种东西无论怎么样都适应不来,比企谷躲在稍显冰冷的被窝中,思维逐渐清醒。
晚安,比企谷八幡,做个好梦。
道过晚安,今天也将过去。
仅仅奢求的,便是醒来之后,不再是那处绝望之地,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