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伎町,日落之后。
大约是在黄昏。
这个时候东京都的天空,颜色很奇怪,就像是带着一点点微红的染料,慢慢浸泡到清水里,让后一层一层褪掉颜色里的厚度,又轻又暗,在睡眠上边涂了层薄薄的细纹。
下了车后的纱织,抬头看着那奇怪的颜色,呆呆的看了好久。
总感觉这里,跟那里,就像是俩个世界,俩个地方。
笨蛋老师吐了吐舌头。
清醒之后的她似乎有些回忆不起,回忆不起那天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条略微显得有些僻静的街道中。
小卖部的帘子上边贴着一张告示,所书内容倒也简单。
“店家有事外出,暂停营业数日。”
她站在帘子下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好笑的摇了摇头。
“怎么就去了中国呢。”
说都不跟她说一声。
她有些不满。
门帘后边又个凹下去的小小的台子,她在这里边翻到了一把钥匙。钥匙是事务所里边的,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放置在了这儿,也亏得这条街僻静,要不然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终归还是少不了的。
想着,也挺有趣的。
狭长的走道就算是白天也看不到太多的光,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就更是漆黑。
好不容易走到事务所的门前,用钥匙打开,点亮灯,那窄窄的小房间,映入眼帘。
一路跟着过来的河小童,这个时候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中,她摇摇摆摆推开卧室的门,跑了进去,很快里边便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小童说她有东西落在事务所这儿了,所以纱织才陪她过来的。
跟着小东西,进到卧室一看,却发现这里边已经被她弄得乱糟糟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衣物,被翻得满地都是。
房间一角有个简单搭起来的小窝窝,用毯子和枕头堆起来的,看这样子似乎河小童平时就是睡在这儿的,这样看起来,这条件多少还是有些艰苦的。
…但是,能和夏末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橘子小姐暗自下定了决心。
房间里也没什么东西好看的,她转身出了房间。走到夏末常坐的那张老板椅旁,站着,翻起了一旁的书架。
书架上边的书不多,大概是买不起吧,有很大一部分是她所写的小说的单行本,不过也不够将宽宽书架摆满。
她随手拿下一本,翻了翻。
结果却在书本的一侧,发现了一些挺有趣的东西。
是夏末末的字体。
那是一句一句的小话,写在了书本的一侧,像是读书笔记,又像是短短的书评。
“这男配是傻子吧!”
“要不要和纱织提个意见,能不能赶紧把这个傻吊男配写死。”
“男主也好烦!”
“哎不行不能骂人。”
“…但还是好想让他死啊啊啊啊!”
字体歪歪扭扭,还是中文,虽然纱织曾经在中国留过学,大部分文章确实是能够看得懂的,但是一些莫名其妙用语,她就理解不了了。
比如,“僧气。”
比如,“小仙女。”
她从书桌里边翻出了一只笔,然后在夏末末的字体后边,跟回复似的写了这么一行字。
将书本放回到了书架,一一排了个顺序,后面几本单行本记得已经出版了,不过没在书架上边看到……想来应该是带到了中国去,当作旅途时的解闷消遣罢?
想着,笨蛋老师便有些忍不住的小郁郁。
自毕业以来,确实也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走神间。
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事务所门外的走道狭长,地方狭窄,只要有人在那儿走着,回声就能听得特别明显。
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所发出的,“蹬蹬蹬”的脚步声。
然而她把这样的想法告诉侑李,那笨蛋损友只会吐槽她性癖异于常人。
也没什么嘛!
有错吗有错吗!
她胡思乱想。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没看到样子,就听到没有关上的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问,这里是,夏末的阴阳事务所吗?”
走进房间内的,是一名装扮极为前卫的少妇,尤其是她似乎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将自己的妩媚表现出来,那贴身的旗袍,修长的大腿,裙摆下那曲线诱惑的黑色丝袜,高跟鞋,处处,勾人心弦。
挺尤物的…
橘子小姐眨了眨眼睛。
不过她对夏末末一心一意,最多只是多盯着看了两眼,待看够了之后,这才轻声道。
“不好意思…夏末她不在…”
那名女子似乎这才看到屋子里边坐着纱织。
她走了过来,身段婉约,背影婀娜,风情摇曳的。
声音低沉又轻飘,似气息不足,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的味道。
笨蛋老师在这一瞬间改变了主意,她想听听,这名女子,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我就是夏末,请问,您有事么?”
那女子在纱织前方的沙发上边坐下,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幽幽叹道。