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是新奇幻系列《火药魔法师》的宣传,不过里面讲的东西很有意思。
The world is changed……
这世界改变了
I feel it in the water……
我从水中触摸到
I feel it in the Earth……
我从土地中感觉到
I smell it in the air……
我从空气中嗅到
Much that once was—is lost.
过去的一切都已遗落
For none now live who remember it.
无人记得
——《魔戒》电影开场白
新旧史诗的演进与新作《火药魔法师》(上)
屈畅ccxx
我们在欣赏和引进史诗奇幻著作的时候,经常提到、也经常被问到的一个问题,就是所谓“新旧史诗”的区别和进化了。
从大的方面来讲,一直关心和热衷于奇幻文类的读者们都能切身体会到,自上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初,奇幻文学的写作经历了一次进化。
我们可以简单地说,以《魔戒》为代表是旧史诗,它们更多地继承了古代史诗文学和近代童话文学的传统,在大叙事的框架下,惩恶扬善的道德主题是贯穿其始终的特征;以《冰与火之歌》为代表的是新史诗,它们更多地发扬了现当代的现实主义文学的特点,在保持大叙事框架的同时,更专注于凸显人物可能呈现的个性和棱角——而不是专为某个道德主题服务。
这两者被我们叫做旧史诗和新史诗,当然,也可以按照某些欧美朋友的分法,前者是CLASSIC EPIC(经典史诗),后面是GRIMDARK EPIC(黑暗史诗),虽然名字有所区别,但实际指代是类似的。

值得注意、也容易被误解的是,我们所谓新旧史诗的分野,新史诗对旧史诗的“取代”(实际上并非是完全取代,迄今为止,旧史诗写作不但一直有人坚持,而且最近还有不少作家刻意模仿与复古,掀起了一股小小的风潮),其本质上是对文类写作纵深的自然拓展、延伸和演进,而并不意味着抛弃“旧史诗”的核心元素,是深挖而非另起炉灶。
所谓史诗,则必有一个大叙事的框架,它可以是《魔戒》中索伦对至尊魔戒的搜寻,可以是《时间之轮》中暗帝及其十三位弃光魔使破除牢笼、打破时光轮回的阴谋,可以是《冰与火之歌》中异鬼重现、王子救世的预言,可以是“乌有王子”三部曲中“第二次末世之劫”步步逼近的绝望,乃至《玛拉兹英灵录》中“残破的神”的回归。从本质上讲,“奇幻第二世界”所面临的破灭的绝顶危险,来源于现实生活中人类和自然的本真关系。

当然,史诗感往往还意味着庞大的篇幅。
一部作品的“史诗感”越强,与人的共鸣也就会相应地增强,即是说该作品把人与自然、人与世界的关系展现得越出色(越宏伟)。正因如此,我们很多时候才会说,史诗文学是一个“向后看”的文类,带着一股怀旧的味道。你阅读一部出色的当代史诗,感觉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几万年前,回到了茹毛饮血的部落时代,或仿佛以血肉之躯去抗击不可逆转的自然灾害乃至千军万马的野蛮部落。新史诗没有、也不可能能抛弃本文类的基础,只是要从当代文学的角度去加以强化和再诠释,而它使用的工具则是现实主义。
现实主义好不好?我们耳濡目染的《冰与火之歌》就是典型,可以确定地说,它当然很好。只是不要忘记,它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它在拓展写作深度的同时,却也让现代史诗奇幻文学与朴素的古代史诗在面貌上渐行渐远。
无论如何,我们毕竟是活在当下,“文学口味”是经过一、二、三次工业科技革命累积调-教后的,这点没有任何办法更改。具体到写作技法上,现实主义倾向天生具有包容多元、且突出个性的优势,而对当代提倡自由主义的社会,“在重重磨难危机中”烘托的现实主义色彩人物,委实更能体现“人性的光辉”。
因此,自《冰与火之歌》作了开路先锋以来,不但涌现的新一代作家纷纷投入新史诗的怀抱,并将其发扬光大,就是拥有数十年文学江湖经验与人气的老一辈作家,出来走两步的时候若不加点“旧瓶装新酒”的包装——其中典型者,譬如以《回忆、悲伤与荆棘》成名的泰德·威廉姆斯,为《回忆、悲伤与荆棘》在二十年后所作的续作“最后的奥斯坦·亚德国王”系列,就在原来的基础上添加了很多“时髦”的写法——恐怕就要冒着被市场抛弃的风险。

最近十年,随着新史诗创作的深入,它自身也开始分化出各种子门派。例如有乔·阿克罗比的“第一律法”系列这样把“黑暗现实主义”捧为无上写作准则的暗黑流;有《玛拉兹英灵录》这样的包罗万象设定流;有罗萍·霍柏的“刺客”系列、帕特里克·罗斯佛斯的“弑君者”三部曲这般一脉相承的单线拧巴主角成长流。而就笔者看来,在所有可以依稀辨认的子门派中,加入人数最多的,毫无疑问是以布兰登·桑德森为首的“麻辣速写流”。
“麻辣速写流”,顾名思义,麻辣是指写作方式上求新鲜、求刺激,速写是指故事情节上手迅速,不作“长考”和过多铺垫,能迅速脱颖而出、出人头地。它在母题上并无一定的规制,世界观反倒更倾向于传统的、相对更好把握的旧史诗,但一定要加入作者独特风格的高魔设定(往往作者便是从这点出发而下海,而不是从什么文学意愿的考量)。
可以说“麻辣速写流”实际上是很大一个框,很多东西都可以往里面装,这些新新人类,他们的偶像,也即他们之中最成功者,便是布兰登·桑德森,他们希望通过对桑德森的模仿与借鉴,来共同走出一条新史诗成功的捷径,因此我们也可以把他们称为“桑德森派”。
具体说来,该门派具有如下几个突出特征:
(1)人物成长曲线明确,人物个性不会出现“深层次”的扭曲,主人公的主要命题是要能够“克服困难”。(人物的脸谱化和简单化——当然,这是相对于《冰与火之歌》这类剖析人性的新史诗而言)
(2)世界为打上作者自己标记的高魔世界,给作者和读者以充分和华丽的想象空间。(世界的魔法化和泛幻想主义)
(3)故事性是基本功,因此注重情节的流畅和对市面上各种写作技巧的吸收,口感紧贴时代变化,在阅读上不会对读者造成多余的要求。(故事的通俗化和当代化)
相应的,桑德森派也一直存在着一个主要问题,就是作者入门的时候往往年纪较轻,文笔积淀不够,描述性文字——尤其是复杂的环境场景描写——和对人物内心深处最“柔软”部分的揣摩,比起老作者来有相当大的劣势,总体感觉不够深沉。并且随着写作门槛的降低,作者人数的不断增多,笔力的问题也逐渐凸现。

我们(史诗图书)预计于今年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连续推出的“火药魔法师”三部曲【最早可能于今年下半年推出,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出版社各种不可测因素,话不敢说死】,就属于正宗的桑德森流派,其作者布莱恩·麦克莱伦(Brian McClellan)甚至是桑德森在写作班上的弟子。我们为什么要制作这部小说,这部小说如何彰显桑德森流派的优势,又如何回避其存在的缺点呢?在下一部分文章,我将从新史诗的发展和桑德森流派的前景与进化的角度,对这本小说做出详细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